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彼得是公認的鬼馬填詞人,出身夠貼地,做過司機,又做過創作人,在七十年代是草根詞神,與許冠傑合寫大量反映小市民心聲的歌詞如《半斤八両》等,又有文雅哲理歌如《浪子心聲》等作品。八十年代為張國榮寫大熱經典《Monica》,為梅艷芳寫《將冰山劈開》,歌迷琅琅上口;之後再次出山,為黃子華寫《做馬仔》、《關老三》,經過多年蛻變,才成為《愛回家》裏的rapper豹叔。他的作品風格,遊走於市井幽默與人生哲理之間。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多首膾炙人口的粵語流行曲的歌詞,都是由他填寫,成為香港流行文化的重要印記。 七十年代,他跟歌神許冠傑合作無間,是他的御用填詞人。 其中《浪子心聲》的一句「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道盡世情無奈與豁達,至今仍是經典金句;而諧趣如「佢有舖偷雞癮,嚇到我周身震」,則盡顯其鬼馬本色,輕鬆惹笑,深入民心。
他生於1950年5月13日,命宮太陽化祿、太陰在未垣,見輔佐吉曜群集為佳,與陀羅同宮,會擎羊,主人易起易跌,而且於流年大運不佳時,易生消極之心。
事業宮天梁獨坐,會羊陀,天梁為清貴之星,縱見祿、忌,及輔佐吉曜,亦不負行政之責,僅宜居監察、申核、司法、刑政之職。亦宜為政府低言人。會太陽入廟,在現代亦為半官方人士。天梁為孤克刑忌之星,上述職務,細心體會,便知其帶孤克刑色彩。蓋此等職務,皆須遵循一定法則,或須面對大眾,且向大從負責者也。事業宮會文昌、文曲同宮,顯示其文字與創作的才華,會魁鉞主得貴人相助。命主以文詞出道,得不少朋友幫助,成為自學的填詞人。
財帛宮空宮借天機巨門,有「附驥」的性質。例如時常有機會同知名度高的人過從而獲利,因此自身便亦具有相當知名度。除事業宮、財帛宮和命宮較為突出,展示其前半生因緣際遇,還可以從兄弟宮找到端倪。兄弟宮武曲化權、天府化科同度,與左輔及吉曜同宮,主交遊廣闊,且多助力,對於他的事業,以及日後事業有幫助。
兄弟宮武曲化權主財政的掌控、調動權在兄弟手中。由於太陽化祿坐命宮,自身力量又發揮共同財政的掌控。唯不論男女,武曲化權不喜入六親宮位,可以視為奪標之勢。黎彼得與許冠傑合作填詞,大部份收入由兄弟分配,比例上以Sam為多,始終他們出身有所不同。兄弟宮天府化科,主信譽與聲望,喜會良好佐曜而成領導格局。天府以得祿為大度,器量且較寬宏,亦主同儕間感情和好並且忠誠,可堪依賴。
夫妻宮天同化忌,主白手興家,即去盡現成事業而後自行興創。將此層意義移入夫妻宮,即為兩度姻緣。尤其是在古代,婚姻必憑媒妁,故天同在夫妻宮者多主納妾。天同獨坐,與天梁相對,男命主離婚後得配美貌之妻,見天魁、擎羊單星,必主再婚,見煞忌刑曜,則主夫妻徒具虛名,或見刑剋。黎彼得雖然事業得意,創作過多首金曲,但愛情方面卻不順利。1989年,當時39歲的他因患肝病,個人變得怕寂寞又想有人陪終老,萌生閃婚念頭,可惜與女方認識不夠深,維持大約3年便於1992年離婚,此後獨力湊大兒子。89年夫妻宮空宮,借入天機運機、天梁年科,福德宮更見疊曲昌;可惜92年夫妻宮武曲年忌,會刑忌的天相,從此與妻分開,還留下兒子要湊大!
庚年四化(天同化忌、太陽化祿):
天同化忌於夫妻宮,主兩度姻緣。亦代表早年出身貧困、欠缺庇護與資源,被另一半嫌棄;太陽主貴不主富,尤其在旺宮化祿,往往反而累事。太陽主放射、主施予、主支出,所以,在旺宮化祿,反而容易受虛假的局面誘惑,進而虛耗過甚。太陽化祿主名聲與光彩太發散而招忌,將早年的生活體驗轉化為創作靈感,實現逆襲翻生。
乙酉大運(23-32歲):
命宮天機巨門,巨門會文昌、文曲,機巨主「口舌、文字與創作」。其間任司機顯現天機星(奔波勞碌)的特徵;後憑極強的文字敏銳度與歌詞創作一舉成名,正是巨門與文星發揮極致的展現。太陽化祿借入大運事業宮,事業起步,開始打出名堂。見大運祿存及化祿,得聲名及實利。
1976年作《半斤八兩》歌詞,是香港歌手許冠傑發行第三張粵語專輯,是當年最暢銷專輯。當年田宅宮太陽化祿,會文昌年科,天梁運權。福德宮武府,會紫微運科。
1977年,黎彼得經許冠傑介紹,被劉天賜引進無綫電視為《歡樂今宵》度劇本,亦曾於1977年為無綫電視創作台歌《家家睇無綫》。當年父母宮會紫微運科,交友宮紫相,祿權科夾印,一時無兩。其後1978年,父母宮太陽太陰,祿權科會,服務TVB而名利雙收。
1980年代,黎彼得曾加入電影公司任職策劃,因而認識時任華星唱片監製黎小田。另外,黎彼得也有參演香港電影,較著名角色包括1989年《小男人周記》及1990年《小男人週記 II 錯在新宿》的「大古惑」、1991年《逃學威龍》的臥底警員「王Sir」,以及1993年《唐伯虎點秋香》中的「華太師府私塾老師(首席西賓)」。其時剛入丁亥大運,夫妻宮天機運科、巨門運忌,婚姻出現問題;兄弟宮的天相亦刑忌夾,為了賺孩子奶粉錢,不惜出賣「身軀」(下圖)。
我時常清風兩袖
吊兒郎當最自由
與許冠傑的友情
「Sam 是王子,我是乞丐。輿論對我沒有傷害性,對他有。」黎彼得說。
這個夏天,香港雨下得特別密。雨水、汗水,夾雜未及擦乾的淚水,帶走了不少人。殿堂級填詞人、資深演員 黎彼得,於7月5 日悄然離世。他走的時候,沒帶走什麼,卻留下無數刻進時代肌理的歌詞。
在本地流行音樂發展中,黎彼得留下重要一頁。他寫的,不只是歌詞。那是香港人的喜與悲、愛與恨、掙扎與豁達。他寫下我們在夾縫中求存的韌性。多年後,當我們再聽這些歌,聽見一個城市,在歌聲裡,活過。
這篇專訪,是在他精神尚算飽滿的日子錄下的。那天記者到他家附近,他戴上口罩,步履輕盈,神態從容。原想找機會再多拍幾段影像,誰料一別,竟成永訣。那一刻的相聚,被時間定格,成了永恆。
鹹魚:窮人的孩子沒有夢想
他原名黎成就,1950 年生於香港,在中環的木屋區長大。九歲喪父,十歲便隨母親賣報紙,小學五年級輟學。那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香港:戰火初歇,物資匱乏。他說窮人的孩子沒有夢想,只有兩餐。「當年的社會,人的要求是很低的。尤其是你沒有背景,學問又不夠,你就沒有什麼理想。你本身就是一條鹹魚。有錢人的世界和窮人,不一樣。」
叔父靚次伯是粵劇名伶,「他家裡有很多女人,有老婆有女。這些女人說話很難聽,很刻薄。窮親餓戚,變成我們很難受。」他跟隨叔叔在戲班,負責「掹衫尾」——拿著老倌的衣尾,幫手拿劍,跟頭跟尾。那時的他,沒有夢,只是「餐搵餐食,餐餐清」。後來,他當了私人司機。每天把老闆送到目的地,再把車開回車位。日子太悶,就開始寫東西。
他投稿《星島日報》徵文比賽,拿了季軍;又毛遂自薦《年青人周報》,用廣東話寫專欄,講樂壇、寫歌詞,道出草根心聲。有一次,他把麗莎的《相思淚》改成《傷心淚》,諷刺時弊,被譚炳文在《歡樂今宵》唱出來,「個個覺得轟動,現在講叫做洗版」。那是他第一次覺得,文字可以有力。許冠傑看到了,記住這個名字。
拆夥:一沉百踩
1976 年,許冠傑
推出《半斤八兩》專輯,黎彼得首次參與填詞。此後七年,他成為許冠傑的御用填詞人,寫下《浪子心聲》、《打雀英雄傳》、《梨渦淺笑》、《有酒今朝醉》、《夜半輕私語》等膾炙人口之作。
「當年和 Sam 是很硬朗的。我們大家都有使命感。每一首歌,我們都鍊到盡,要拿出什麼訊息,要很清晰。」《尖沙咀Susie 》寫魚蛋檔(色情場所),最後兩句「但望亞Susie 光陰咪亂散」,是勸世:「不要為了一雙球鞋出賣肉體,但我不是寫得那麼白。」「情歌來說,我寫得最好的就是《印象》。分分鐘你都以為是阿 Sam 寫的,但無所謂。我們兩個人一起,是不計較的。」
那是香港粵語流行曲的黃金時代,黎彼得和許冠傑的名字,緊緊綁在一起。但他指輿論、身邊人開始說話:「Sam 是不是你寫的?你都不賭錢的,怎麼會寫打麻將?」「Sam 是一個王子,我是乞丐。某一天,突然間相遇了,各自都覺得這個人很過癮,然後就一起合作。」
可惜緣分有盡時
「問題是輿論很嚴重,他受不了。你知道他一向都是 superstar,我是揸車佬,我有什麼所謂?對我沒有傷害性,對他有。」最後一首歌,叫《紙船》。「不如分開一下。」黎彼得說。
沒有爭吵,沒有眼淚,只是大家選擇了放手。「都有不開心。因為你曾經去到這麼高,突然間停了。平時紅紅火火,就很多人找你;但一沉百踩。」
一生中最愛
《Monica》是張國榮的成名作。靈感來自黎彼得的分手經歷——因現實問題,被初戀女友家人拆散。他將控訴化為「Thanks Thanks Thanks Thanks Monica」的激情呼喊。他說寫的時候,跟 Sam 拆夥,「初戀之前亦完了。我一生人只有一個女朋友。」相戀時,他買二手車,死慳死抵,天天接她下班。
「沒辦法,你愛這個女人,你是不是要關心她?寧願自己吃少一點。最好笑是和她去日本旅行,連信用卡都沒有,申請不到,但很甜蜜,很開心。」「她欣賞你,她要受家裡的壓力。不要說她嫁給你,跟你拍拖已經犧牲很大。她回家還要面對父母,被人笑『你識個咁嘅』。」這麼多年,他依然掛念她,「一定啦。」
清風兩袖:兩度賣樓的低谷
黎彼得的人生曾兩度陷入低谷。第一次是與初戀女友分手後,他發奮搵錢買樓。由編劇、策劃,到當上電影監製。搏殺過度,肝病入院,休養後收入大減,並被稅局追稅。他賣樓,躲起來,拼命工作。這時認識了太太,二人閃婚,「嗱嗱聲婚就算了,不是為愛情結婚。他再次置業,在黃埔花園組織家庭。
「我太太很厲害,炒股票,理財方面,我是白痴。對於理財得啖笑,她頂我不住。我個人沒有鬥志,又沒有一技之長,又沒有人脈關係。相處落,生了兒子,覺得老公不對勁,長貧難顧,她便下堂求去。」那是他人生第二個低谷。
「最大的打擊,是要我照顧兒子,當時兒子只有三歲。」太太不想帶著兒子走。「她不要。那個時候我已力不從心,有肝炎,醫生吩咐要小心,否則賺到錢也享用不了。」「離婚賣樓, 一人拿一半。我去投資做躉船生意,後來董建華一上場就『死咗』,公司解散。「《杯酒當歌》我時常清風兩袖,吊兒郎當最自由,寫我自己。」
他不求發達,不求住豪宅,只求生活順心。「我的缺點是懶,不夠爭名奪利。黃霑曾經笑我:『你不求名利,入來這個圈做什麼?』我說不知,不是我一定要入,入了就順其自然。「我做每一件事都有目標,就是帶來歡樂。無論寫歌詞、做演員,台前幕後所做的事都是令大家開心。
不適合做的,我都推了, 那些錢不是我賺的。」
那是他的哲學。也是他的一生。他不但以筆為鏡,照見了那個年代的香港。他的生命,何嘗不是反映草根的掙扎與興衰。我手寫我心,是歌也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