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4月15日 星期三

無雙之地

有關戰爭題材的文學作品不勝枚舉,但將戰爭巧妙融入奇幻元素的精品卻為數不多,英國作家法蘭西斯·斯普福德新出版的小說《無雙之地》(Nonesuch)便屬於其中之一,受到文學界的好評。

該小說以二次大戰為背景,主人公艾瑞斯是個聰明伶俐的年輕金融城職員,她在一次派對上結識了才華橫溢的電視台工程師傑夫,以及老謀深算的貴婦人拉爾,後者對希特勒的讚揚預示着不祥的情節發展。艾瑞斯與傑夫很快萌生了愛情,她受邀請到傑夫家拜訪,在回去的路上,卻發現自己被一個怪異的身影跟蹤。等回到家中,更看到一個似乎來自異世界的生物在屋外徘徊,這讓她不知所措。

到了第二天,那個怪物在倫敦街頭緊追着艾瑞斯,但當她懷疑傑夫與跟蹤者有關時,意外發現他的父親西普里安牽涉其中,經過搜查他那雜亂無章的房子,發現了許多秘密文件,包括一份名為《通往無名宮殿指南》的古老手稿。原來西普里安是一個擁有強大魔法力量的神秘組織的圖書館員,散落在倫敦各處的魔法雕像網絡,可以協助找到所謂的無名宮殿,並通過神秘儀式能夠改變過去。而拉爾正是該組織主謀之一,她與英國法西斯分子勾結,密謀穿越時空刺殺英國首相邱吉爾,從而讓英國向希特勒投降。拉爾計劃抵達「無雙之地」,即一個可以改變歷史的神奇中間地帶──類似於奇幻小說《納尼亞傳奇》中的「世界之間的森林」。為了阻止拉爾,憑藉傑夫的才智和艾瑞斯的堅韌,兩人在倫敦大轟炸開始肆虐之際,展開了大反擊。

法蘭西斯·斯普福德著《無雙之地》

在斯普福德的筆下,這場發生於戰爭期間的愛情劇,演變成了一場融合歷史與科幻元素的冒險,並將形形色色、栩栩如生的人物置於一個引人入勝、卻又充滿奇幻色彩的故事之中。小說兼具文學性和故事性,作者用層次豐富的文字,不僅透過艾瑞斯的視角重現了一九四年炮火下的倫敦,讓讀者能真切地感受到在睡眠不足、焦慮不安、自來水和物資配給短缺等多重折磨下,倫敦居民精疲力竭,更營造了當時恐懼且壓抑的氛圍,比如書中寫道:「八月的天空充滿了細微的震動,這些由炸彈帶來的震動如此輕柔又快速,如同針尖般在空曠的宇宙中微微顫動。」「轉動收音機旋鈕,在劈啪作響的聲帶間,傳來歐洲十六個城市所有的語言,它們如飛蟲般輕盈地掠過萊茵河、多瑙河、泰晤士河和伏爾加河的水面。」小說中荒誕的結局和形而上學的荒謬,常常讓人聯想到戰時人們的心理迷茫:這座城市如同雨滴般落下炸彈,到處遍布坑洞、恐怖和支離破碎。

戰時倫敦是斯普福德非常熟悉的世界,他先前出版的小說《永恆之光》,是一部更為寫實的虛構作品,講述了一九四四年一場轟炸中喪生的兒童的故事,書中回憶了他們逝去的生命,將真實的歷史悲劇與虛構故事並置,生動地凸顯了這種令人窒息和恐怖的戰爭世界。對於斯普福德來說,在戰爭中加入虛構或奇幻元素,或許是一種對痛苦情感的逃避,正如書評所說,在《無雙之地》中,超自然力量的介入是一個合理的替代方案,如果沒有天使的守護,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從文學角度講,斯普福德在《無雙之地》中涉足了另一個子類型──秘密歷史,在該類型中,超自然力量或時間旅行者可以融入歷史背景,而不會實質地違背我們自以為熟知的歷史,而這幾乎是蒂姆·鮑爾斯、詹姆斯·布萊洛克、傑夫·雷曼等西方知名奇幻作家的標誌性特徵。這類故事的特點是,在嚴謹的歷史現實主義與各種偏執的陰謀論和神秘力量之間尋求平衡,這些元素往往主導敘事,無論好壞。通常這種創新被認為源自於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被翻譯成英文的南美小說家,但自從英國人開始閱讀阿萊霍·卡彭鐵爾和加西亞·馬爾克斯等人的作品以來,大約六十年間,英國讀者逐漸培養了對歷史與奇幻事件相結合的小說的喜愛。

值得一提的是,斯普福德在《無雙之地》開篇章節中寫道,一位市政秘書念誦了一段咒語,她辦公室窗外巨大的雕像轉過頭來,用一種「如同冰川輾過懸崖」的聲音問她想要什麼,這顯然是對葡萄牙作家若澤·薩拉馬戈的小說《詩人里卡多逝世那一年》的致敬。此外,小說中的倫敦大轟炸背景,也明顯受到了英國奇幻作家查爾斯·威廉姆斯的小說《萬聖節前夕》的啟發。不難看出,斯普福德豐富的創造力根植於他最了解、也最熱愛的領域──英國奇幻文學的輝煌傳統。

2026年4月14日 星期二

美國演員

真人版黑歷史

2023年的《超級瑪利歐兄弟大電影》面世之前,任天堂曾在1993年讓這款經典電玩,改編成真人版電影《超級孖寶兄弟》(Super Mario Bros.),可惜淪為「超級爛片」,輸到損手爛腳,就連演員也悔不當初。

33年前暑假上映的《超級孖寶兄弟》,卡士認真不弱,包括康城影帝霍金斯(Bob Hoskins)、冒起中的拉丁裔男星李古查摩(John Leguizamo)、重量級老戲骨霍柏(Dennis Hopper)和成名不久的青春玉女薩曼莎(Samantha Mathis),但全球票房僅收不足3900萬美元,未計宣傳和發行成本,賬面已慘蝕近1000萬美元。

與動畫版同樣改編自原作,角色設定大同小異,迴響之所以南轅北轍,全因當時的夫妻檔聯合導演Rocky MortonAnnabel Jankel(兩人後來離婚收場),堅持要把真人版改為面向成年人市場,風格灰暗,散發科幻片氣息,統治世界的恐龍毫不可愛,目標似嚇死人多過吸引人,完全辜負了粉絲的萬般期待。

嚇怕任天堂

由於定位離奇,因此劇本一改再改,演員顯得無所適從,霍金斯和李古查摩後來自爆,當時已料到結局會變成無法收科的爛攤子,故在片場借酒澆愁,若非怕毀約賠償,早就「劈炮唔拍」。霍金斯多年後憶述,開鏡前仍未獲悉該片由電玩改編,更親眼目睹Rocky Morton用熱咖啡淋向臨時演員,現場氣氛既尷尬又難熬。

經此「災難」,任天堂一度向影壇說不,生怕旗下遊戲名聲受損,弔詭的是,《超級孖寶兄弟》多年後卻被視為經典cult片。當然,對30+的港人而言,「孖寶兄弟」這名字,始終較「超級瑪利歐」更加順耳和親切。

傳奇艷星不敵柏金遜

首名美劇全裸出鏡女演員辭世

作為美國電視史上首位全裸女演員,荷里活資深女星珮萊恩(Valerie Perrine)最為人熟悉的角色是《超人》中的美艷秘書,這名年輕時被公認為「性感象徵」(sex symbol),其實本尊是敢作敢為的法國康城影后,實力與身材俱備。

「我沒想過當演員,也不知道如何演戲。」由賭城歌舞女郎(showgirl)到荷里活,珮萊恩一生從未上過戲劇班,憑上天所賜的才華立足影壇。對抗柏金遜症長達15年後,她上月在美國洛杉磯比華利山家中與世長辭,終年82歲。

生於美國德州(Texas)的珮萊恩,父親是美國陸軍中校,母親為前百老匯歌劇舞蹈員。由於父親的職業關係,所以她童年時隨家人四處漂泊,一家先後到二戰結束後的日本橫濱和美國亞利桑那州(Arizona)定居,1961年高中畢業後,曾在亞利桑那大學修讀心理學,有感校園生活沉悶乏味,毅然提早走進「社會大學」搵真銀。

歌舞女郎出身

天生玲瓏浮凸的美好身段,她毋懼當年保守的世俗眼光,穿起清涼衣着展現人前,年僅19歲便在賭城拉斯維加斯當歌舞女郎,「自問算不上漂亮,只擁有像成熟女性的胸脯,我沒視自己為『性感象徵』,但不介意被當成『性感象徵』。」初期,她的周薪約245美元,站在最後排,不久已是領軍人物,周薪升至800美元,人工比一般白領還要高。

人生的計劃,從來不及變化快。珮萊恩曾到歐洲生活9個月,返美後在晚宴遇上星探,被索取照片時,她拿出當時唯一一張表演照,「那是站在賭城舞台所穿的T-back照片。」就這樣,她在1972年處女作《第五號屠宰場》(Slaughterhouse-Five)中,飾演A片女星,當時已經29歲。

翌年,她在電視電影Steambath突破尺度,成為美國電視史上首位全裸演出女星,一炮而紅,「我不認為有什麼大不了,女性的胸脯是美麗的東西,我不是沒受過教育的蠢材,當年影壇,保羅紐曼(Paul Newman)和羅拔烈福(Robert Redford)才稱得上是『性感象徵』,所以我嘗試令女性再成焦點。」她憶述往事。

榮獲康城影后

一夜成名後,珮萊恩於1974年以女主角身份參演出Lenny,夥拍已走紅的男星德斯汀荷夫曼(Dustin Hoffman),憑脫衣舞孃一角贏得法國康城影后,更獲提名奧斯卡最佳女主角,「我沒想過當演員,也不知道如何演戲,每次埋位前,我就回想過往人生經歷,例如Lenny的喊戲,我就憶起遭前男友傷害的感覺。」她深信只有真摰情感才能打動人心。

1978年英雄電影《超人》及兩年後的續集,由基斯杜化李夫(Christopher Reeve)擔綱男主角,她飾演反派秘書Eve Teschmacher,外表open、內裏斯文,大受歡迎。有趣的是,該角色原本並沒在漫畫出現,而是Eve深入民心後,才獲安排加插在漫畫內,2025年更延續到占士根(James Gunn)執導的新版《超人》中,由葡萄牙女星Sara Sampaio出演。

抗病耗盡身家

除了德斯汀荷夫曼外,珮萊恩演藝生涯曾與多名當時得令的男星交手,包括積尼高遜(Jack Nicholson)、米路吉遜(Mel Gibson)及真赫曼(Gene Hackman)等,可是名聲來得快、走得亦快。1980年的Can't Stop the Music,她慘遭提名「金草莓獎」,星途此後急速滑落,逐漸被擠出一線之列,「這部戲徹底毀了我的事業,所以曾搬屋避風頭,當時實在無面見人。」

2000年,她在《偷聽女人心》(What Women Want)的搶戲配角,相信是大部分觀眾最後記憶點;2011年確診柏金遜症,她在2016年告別作Silver Skies後宣布因病正式退出影壇(2020年曾推出紀錄片分享抗病經歷)。隨着病情惡化,她晚年已失去說話、吞嚥能力,不過她依然堅持積極抗病,更因巨額醫療費導致身家耗盡。

「在抗病過程中,她從沒說過一句怨言,多年來一直展現出無比勇氣。」同性好友Stacey Souther證實珮萊恩離世噩耗後,透露因醫藥費支出龐大,需要通過GoFundMe眾籌應付殮葬費,「她的心願是下葬在Forest Lawn Cemetery,讓我們協助她實現最後願望。」感謝你,安息吧!

2026年4月13日 星期一

耶穌曾經來過印度嗎?

復活節是紀念耶穌死後復活,間接使香港市民有多天假期。為何有得復活,是我童年時的問題,另一個近年來的問題,就是耶穌是否曾前往印度,多年來引發了大量爭論和猜測。雖然主流基督教不支持耶穌生前訪問印度的說法,但包括歷史文獻和現代解讀在內的多種資料提出了關於這一可能性的有趣理論。探討這一話題需要深入歷史、文化交流以及對精神教義的解讀。

歷史背景

西元一世紀,世界擁有連接地中海與印度次大陸的重要貿易路線。例如,絲綢之路不僅促進了貨物的交流,還促進了思想、文化和宗教的交流。

在這樣的背景下,考慮那個時代旅行的可能性至關重要。鑒於耶穌是一位在多元文化環境中工作的猶太傳教士,他接觸不同精神哲學和實踐的可能性不能完全被忽視。

各種歷史記錄表明,早期基督教與東方哲學之間存在某種互動。早期基督教教義的傳播傳到了亞洲部分地區,這也引發了耶穌本人是否可能東行探索印度精神景觀的問題。

傳說與偽經文本

各種傳說認為耶穌是在所謂的「失落歲月」期間前往印度的,而這段時期在新約中並未被廣泛記載。一些文本和傳統認為他可能在十幾歲末或二十多歲時訪問過印度,向靈性導師學習並與不同文化交流。例如,某些敘述將耶穌與著名的印度聖人「釋迦牟尼」聯繫起來,進一步將他的故事與東方靈性交織在一起。

《聖伊薩傳》一書,據說出自俄羅斯旅行家尼古拉斯·諾托維奇之手,稱耶穌在未記載的歲月中曾在喜馬拉雅地區學習。儘管諾托維奇的說法遭到懷疑,且大多被學者否定,但它們仍然為圍繞耶穌在印度的神秘性增添了重要性。

文化與宗教交流

如果耶穌確實曾前往印度,可以說他與印度哲學的接觸可能影響了他的教義。印度宗教傳統,包括佛教和印度教,強調慈悲、無私和追求真理等理念,這些與耶穌的資訊產生共鳴。這種思想交流能夠促進對超越文化界限的精神教義的更深理解。

此外,也承認了連接各種世界宗教的普遍主題。愛、寬恕和追求精神啟蒙的強調存在於基督教和印度靈性實踐中。這種對深刻道德與存在問題的共同探索,能夠激發關於人類經驗與信仰體系相互聯繫的討論。

學術視角

雖然許多學者強調缺乏確鑿證據支持耶穌訪問印度的觀點,但也有人主張將這些敘事作為對其全球靈性影響更廣泛理解的一部分。探索不同文化影響可以洞察耶穌教導如何被接受、適應並融入世界各地的各種傳統。

此外,來自跨學科領域的學者,包括人類學和宗教研究,也認識到這些敘事在促進跨信仰對話中的重要性。理解潛在的聯繫,為人們更好地欣賞人們所經歷的多樣精神旅程提供了機會,無論他們信仰何種。

結論

總之,儘管主流資料不支援耶穌曾前往印度的說法,但圍繞這一話題的推測為文化交流、精神教義以及宗教間的相互聯繫性提供了豐富的討論管道。

無論是基於傳說、偽經文本還是學術解讀,耶穌在印度的觀念都與關於屬靈真理普遍性的更廣泛對話產生共鳴。當我們繼續思考這個問題時,我們發現自己處於一個跨越文化、激發好奇心、凸顯人類對理解的持久追求之地。

以下是BBC紀錄片,內容講述耶穌是佛教僧侶,到過印度學習佛法,最終亦埋葬於印度。

2026世界盃

陌生島國雙雄踢出奇蹟

今夏四支新丁登世盃舞台

2026世界盃剛完成最後的附加賽,落實全部入圍隊伍名單,傳統足球強國意大利竟意外出局,連續三屆無緣決賽周,既叫人大跌眼鏡,也炒熱了大家對今夏世界盃的討論和期待。

今屆世界盃由美國、墨西哥及加拿大合辦,由6月中分組賽,歷時逾一個月共踢過百場賽事。目前國際政治局勢微妙,中東戰雲密布,美國又與多個歐洲國家關係緊張,世界盃雖是體育競技賽事,但背地裏有無數政經上的考量和操作。今夏全球焦點都集中在北美,說不定到時會有左右世界大局的暗湧發生。

今年世界盃的改變和新鮮感還是不少,其中最重要的改革,就是把以往32隊的決賽周名額,大幅增至48隊。有許多未必以足球聞名的國家,又或者在國際體壇上鮮有曝光的小國,都受惠於此而登上世界盃舞台。

今屆有4支新丁首次參加世界盃,分別是約旦、烏茲別克、佛得角和庫拉索。約旦和烏茲別克兩國都屬亞洲賽區,大家可能較熟悉;有留意足球壇動向的,相信不會對烏茲別克打入決賽周太感意外,因為該國後衛小將卡胡辛洛夫,去年已加盟曼城,在英超和歐洲賽中漸獲重用,可見烏茲別克部分球員已達國際一流水平。

國足無緣決賽周

值得一提的是,烏茲別克和約旦皆非「掹車邊」僅僅壓線闖入世界盃,相反他們在亞洲區外圍賽的第三輪,已經憑優秀成績提早鎖定決賽周席位。而且烏茲別克和約旦在第三輪外圍賽分別遇上亞洲勁旅伊朗和南韓,仍能與之攜手出線,約旦更是幾個阿拉伯國家中最先晉身的一隊,殊不容易。兩國多年來深耕細作的足球培訓和知人善任,以及臨場戰術調動,發揮了關鍵作用。

亞洲區入圍隊伍多達9隊,那中國國家隊往哪裏去?國足過去廿多年來都被球迷指摘一盤散沙、不成器,今屆繼續保持一貫水準,亞洲區外圍賽第三輪,錄得兩勝七負的劣績,同組面對強敵日本,主客兩回合合計竟負101的懸殊比數。最後一戰面對印尼也無法取勝,無緣踢第四圈外圍賽爭餘下席位。

國足對上一次,亦是唯一一次參加世界盃,是22年前的日韓世界盃,當時有李鐵、范志毅及孫繼海等已有不少歐洲經驗的實力派在陣,加上「神奇領隊」米路天奴域調動得宜,才能歷史性晉身世界盃。雖然國足最後在分組賽三戰全敗,但亦算是令人感動和驕傲的佳話;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在世界盃再看到中國隊的身影,真是天曉得了。

佛得角和庫拉索踢出奇蹟,大眾對兩國較為陌生,其實兩地頗有一些相似之處,歷史源流也很特別。首先兩地都是島國,佛得角是非洲西端對出的一群火山島嶼,源自葡語的英文名Cape Verde意謂「綠色海角」,而庫拉索(Curacao)則是位於南美委內瑞拉以北,在加勒比海上的島國。佛得角國土總面積只比香港大50%,人口約50萬,即是比沙田區的居民還要少;庫拉索論面積還不到香港的一半,人口更僅得16萬左右,現在是荷蘭王國內的自治國家。

大約在十五世紀末,歐洲殖民者先後登陸佛得角和庫拉索,引入西方的建設和文化;及後有二三百年的時間,佛得角和庫拉索都是殖民者的旅行和經貿節點,尤其集中在奴隸買賣。兩國過去充滿殖民色彩,歷史上有不少遭發達國家欺壓的傷痕,在全新的世代,他們會以怎樣的姿態和面貌向世人展示自己呢?倒也教人拭目以待。

中場表演惹關注

上屆2022年卡塔爾世界盃,累計收看賽事觀眾達50多億人(全球人口現時約80多億),單是法國對阿根廷的決賽就估計有15億人同時看直播。國際足協(FIFA)從該屆所得的電視轉播收益,就高達30億美元。因世界盃而衍生的旅遊住宿、餐飲、球衣與紀念品零售等等的額外收入,更是多得難以估量。

現屆香港政府銳意發展體育盛事,雖然香港跟參與或舉辦世界盃有以光年計的距離,但仔細參詳今次美洲的主辦過程和經驗,說不定可找到具參考價值和受啟發之處。其中一項已經事先張揚可份外留意的是,今屆世界盃如何處理中場表演(half-time show)。歷來足球慣例,15分鐘中場休息便是休息,不會搞大龍鳳,然而,美式足球就有中場表演的傳統,像「超級碗」這種大賽的中場表演更是全民翹首以待的焦點。北美嘗試把中場表演引入足球,會令觀眾受落抑或惹來反感,這會改變以後足球比賽與娛樂節目的混合比例嗎?長遠而言,這很值得留意;不看足球的朋友,也別錯過719的決賽日,相信當天必會有巨星壓陣、傾盡全力的中場表演。

「母狗」-- BITCH

英國十七世紀流行 莎翁劇作納入對白

粗口「母狗」貶變褒 講足四百年

特朗普在社交媒體用粗言穢語羞辱他國及其宗教,不單有損人格,更有損國格。二十一世紀的美國總統講粗口,豈止特朗普,尼克遜、列根和小羅斯福都講過,但未至於特朗普那麼囂張、傲慢及粗鄙。

二戰方酣時,美國爭取一些獨裁國家加入盟國的陣營,小羅斯福曾對幕僚說過:統治尼加拉瓜的獨裁者Somoza may be a son of a bitch, but he's our son of a bitch(這傢伙是個狗娘養的王八蛋,但他是我們的王八蛋)。這句話亦曾用以形容西班牙的法西斯獨裁者佛朗哥,還有19301961年統治多明尼加共和國的獨裁者、以高壓和殘暴著稱的Rafael Trujillo

人類最早馴養的動物是狗,約在1.5萬至3萬年前,狗已成「人類最好的朋友」,忠心侍主,對人類貢獻極多,狩獵時當獵犬,畜牧時看守馬、牛和羊群,平日守護家門,冰天雪地拉雪橇,還可以食之飽腹。話雖如此,狗仍用以罵人。

古希臘人以狗臉代表醜陋。荷馬的史詩《奧德賽》中,世一美女海倫曾自責罪孽深重,皆因特洛伊之戰正是為了「狗臉的我」(dog-faced me)而打的。古希臘人稱男人是狗,絕非讚揚他忠誠可靠,而是罵他無恥,無自制力,不安本份,淪落為禽獸、奴才和走狗。

王室御前演出 對白粗鄙

母狗(Bitch)更用以詆毀女性,指她沒有雄狗的優點,反而集所有壞女人的缺點於一身——不守婦道、水性楊花、心胸狹窄、兇悍、潑辣、喋喋不休、八卦、搬弄是非、狡猾奸詐、詭計多端、刻薄寡恩,記仇記恨、貪財好利……等等。《水滸傳》裏的潘金蓮、閻婆惜、潘巧雲、王婆、盧俊義妻、清風寨劉高的妻子,以及母夜叉孫二娘,都是有上述敗德的壞女人。

根據女性主義作家、澳洲格里菲斯大學(Griffith University)的語言學家Karen Stollznow,就曾在Bitch:The Journey of a Word書中提到,英國早在1600年以後已流行辱罵女人為母狗,男人則是狗娘養的王八蛋。

1606年,莎士比亞的《李爾王》在詹姆士一世(King James I)的王宮內首演。第二幕第二場有一段對白,肯特伯爵破口大罵曾侮辱李爾王的奧斯華德:「一個無賴;一個惡棍……一個婊子生的、顧影自憐的、奴顏婢膝的、塗脂抹粉的混賬東西……又是奴才,又是叫化子,又是懦夫,又是王八蛋,又是一條雜種母狗的兒子(the son and heir of a mongrel bitch)。」給國王觀看的戲劇竟有如此粗鄙之對白,顯示此語雖是粗言穢語,但仍非禁忌。

美國作家犯禁 廣泛使用

編撰第一本英語字典的約翰遜博士嘗言,他的母親曾罵他為小狗(puppy),約翰遜即提醒她:小狗的意思是母狗之子。他亦在字典中指母狗是個低俗的壞字眼。到了保守的維多利亞時代,母狗一字才被標籤為粗口,私下講則無妨,公開講有失斯文。作家更避而不用該字,以免遭受抨擊和杯葛,影響著作的銷路。

母狗視為粗口,最早見於美國的文學著作,是1823John Neal講美國獨立戰爭的小說Seventy-Six,當時已被輿論譴責他鄙俗下流。美國作家敢於犯禁,不惜冒在保守的州被禁的風險,在著作中廣泛使用母狗和王八蛋,始於1920年代。大名鼎鼎的文學作家,如史坦貝克(19021968)、S.費列茲羅(18961940)、威廉福克納(18971962)及海明威(18991961);犯罪小說的三巨頭:夏密特(18941961)、雷蒙錢德勒(18881959)和James M. Cain18921977)等的著作,都有母狗、王八蛋及更粗鄙的字眼。用得多了,母狗一字已禁無可禁,但依然是Francis Grose Dictionary of the Vulgar Tongue中所述:「母狗是對女性最冒犯的字眼。」

女性主義興起 撥亂反正

二戰後,第一波女性主義興起,婦女不甘長年受辱,而且為了抗衡男尊女卑的文化,遂賦予母狗一字褒義,視冒犯為恭維,反詆毀為讚揚,如稱爵士樂的女歌手及演奏者是母狗,意含她才華橫溢、造詣深厚以及cool。退而求其次,還原母狗的本義,成為中立的字眼,母狗有好母狗和壞母狗之分。

1968年女性主義者Joreen Freeman發表The BITCH Manifesto,洋洋近四千言,號召婦女起來撥亂反正,鼓吹Bitch is Beautiful。女性自稱為母狗,皆因她是美麗的、堅強的、獨立自主的、能幹的,以及毋須依靠男人的。她可以建立個人的事業,當波士母狗(boss bitch)。2004年全美國際象棋賽冠軍Jennifer Shahade,撰寫國際賽冠軍級女棋手的著作,命名為Chess Bitch。母狗一字不再只有貶義,而可以是褒語矣!

海明威自創bitchingly

每個作家都有若干他特別喜歡使用的字詞。海明威對母狗這個字,可謂情有獨鍾。他不單用之低貶女性,還用之斥責他的編輯、痛罵獨裁者與法西斯主義者等等。

他說明:「母狗是指最硬朗、最殘忍、最具掠奪性,但亦最有魅力的女性。」他書中寫的女性,都是天使與魔女的結合體,一方面是吃掉男人的禍水紅顏,另一方面是母狗女神,她憑美貌、性感與才華,把男人迷到神魂顛倒,玩弄於股掌之上。海明威曾形容自己的母親是「全天候、全然美國的母狗」。海明威小時候,母親曾將他打扮成女孩,穿姊姊的衣服拍照。海明威的母親經常責罵其父,導致他情緒低落,甚至精神有問題。最終,海父在1928年吞槍自殺,海明威一直認為母親要負部分責任。

牛津字典收錄

海明威曾用母狗這個字作讚語。他曾說自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狗娘養的人」。在1923年,海明威曾在一封信中稱自己「他媽的、Bitchingly、帶病的筋疲力盡,幹什麼都沒有絲毫價值。」Bitchingly這個字在2015年收入牛津英文字典。這也可算是海明威對英語的貢獻吧!

海明威曾因在小說中使用母狗一詞而幾乎碰釘。1926年,他將《太陽照常升起》(The Sun Also Rises)(一譯《妾似朝陽又照君》)交付出版商。出版商指書中用了許多粗言穢語——尤其稱女性為母狗——幾乎拒絕印行。海明威回信道:「假若某字可以用另一個字代替,我從來不會使用之。」換句話說,海明威堅持要用母狗這個字。

海明威初到巴黎時,受過斯泰因(Gertrude Stein)許多恩惠。她介紹他參加巴黎現代主義運動,讓他結交在巴黎的「迷失的一代」美國才子作家。她還是他的導師,教他寫作技巧,海明威請她當自己兒子的教母。後來,兩人關係破裂,海明威這樣罵她:「若然有女人是母狗,那個女人(指斯泰因)就是。」

2026年4月12日 星期日

美伊談判不果

美伊談判21小時無協議

萬斯卡利巴夫留餘地

美國與伊朗在巴基斯坦的談判,連同起初經巴方傳遞信息的部分,合共持續約21小時,惟雙方始終在伊朗濃縮鈾、霍爾木茲海峽和重建資金的問題上遠遠未能達成共識。在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反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之前,外界原先根據美伊代表的口脗和巴方官員的看法,判斷儘管美伊未立即達成協議,但仍保留繼續談判的餘地,例如半島電視台分析認為「談判沒有突破,但也沒有破裂」。然而,隨着特朗普「加注」,美伊有可能再次談判。

萬斯指美開出好報價

伊朗拒棄核

美國代表團團長、副總統萬斯早上離開巴基斯坦前舉行記者會,確定談判在未有達成協議下結束。萬斯表示,美方非常明確說明了自身「紅線」,以及願意或不會在哪些問題上讓步,而且美方已開出「最終和最好的開價」,但伊方「選擇不接受美方條件」。他強調美方需看到伊朗給出「明確承諾」,既不尋求擁有核武,也不尋求擁有能使其迅速製造核武的工具,「這是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核心目標」。

有份隨團赴巴的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在萬斯發言後告訴伊媒,跟美國在一些問題上「達成理解」,但在兩、三個重要議題上仍「意見分歧」,強調「從一開始就不應期望能在一場談判中達成協議」。跟革命衛隊關係密切的塔斯尼姆通訊社則指出,美方堅持展現「過度要求和野心」,令談判無果而終。

特朗普已下令美國海軍立即對荷姆茲海峽實施全面封鎖

談判暫沒結果

美國與伊朗的談判沒有結果,雙方談判代表團離開了巴基斯坦,顯示短期內談判會再續。會談中,美方代表副總統萬斯一直與特朗普保持聯絡。事後特朗普對記者說,美國已經戰勝了伊朗,有沒有協議不重要。他明顯地表示沒法令伊朗讓步,也沒法用協議來解決當前的政治困局。

伊朗堅持談判的前提是,以色列要停止進攻黎巴嫩,美國一直沒法制止。伊朗另一個談判的前提,是解封西方凍結的伊朗在外資金,也沒有結果。美國要求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伊朗堅拒。於是這次會談談不攏,美伊還未開展雙方正式的談判。若果這些前提沒法被滿足,巴基斯坦伊斯蘭堡的接觸只會是談判前的商議,而不是談判。故特朗普說沒協議也沒問題。

但後續是甚麼呢?是特朗普靜靜地以「戰爭經已勝利」來退兵,讓伊朗與其他親伊朗的地方武裝接收美軍放棄的軍事基地,讓海灣諸國與伊朗和解合作?讓伊朗控制霍爾木茲海峽航道,以此動搖美國在國際能源市場裏的勢力?讓真主黨等在伊朗的直接介入下收復黎巴嫩,攻打以色列?特朗普即時面對的政治難題沉重複雜,還加上他要向猶太復國主義交代。

面對這些難題,特朗普不可能在中東一走了之,也不能靠謊言瞞騙過關,他只能戰或不戰。不戰,他還要面對國內外對他家族和背後金主把持戰爭,在金融市場裏獲利的控訴。戰,他還可爭取國內外好戰和極右派的支持。在國會中期選舉中爭取勝利,甚或打敗伊朗,爭取軍工、能源等利益集團的支持,奪取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推翻伊朗政權,便是比侵略伊拉克更大的勝利和利益掠奪。

即使戰不勝,只要繼續戰,特朗普的家族和金主還可不斷利用衝突,繼續在金融市場獲取暴利。內塔尼亞胡和猶太復國主義必然堅持戰鬥,掠取黎巴嫩,以完成大以色列落實的新一步。特朗普和內塔尼亞胡的合作,代表猶太勢力騎劫美國國家力量,美國霸權主義進入一個新階段。以色列再不困守中東,而是與美國在國際政治上並肩作戰,把美國的軍工能源等利益集團,更緊密地與猶太的國際金融、媒體勢力聯合起來。這樣的政治結盟背後,還有基督教末日福音派與猶太教極端主義勾結的支撐和配合。美以侵略伊朗變不簡單了,不能僅視之為美國侵略或特朗普的胡作非為。

2026年4月11日 星期六

豐臣兄弟

《豐臣兄弟!》當頭棒喝高市早苗

2026年初,NHK大河劇《豐臣兄弟!》以喜劇形式重新演繹日本戰國時代,講述出身尾張農家的豐臣秀吉與弟弟豐臣秀長,如何憑藉兄弟之間的羈絆與互補,從底層逆襲、完成天下統一的傳奇。這部劇在這個時候播出,恰逢日本政壇右傾加速、高市早苗內閣以「國防泡沫」取代結構性改革的敏感時刻。兩相對照,《豐臣兄弟!》所呈現的歷史教訓,對當下的日本而言,不啻為深刻的時代寓言。

《豐臣兄弟!》的核心敍事策略,是以弟弟秀長的視角見證兄長秀吉的崛起。歷史上的豐臣秀吉,憑藉過人的野心與機巧手腕,在織田信長死後迅速掌握權力;真正支撐起豐臣政權基礎的,卻是那個低調務實、擅長內政與協調的弟弟豐臣秀長。日本許多歷史專家評論秀長「為人溫厚、深謀遠慮」,在秀吉四處征戰時,他負責經營領地、安定人心、調和家臣之間的矛盾。正是這種「秀吉對外、秀長對內」,「秀吉開拓、秀長守成」的互補結構,讓豐臣政權得以在亂世中迅速站穩腳跟。

反觀當下的日本政壇,高市早苗所走的卻是另一條路。自2025年就任首相以來,她的政策軸心呈現鮮明的「孤軍」色彩。在安全領域,她加速推動軍備擴張,把防衛開支佔GDP百分之二的目標提前達成,防衛預算連年創下新高。在外交上,她表現出極度親美的姿態,被批評為欠缺戰略自主的「追隨外交」。在內政上,她重用涉及「黑金」醜聞的派系人馬,內閣支持度始終在低檔徘徊。

這種治理模式,與《豐臣兄弟!》中秀吉、秀長兄弟的互補協作形成強烈對比。歷史上的豐臣政權之所以能從地方勢力發展為統領日本天下,靠的不是秀吉一人的獨斷,而是兄弟二人各司其職、相互補位。一個國家若要長治久安,需要的不正是這種分工與制衡嗎?高市政權卻選擇了拒絕協調、拒絕傾聽的孤軍之路──只要強硬的秀吉,不要溫厚的秀長;只要野心擴張,不要務實守成。這種「無弟之兄」的治理模式,注定難以持久。

不理百姓溫飽 續增國防預算

《豐臣兄弟!》第一集中有個關鍵場景:秀吉向弟弟袒露自己年少時的心願──「不過是想餵飽全村人,讓大家對我說謝謝……我想要讓大家都喜歡我,不想再被人瞧不起。」這段看似平凡的台詞,其實點出了豐臣政權早期政策的社會基礎,秀吉與秀長出身尾張農村,深知底層百姓的疾苦,因此在統一天下的過程中,他們推行檢地、刀狩等政策,某程度上確實穩定社會秩序、減輕農民負擔。弟弟秀長一生樸素,只想着「賺點錢,讓家人吃飽飯」,這種來自泥土的樸素情感,始終是制約權力膨脹的重要力量。

然而,高市早苗的經濟政策卻呈現出截然相反的取向。她上台後推行所謂「高市經濟學」,迷信大規模財政支出與超寬鬆貨幣政策,妄圖靠大企業的「涓滴效應」來振興經濟。可是,在少子高齡化、勞動力萎縮、稅基薄弱的現實下,這種做法只是治標不治本。更令人憂慮的是,高市將政策重心放在防衛與經濟安保領域,把軍工產業打造成為經濟的「搖錢樹」。防衛預算的膨脹,最終要由一般民眾埋單──為填補財源,政府計劃實施的防衛增稅,直接加重了企業與家庭的稅負。

這與《豐臣兄弟!》中「讓全村人吃飽飯」的底層關懷,簡直天壤之別。歷史上的豐臣政權雖然最終走向衰亡,但秀吉在統一過程中確實展現過對民生的某種關注。高市政權則是以炒作外部風險來掩蓋國內經濟治理的失效,用「安全焦慮」來為產業政策轉向背書。當國家政策重心從「讓百姓吃飽飯」轉向「讓軍工企業吃飽飯」,這個國家的未來會走向何方,歷史其實早已給出答案。

權力制衡失效 盛極終變衰亡

《豐臣兄弟!》雖然以兄弟逆襲為主線,惟熟悉日本戰國史的觀眾都知道,豐臣政權在秀吉死後迅速衰亡。這種「盛極而衰」的敍事,本身就是劇集對當下的隱喻。秀吉晚年的失政──發動萬曆朝鮮戰爭、窮兵黷武耗盡國力、強行讓養子秀次切腹以確保幼子秀賴繼位──這些決策背後,都反映出一個失去制衡的權力核心如何走向自我毀滅。弟弟秀長比秀吉早死7年,被許多史家視為豐臣政權由盛轉衰的關鍵轉折點。秀長在世時,尚能勸諫兄長、調和內部矛盾;他一死,再也沒有人能擋住秀吉的錯誤決策。

這段歷史教訓,在當下的日本顯得尤為沉重。高市早苗所代表的右翼勢力,試圖以「製造對抗風險」為大幅增加防衛費鋪路,用「安全焦慮」為政策轉向背書。這條路,與《豐臣兄弟!》中秀吉晚年的擴張邏輯如出一轍──透過對外擴張來轉移內部矛盾,透過軍備競賽來刺激經濟。然而,歷史早已證明,這種「以軍需促景氣」的老路,最終只會將國家推向深淵。日本在昭和時代經歷的慘敗,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豐臣兄弟!》選擇在2026年初播出,這個時間點絕非偶然。NHK作為公共電視台,或許正試圖透過這部作品傳遞某種訊息:一個國家的治理,需要的是秀吉與秀長那樣的互補協作,而不是右翼勢力的孤軍黷武;需要的是「讓全村人吃飽飯」的底層關懷,而不是向軍工複合體的利益輸送;需要的是對歷史教訓的清醒認知,而不是對「少年之國」的盲目懷舊。

《豐臣兄弟!》片頭用兩隻猴子的動畫象徵兄弟情誼,亂世之中,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不過,歷史也告訴我們,當權力過度集中、當制衡機制失效、當政策重心從民生轉向擴張,等待這個國家的,只能是又一次的盛極而衰。

今天的日本,需要的不是「孤軍奮戰」的秀吉,而是能夠互補協作的團隊;需要的不是「國防泡沫」的虛幻繁榮,而是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扎實政策;需要的不是對戰前軍國主義的懷舊,而是對那段慘痛歷史的深刻反省。真實的《豐臣兄弟!》歷史故事雖早已落幕,它的啟示卻正叩問着當下的日本政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