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的畢業生

吾友Kelly不敢以中產自居（勉強屬於窮忙族），但金融圈過去二三十年向上流的路徑，相當簡單清晰；大學讀金融、會計、法律等，畢業後想辦法擠進中環，無論投行、Big 4抑或律師樓，大家明白，只要擠進去，肯捱肯搏便升職有望。

以前的Junior，最值錢未必是聰明，而是「有時間」。Kelly畢業的年代沒AI亦沒有互聯網，還記得凌晨兩點改Pitchbook、執Excel、核對合約文件細嚼所有條款，翌日仍一樣早上九時坐在公司。這些工作屬於「手板眼見」工夫，只是以前沒更便宜、更快的方法，公司唯有起用我們這些畢業生。

AI出現之後，世界從此不同。Kelly以往曾提出，AI不會完全取代我們，但那些原本由大學畢業生負責的粗活，已交由AI負責，例如某投行原本打算聘請五個初級Analyst，但最後可能改成聘請一個資深Analyst，由他為AI製作的報告作最終定調和把關。

Kelly說的定調，是為AI的理性邏輯結論人性化。Kelly記得，某美資大行2021年大牛時，將騰訊（00700）目標價設在1000元水平，這些騰訊1000元、神華（01088）101元目標價，其實蘊含人為的非理性樂觀，這是AI暫時未能提供。

公司始終會留下懂判斷、懂客戶、遇到問題知道應該怎樣處理的人，所以Kelly這幾年一直提醒身邊細姪或公司的Gen Z，與其學習計算自由現金流等估值模型，不如學好交際及揣摩上意，至少「恰到好處的阿諛奉承」，AI還要追一段時間。

話說回來，30年前的畢業生可以靠多勞多得換取上位機會，Kelly相信，雖然這條路並非完全消失，只會變得更窄。只是Kelly納悶，究竟由五位初級變成AI加一位資深Analyst的局面，能夠保持多久？因為AI終有一天取代剩下那位資深員工。

Kelly在金融界做了多年，明白公司不會因為你喊辛苦而多付錢，只會因為你難以取代而多付錢。以前的「難以取代」包括熟Excel、做Model快、肯通宵，但今天沒有求職人士會以懂得Excel作為優勢，這點與打字一樣。

記得我入職的年代，一分鐘能夠打80字、懂得Excel及Word的求職者，擁有絕對優勢，Kelly相信，現在已沒幾多人聽過葛雷格速記（Gregg Shorthand），可能連速記是什麼也不曾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