「沉迷」ＡＩ

AI餿水

不知我們一班舊同學或身邊朋友，有否經常沉迷電腦或手機的短片世界？我一些親友異常「沉迷」這些短片，每次看到他們全神貫注，以兩倍速透過幾吋熒幕追看短片時，都不禁搖頭嘆氣。我曾提出，資訊碎片化加上社交媒體的演算法，容易令人如癡如醉，猶如吸毒般不能自拔。

我在網上看到一個「勵志」創業故事：美國一位名為Adavia Davis的二十二歲輟學青年，憑藉製作低成本「AI垃圾」，在YouTube年賺七十萬美元（約五百四十六萬港元），相當於月薪四十五萬港元。我好奇，是什麼比投資基金經理、專業分析員還要高人工？他拍的是什麼？

根據Davis的「勵志」分享，他製作的是一些粗製濫造動物搞笑片、真假難分的八卦，甚至有點莫名其妙的兒童故事，製作這些短片成本極低，六小時只須六十美元（約四百六十八港元），卻可賺取不俗的廣告費。

Davis

諷刺的是，Davis毫不避諱稱自己的作品為「Slop」，是「給豬吃的餿水」的俚語。這個尖酸形容，讓我想起每天坐巴士、用膳甚至如廁時，都習慣性地滑動手機熒幕，這時我們的大腦是否正被迫變成一個數碼化的「廚餘桶」？

我們之所以被「AI餿水」吸引，絕非因為影片內容曉有深度或有任何教育成份，而是背後精密的演算法，盲目將你在內容上停留的時間，認定你對內容有興趣。Davis坦言，秘訣在「操控」：影片頭三秒要夠誇張，甚至故意在字幕留下錯別字，當你看到「這句說話有錯」忍不住想在留言區指正，你已落入演算法的圈套了。

Davis所以願意「公開」自己的賺錢秘密，因這種販賣「AI餿水」經營模式，不久將來會出現大洗牌：小規模「山寨AI餿水廠」將被大公司取代，由大公司接手炮製的精緻「餿水」，視覺和嗅覺上或有改善，但依然毫無價值。

與那些只有三數分鐘的短片比較，我更喜歡觀看一齣完整的電影或連續的電視劇，即使看YouTube，我亦傾向觀看傳統傳媒機構的新聞平台。試想想，追看什麼霸道總裁愛上清潔工人的片，會增加你的國際或財經視野嗎？會明白美國總統特朗普為什麼非「擄走」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不可嗎？

人工智能教路

親友除了喜歡看短片外，也經常與人工智能交談。朋友的家人早前買了機票到日本，打算在那裏度過聖誕假期，一切準備就緒，出發前當地卻發生7.5級地震，雖尚未到出發日期，要發生餘震也應該發生了，按理仍可繼續行程，但家中長輩依然擔憂，在勸告下唯有取消旅遊計劃。但機票早已真金白銀交付，取消豈不等於「罰款」，白白浪費金錢？苦思無計下，唯有求助人工智能。

原本以為人工智能只會把航空公司的資料搬字過紙，回答他的提問，卻料不到它建議以中日關係緊張為由，要求取消到日本的行程；最後，他即管一試，依樣畫葫蘆向航空公司提出，豈料航空公司真的接納要求，願意退還一半機票費用，另一半以禮券代替。這結果讓他一如所願，長輩安心，他亦毋須白白浪費金錢，安心留港消費。

究竟航空公司有沒有其他考慮，還是純粹真的有見近期中日關係緊張、國家也呼籲民眾暫時避免赴日，願意退款？背後有何思考過程，不得而知。但至少人工智能發揮了作用，在大家原本以為打定輸數的情況下，提出建議，最後讓他成功爭取。

香港人普遍熱愛旅遊，一些人一年外遊數次，坐飛機的次數隨時多過坐一些本地交通工具。誤買行李空間、揀錯座位、計劃有變，諸如此類，每個人總有大大小小向航空公司申訴的經驗，收到的回覆往往是知悉有關意見，然後就可能沒有然後，又或者建議按規矩辦事。卻原來只要問問人工智能，或者懂得國情，在旅遊一環，也可以大派用場，有意外的結局。

不過，正如近年常常聽到「個別事件」的解說，此一經驗或許也只屬於個別事件，可一不可再。計劃到外國旅遊、購買機票時，還是事先計劃周詳，免得最後肉痛又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