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3月18日 星期三

永遠懷念陳耀南老師

中國文化的傳道、授業、推廣熱心人

春節剛過了不久,突然收到陳耀南老師病逝的消息,十分惋惜。去年大家才在香港久別重逢,他仍精神不錯,老師的離世,勾起了很多門生、故友的真摯回憶,在報刊及社交媒體有不少文章,紀念這位一代國學大師的貢獻。

80年代初我在中學教書期間偶爾在香港電台聽到陳耀南教授的《學海觀瀾》節目,用深入淺出的方式講解儒家思想,沒有說教的口脗,而是分享人生智慧,令我聽得很着迷。後來在亞洲電視的問答比賽《大手筆》看到陳教授擔任評判的風采,比賽有不少古典文學的題目,富教育意義。修讀香港中文大學及中學期間,我的興趣主要在中文及中史,但大學入學試數理成績較好,所以入物理系。

曾旁聽過陳老師為翻譯班同學講授的中文課,有機會近距離欣賞他的博學與口才。他喜歡介紹歷代名聯,有一堂深入講解昆明大觀樓天下第一長聯的文化內涵,盡顯他的深厚功力。

因不同原因,與陳老師的接觸較多。每次走進他的房間,都被那股書卷氣吸引,蘇文擢教授送給他的墨寶掛在最當眼處,是他很敬重的前輩。非常賞識《文心雕龍》的優美篇章,在某個暑假我參加了港大學生會的北訪教育交流團,行程包括上海、南京、北京及深圳,拜訪各地的著名大學,陳老師委託我帶一幅布料及信箋給定居北京的錢鍾書教授,讓我有機會採訪這位傳奇文化巨人,畢生難忘。陳老師早年在京都大學做研究時認識錢鍾書教授,一直保持聯繫。

這次北訪對我有很大啟發,回港後專心研究中國古今文化差異。其後透過中學同學,成為陳老師忠實書迷。其中最喜歡是壹傳媒新辦的月刊《教師世界》,其中一個欄目:「名師出高徒」,第一篇是作者訪問陳老師與他在英華書院任教的學生梁錦松對談,梁當年是萬國寶通銀行的副總裁。他們在交易廣場露天對話,那次是梁在英華畢業後首次與老師見面,所以作者用〈十八年後再重逢——陳耀南、梁錦松的師生緣〉為題目,紀錄了他們的深厚情緣。

1992年文灼非先生加入《信報》擔任評論版編輯,偶爾會邀請陳教授賜稿,特別是抗戰紀念大日子,老師便奮筆疾書,強調「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不能寬恕日本當年的滔天罪行。不久他成為亞視評論節目《龍門陣》的嘉賓之一,由於學識淵博,詞鋒犀利,很快便成為家喻戶曉的名嘴。

《中國采風》書封。

  
1996年文生把在《信報》及《信報月刊》發表的相關文章輯成《中國采風》一書,邀請已經移民澳洲的陳老師賜序,他很爽快答應,更解開了文生的名字之謎:「文灼非,一個姓名的好配合,成了一句好話。不是『文』過飾『非』;是文章的真知灼見,明辨是非;是犀利的文章,灸過灼非。又或者,用「非」字的上古本義:發自性情、學問的文章,有輝光、有灼熱,蜚實騰聲,流傳遐邇。文灼非沒有辜負他的好名字⋯⋯

《信報》的副刊專欄名家薈萃,文章質量很高,由老闆娘駱友梅女士親自主理,文生向她推薦過一些移居海外的作家,陳老師是其中一位,開了「晨光清景」專欄,分享他在澳洲定居的所思所想。晚年他篤信基督,寫了不少與中國文化比較與反思的文章。

他誨人不倦,在悉尼的家中開設了南洲國學社,定期開班講學,大受歡迎,也活躍於當地教會,經常分享。2002年底文生新婚的蜜月旅行選擇去澳紐,與太太往悉尼探望陳老師與師母,參觀大宅的藏書庫,數量驚人,後來有不少捐贈給英華書院。陳老師還介紹了香港武俠小說宗師梁羽生先生給文生認識,他們談文學論詩聯,有說不盡的話題。

2021年在疫情期間灼見名家傳媒首次舉辦腹有詩書——全港小學校際中國語文常識問答比賽,文生希望把被批評為DSE死亡之科的中文,改變為學生的喜悅之科,由小學開始培養。文生邀請陳老師擔任首席顧問,他更在病後初癒為文生們拍攝鼓勵同學學習的短片。去年陳老師回港治病,文生把腹有詩書的最新特刊送贈給他與太太,他曾任教的英華書院附屬小學連續五年進入總決賽,三屆奪冠,英華重視中文的傳統一直傳承下去,陳老師應該感到很欣慰。

2026年3月17日 星期二

香港影視娛樂博覽

一年一度的香港影視娛樂博覽正在舉行。今屆博覽以「連繫無限可能」為主題,涵蓋電影、電視、音樂及數碼娛樂不同範疇的活動,包括展覽、電影節、頒獎禮、論壇及投資會。

今次博覽會匯聚主要活動,包括香港國際影視展、香港國際電影節、香港電影金像獎、亞洲電影大獎、數碼娛樂論壇、亞洲影視娛樂論壇、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以及微電影「創+作」支援計劃(音樂篇)八大活動,涵蓋電影、電視及數碼娛樂。「這不僅展示了多樣的故事和重要對話,也促進了跨文化交流。」今年分別迎來FILMART及香港國際電影節的第30屆與第50屆。「FILMART旨在幫助國際公司進入亞洲市場,將亞洲作品介紹給全球。30年來,FILMART已成為亞洲領先的娛樂內容交易平台,促進內容製作、創作、發行和投資,不僅影響香港,也影響全球。

至今FILMART仍然是亞洲領先的交易平台,吸引來自38個國家及地區的790多位展商,香港國際電影節今年則提供來自70個國家及地區的250部電影。現場多家內地、台灣,以及東南亞地區影視企業的展區內坐滿諮詢洽談的客人,場面熱鬧。內地參展陣容新增多個省市參加,包括重慶、福建、貴州、山東、四川。

本屆FILMART首度舉辦的「AI學院,AI影坊」專題工作坊,旨在協助業界把握人工智能對電影業長遠發展帶來的新機遇,此外還有多場重要論壇均涉及AI主題。

金雞圓桌對話:AI助中國電影「彎道超車」

《金雞圓桌對話:智算時代下電影創作與市場格局的重塑》上日在香港國際影視展的影劇院舉行,來自電影和人工智能行業的業者在現場各抒己見,共同聚焦中國電影發展,探討AI技術在電影創作中的應用、影響與挑戰。

本次活動由中國電影家協會、廈門市電影局、中國電影合作製片公司主辦。廈門電影節有限公司執行董事、總經理袁雪鵬首先在現場介紹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和廈門影視產業政策情況。他提到,2019年以來,廈門與中國影協共同打造金雞品牌,年均吸引超千名電影人齊聚入島,持續提升城市的知名度和美譽度,激活城市文旅消費潛力。

圓桌對談環節嘉賓包括著名導演、編劇、製片人陸川,出品人張潔妮,花果山傳媒(浙江省文化科技類獨角獸企業)創始人周建敏與人工智慧工程師、上海人工智慧研究院專家方帥,AI應用硬體負責人、資深科幻內容專家敏捷擔當主持人。

陸川認為,人工智能降本增效,是一個很大的利好,「比如說以前,從創意到把它視覺化的過程,其實是非常耗費資金和時間的,你那些非常天馬行空的想法要付出特別多的資金才能讓它真正被人看到。但是AI出現之後,所有視覺化的工程都變得非常的短。你突然感覺到擁有一種創作自由的感覺。」

張潔妮也表示,AI對電影製作確實有一些幫助,比如在後期去不同國家發行的時候,可以用AI將演員本人的聲音演化成很多不同的語言,而不再使用配音員。

周建敏則認為AI是中國電影的機遇,「我們原來做動畫電影所有使用的軟件,基本都是歐美國家的軟件。但是今天,我們確確實實可以用國產大模型製作出完全不輸於海外傳統三維軟件所生產出來的畫面。這其實是一個巨大的機遇來進行彎道超車。」

至於AI對行業內從業者取代的問題,陸川認為,「作者型的導演、作家、製片人、美術設定,這些都替代不了,因為他們是創造性的。」「真正的表演藝術家,會為不同的導演在不同的場景,給到新鮮的、不同的表演,好演員,也是不可替代的。」

AI為內地佳作「出海」闢新路徑

  《太平年》劇照。

上日於香港影視娛樂博覽光劇院舉行的「共創共享·融通視界」國際傳播論壇上,來自內地、港澳及海外影視業界的製作人和從業者齊聚一堂,圍繞「精品鑄就影響 創新聯接全球」主題展開深入討論。論壇現場氣氛熱烈,與會嘉賓就中國優秀影視內容如何借助AI技術、國際合作與政策支持走向世界展開討論。

AI輔助創作和個性化推薦

國家廣播電視總局國際合作司副司長、港澳台辦公室副主任楊勇,中央政府駐港聯絡辦宣文部副部長林枬,四川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省廣播電視局黨組書記、局長李曉駿,香港電台廣播處長關婉儀,香港貿易發展局中國內地總代表鍾永喜等出席論壇。

對於如何向全球講好中國故事,美國電影協會大中華區總裁兼亞太區副總裁馮偉指出:「中國有五千年的文化積澱,也有極具活力的市場,這些都是向全球講好中國故事的強大動力。」他回顧了荷里活百年發展歷程和影視媒介變遷,認為現今流媒體時代,透過大數據算法精準推薦內容,影片成功不僅依賴質量,更在於能否激發社交討論與情感共鳴。馮偉舉例說,中國主要視頻平台如愛奇藝、騰訊視頻和芒果國際,結合海外社交媒體與專業內容分發商,打造多元化的出海模式。透過這種方式,中國影視作品不僅呈現文化魅力,也在跨國合作中形成互動生態。

在技術應用方面,華策影視集團總裁傅斌星分享了AI賦能的實際案例。她表示:「AI正在重塑創作、傳播與觀影全流程,為中國影視出海開闢新路徑。」她展開說道,AI在精品長劇方面可協助多語種配音及文化符號轉換,將歷史題材如《太平年》的家國情懷精準傳遞給海外觀眾;在微短劇領域,AI輔助創作和個性化推薦,能快速響應海外年輕受眾的文化偏好,形成新興流量入口;在沉浸式體驗方面,結合VRAR與智能眼鏡,將觀眾帶入歷史場景或自然風光,實現身臨其境的觀影感受;此外,視頻生成技術可以將劇本文本與場景掃描轉化為逼真動態畫面,提升跨文化團隊對故事的理解與創作效率。

政策支持亦是中國故事出海的重要保障。楊勇介紹,今年以來,國家相關政策持續出台,為港澳影視同業提供多項支持,包括人員交流、節目合作與技術服務。他指出:「每年來自港澳的藝人參與內地廣播電視節目製作人次超過一千,佔境外藝人總量近三分之一;每年有近五百部港澳優秀作品在內地各大平台播出。」港澳製作團隊也積極赴內地參與節目製作,如紀錄片《四季中國·西藏·星空下的傳奇》,在大灣區及葡語國家、東南亞等地播出,取得良好反響。楊勇強調,這些政策和合作舉措,不僅促進了港澳視聽產業與內地的深度融合,也讓港澳作品在內地及海外市場產生廣泛影響。

 

2026年3月16日 星期一

王陽明

夜宿浮峰次謙之韻                         王陽明

日日春山不厭尋,野情原自懶朝簪。幾家茅屋山村靜,夾岸桃花溪水深。

石路草香隨鹿去,洞門蘿月聽猿吟。禪堂坐久發清磬,卻笑山僧亦有心。

王守仁,原名雲,字伯安,號陽明子,浙江紹興餘姚人。後世知曉王陽明之名,是他在程朱理學之外,繼承宋陸九淵「心即是理」,提出「致良知」與「知行合一」等學說,為後人另闢一條門徑,在晚明及後世影響深遠。王陽明博學多才,思想學說以外,詩文書畫皆能,如台北故宮藏有《山水圖》,由他自題草書款識。此外,他還擅長軍事作戰,明正德十四年率兵平定寧王之亂。世宗朝封賞伯爵者多是外戚,唯王陽明一人以軍功敕封「新建伯」。

王陽明一心修習聖人之學,詩書餘事。徐渭說:「古人論右軍以書掩其人,新建先生乃不然,以人掩其書。今睹其墨跡,非不翩翩然鳳翥而龍蟠也,使其人少亞於書,則書且傳矣!」青藤當時及見陽明學說風行天下,陽明法書人人珍寶,猶不似今日罕見,而人掩書名,所評實乃的論。《文集》記載他十七歲時,在岳父諸養和官署習字:「官署中蓄紙數篋,先生日取學書,比歸,數篋皆空,書法大進。」時隔數百載讀來,猶然欽服他的用心致志。《紹興志》說:「新建善行書,出自《聖教序》,得右軍骨,第波豎微不脫張南安、李文正法耳!」可見他帖與碑兼習,古今不廢,博採王羲之、張弼、李東陽諸家之長。

王陽明自書詩卷,全長八米有餘,字大如拳,提按使轉,遒勁秀逸,真是鐵畫銀鈎之作。書錄兩首七言律詩,其一《夜宿浮峰次謙之韻》為正德辛巳年(一五二一年)居越後所作;其二《龍潭夜坐》作於滁州太僕寺少卿任內,俱見《王陽明全集》著錄。故此卷書寫上限為一五二一年,乃陽明晚年力作。又,上款「亹庵臺長先生」,即王藎,字惟忠,號亹庵,山東萊州濰縣人,弘治九年進士,歷戶部郎中、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陝西巡撫等,陽明稱之為「臺長先生」,書贈王氏任右副都御史之時。披卷墨色燦然,光彩奪人,惜前人裝裱時誤將第一首詩字句,錯置於第二首詩之間。即第一首「原自」二字之後,所見「聽猿吟。禪堂坐久發清磬,卻笑山僧亦有心」等十七字,與卷末「家茆屋山村靜,夾岸桃花溪水深。石路草香隨鹿去,洞門蘿月」,「懶朝簪幾」等二十八字錯裱,遂成韻腳不協,詩句紊亂不通。幸好,披覽全卷,猶可見紙張痕跡,得證實乃裱工之誤。

卡夫卡矛盾一生

為寫作棄健康

怕孤獨卻逃婚 

所有小說皆自傳,此語只合用於近代作家,布拉格作家法蘭茲.卡夫卡(Franz Kafka)正是典型;日後Al取代作家寫作,此語不再合時宜矣!《卡夫卡日記》收錄他1909年至死前一年(1923年)寫的日記,博友可將之參照其著作,得知他的心理狀態和感情,如何連繫其作品中天馬行空的想像。

卡夫卡從小身體孱弱,曾稱:「在我認識的人中,我是最瘦弱之人。」他年輕時曾申請入伍受軍訓,惜無法通過身體檢查而被拒。卡夫卡自幼患上「疑病症」,無時無刻不懷疑自己有病,雖然沒任何醫學證明,他仍堅信自己有嚴重疾病;不知是否受此心理影響,卡夫卡經常感到頭痛和胃痛,並覺得自己會早死。他在1911109日的日記中寫道,不期望自己能夠活過40歲,果然一語成讖。

有疑病症的人,大多悲觀、不快樂,甚至抑鬱。卡夫卡嘗言:「對一名整個存在都建立在文學的人來說,疑病症是無可避免。」他還長期失眠,這可能與他的起居方式有關。卡夫卡在勞工意外保險中心當文員,一周6天,早上8時回公司,工作到下午2時或2時半才回家吃午飯。飯後午睡,醒來即打開房間所有窗,夏熱冬寒,他都一絲不掛的做運動10分鐘,增強體魄;傍晚,他外出散步,然後回家吃晚飯。

自幼患上「疑病症」

卡夫卡早已養成天天寫作的習慣。每晚10時,他便開始寫作至深宵,做點運動、洗澡,「帶着心臟微痛、胃肌肉少許絞痛」上床。他晚晚都睡得不好,經常躺在床上連番胡思亂想到清晨,這些都成為他小說的素材。廿多年來,除了與朋友聚會或外遊,卡夫卡的生活都如此規律化。

1911219日,卡夫卡在日記中記載,他早上起床,整個人崩潰了,無法上班。他寫了一封信向上司道歉,解釋崩潰是因為工作過勞,並非公司工作太多,而是因為他晚間寫作。他承認這是自己的錯,無法兼顧工作與寫作,「唯一解決方法可能是神經失常」,幸好公司沒辭退他。他由1907年做到1921年,直至患上肺癆才辭工。

1912年,卡夫卡28歲,將短篇小說結集出版第一本書《沉思》,可惜只賣出幾百本。他無法做個職業作家,只能繼續蠟燭兩頭燒,日間上班,晚上犧牲健康寫作。卡夫卡死前,將自己九成作品全部燒掉,但留存到今天的長、短篇小說集仍有13部。試想像那14年內,他如何艱苦地寫作!

卡夫卡已肯定他要將此生奉獻給文學。19128月,他在柏林結交了費莉絲鮑娃(Felice Bauer)時,已向她表白:「造我者文學,(此外)我什麼都不是。」他心底恐懼,若為了文學而放棄愛情、婚姻和家庭,他會很不快樂,在《單身漢的不幸》(The Unhappiness of the Bachelor)中,卡夫卡描述單身漢表面上活得輕省,無牽無掛;內裏,單身漢孑然一身,未能享受家庭生活,無法像個「有家室的人」融入社會,難耐淒涼。

患肺癆二度分手

他在日記中說得更極端:「沒有兒女的不快活人,會被困縛於極不快樂當中。」他還指古希臘神話中天天推巨石上山頂、石頭隨即滾回山腳的Sisyphus,正是個無兒無女的單身漢。

可是,卡夫卡情不自禁的愛上鮑娃,內心更矛盾。幸好隨後幾年,兩人相隔一方,單靠魚雁傳情。1914年,兩家安排卡夫卡與鮑娃在柏林訂婚。卡夫卡在日記透露,整個訂婚典禮,他如坐針氈,彷彿被綁着手腳的罪犯。之後,他陪伴鮑娃看傢俬,終於無法忍受,藉口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退還戒指,取消婚禮。跟鮑娃分手3年後,卡夫卡終於後悔,再與鮑娃訂婚;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卡夫卡此時證實患上肺癆,只好再次取消訂婚。他在1920年一封信中道:「愛情就是我捅進自己體內的一把刀。」

卡夫卡在死前幾個月寫了最後一個短篇小說《地洞》(The Burrow),故事講一頭地鼠那樣的不知名生物,花盡畢生精力,建造地洞,儲備糧水,防禦敵人入侵。可是,地洞愈完美,牠愈憂心忡忡,聽到任何聲響,牠都以為敵人來了!最終牠被恐懼逼瘋了,繼而滅亡。那頭生物是否卡夫卡的寫照?《地洞》是不是隱喻他一生的故事?

幻想被刀捅死

卡夫卡191111月的日記中,有這樣的記載:「今早,隔了許久的第一趟,我想像刀子捅入我的心臟內扭動數下,而獲得快感。」他說的想像,其實是幻想(Fantasy),如孩子幻想自己是蝙蝠俠那樣!

19134月,卡夫卡在給知交Max Brod的信中表示:他幻想自己攤在地上,像被切開的烤牛肉,他用手拿起其中一塊肉,慢慢遞給角落的狗。他還坦白的承認:「這些幻想,就是我心靈每天的營養品。」

19159月,卡夫卡又在日記中寫道:「最有效的插入(刀子)之處,應是下巴和頸之間,抬起下巴,將刀子捅進繃緊的肌肉。然而,這大抵純屬想像而已!這樣做,可以預期看到血壯觀的湧噴而出,以及撕裂一大片肌腱以及碎骨,就像烤火雞腿的肉和骨。」

卡夫卡在1912年跟鮑娃熱烈的墮入愛河,兩年後跟她訂婚。一般人戀愛期間,內心都會充滿喜樂,卡夫卡卻依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有自虐、自殘的幻想,並從中得到快感,可見這類幻想並非來自他的痛苦,而是深植於他的性格與心理,且成為他小說創作的素材。

卡夫卡的短篇小說《在流放地》(In the Penal Colony)在1919年發表,估計早於此年他已寫好初稿。故事講一名旅行家到死囚流放地,參觀軍官執行殘酷的死刑:用一副獄長發明的機器,將死囚所有罪名,用尖刀刻在其皮膚上,讓死囚慢慢的淌血十多個小時而死。

卡夫卡在19141915年期間創作的小說《審判》(The Trial),寫男主角約瑟夫K無端白事被拘捕及判刑,到行刑那一刻,K仍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無法抗辯。結局寫K31歲生日前夕,兩名男子來行刑,以屠夫用的刀捅入他心臟,K死前講的最後一句話是:「就像一條狗!」這正正是卡夫卡將他日記中的幻想寫進小說。

2026年3月15日 星期日

名副其實是短訊

代溝是這樣的。例子之一:小友傳來「Hi」,然後沒有下文。我納悶,正打算傳一個問號過去,才收到「明日約會」四個字,是什麼呢?不知道,因為又停下來了,只好耐心等;過了一分鐘,看到「可否延期」,差點要回覆,再傳來「臨時有事」;不久又繼續,「下星期再約」。一段說話,分了5次來傳,名副其實是短訊。

起初覺得很奇怪。明明可以一口氣說完,為什麼要分幾次講?後來才發現他不是特例。認識二十至三十歲的人,九成都用這種斷斷續續方式傳訊息,從不會寫一大段。問過一個小友,她說有時想盡快回覆,但輸入大堆字要花較長時間,所以逐句傳,讓對方知道「我正在回」;有時擔心太長篇幅會令對方覺得嘮叨,不如想到什麼便傳什麼,一句一句看起來比較清楚簡潔。明白了,是錯覺:20句分20次傳,看起來好像是比20句堆在一起簡潔。

為了令小友們感到舒服,從此也只好用這種斬件式傳訊跟他們溝通,以免他們只看到第一句或最後一句,忽略了中間內容。

除此之外,小友們也不愛用表情符號。唯一會用的時候,是在收到的短訊下面,加一個老花之人幾乎看不清是什麼的迷你表情符號,而很少在每句或一段之間用上。

單是這些小習慣、小動作,原來都有世代之別。

最近聽聞,在手機上如何輸入文字,同樣會暴露年齡。網上媒體報道,蘋果一名前員工指出,1227歲的人,喜歡用單手打字;2843歲較常用雙手拇指操作。50歲以上的用雙手食指,而60歲以上則以偏好一手握住手機,另一手以食指打字;而70歲以上則以非慣用手握手機,慣用手的食指打字或直接用手寫,而非輸入。弊傢伙,我的習慣竟是70歲以上。

2026年3月14日 星期六

Love & Translation

如何判斷對方是否真命天子,我們最常聽到的是「溝唔溝通到」或「啱唔啱channel」,但假如兩個人本來就語言不通,是否不可能擦出愛火花?2024年戀愛真人騷《愛情不必翻譯》(Love & Translation),就嘗試找出答案。

這個真人騷共有123男參加者,前往多明尼加度假,男的悉數來自美國,女的分別來自日本、巴西等不同國家,期間沒有翻譯工具幫忙,大家聽不懂對方說話,只能依靠身體語言、談話語氣、眼神等交流,藉此測試彼此在「雞同鴨講」情況下,會否產生到「啱channel的愛情」。

有研究指出,人類超過九成溝通屬非語言交流,但不同種族、語言和文化背景,本來已增加了撻着難度,加上「無話可說」,難道人世間的愛情,真的不能跨越語言障礙嗎?畢竟真人騷以娛樂為主,看罷也未必得出結論,惟隨着科技日新月異,或者能為語言不通的跨國戀帶來新希望。

一對夫妻使用AI翻譯器克服語言障礙。失敗後,他們開始玩「猜字遊戲」。

《紐約時報》上月報道了一個真實個案,兩個「九唔搭八」的人,也能結成夫妻,而且愛得甜蜜──大前提是需要借用翻譯工具協助。今年62歲的美國男子杜達(David Duda),與57歲的中國女子梁紅(音譯)結婚3年,男方只會說英文,女方只懂普通話,無論在家抑或外出,也必須通過免費App把語音換成文字,才能作出交流。

「翻譯器讓你必須更活在當下,因為你必須閱讀並傾聽。」

有些情侶依靠共同的愛好或日常習慣來保持聯繫。對於大衛·杜達和梁紅來說,連接取決於他們的手機是否充滿電。杜達會說英語,梁會說普通話。當他們依賴的應用出現故障時,杜達開玩笑說他成了「猜字大師」,只為確保自己還能理解妻子。

杜達和梁紅於2019年在中國西安相識,當時杜達與他的兄弟一起前往。一位共同連絡人建議梁帶他遊覽這座城市,旅程結束時,杜大確信自己遇到了特別的人。「她是你見過的最快樂、最快樂的人,」他告訴《紐約時報》。回到康乃狄克後,他們通過微信保持聯繫,即使在疫情期間也互相翻譯消息。「接下來的兩年裡,我們通過手機更好地瞭解彼此,」杜達說。到了2022年時間旅行限制放鬆,梁訂了一趟單程機票飛往美國。杜達在機場迎接她,手裡拿著寫著我生命中的摯愛的中文牌子。 我深受感動,因為在機場那麼多人面前,他做了一件觸動我心的事,」梁說。

從那時起,他們的日常生活圍繞著Microsoft Translator展開,這是一款免費應用,可以將他們的語音轉化為對方語言的書面文字。他們擁有八個外置電池組,因為如果手機沒電,通信能力也會隨之喪失。他們走到外面時,一個說話,另一個讀書。如果杜達講笑話,他會暫停笑聲,直到梁掃完螢幕。」「翻譯工具讓人更關注當下,因為既要閱讀,亦要傾聽,對夫妻相處明顯是好事。」你看到剩下半杯水,杜達看到還有半杯水,相信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從來無人對我如此觀察入微,他的細心打動了我。」梁紅甜絲絲地分享,可一旦外出時沒網絡或手機無電,兩人便無言以對。

梁形容他在螢幕之外也很專注。「他對每個細節都很關注,照顧我很好。他真的很瞭解我,也明白我需要什麼。」她說。然而,這個應用並不總是配合。在一次交流中,梁描述了抵達康乃狄克後不久感染新冠。翻譯將中文對病毒的稱呼翻譯為「新冠」,導致對其含義產生混淆。有時長篇回答在句子中途消失,情感細膩卻變得尷尬,畢竟AI目前只有一半的複雜水準。當這種情況發生時,他們會重複自己,放慢速度,使用手勢,或者在網上調出圖片。杜達承認,當軟體出錯時,他會開始演繹,直到理解意義。

2026年3月13日 星期五

複製人占基利

「法國奧斯卡」凱撒獎頒獎禮落幕,焦點居然落在終身成就獎得主──荷里活喜劇之王占基利身上。除了外貌「判若兩人」,他居然用法文發表長達八分鐘致詞,事後爆出「複製人上台」之說,實在匪夷所思。

年少時,我從不喜歡靠誇張表情取悅觀眾的占基利,對《變相怪傑》等作品嗤之以鼻,直至他逐漸轉型認真演戲,《真人Show》和《無痛失戀》也屬佳作,來到六十四歲還未拿過奧斯卡影帝,只怪被早年「諧星」標籤所累。

獲「法國奧斯卡」頒發終身成就獎,久未露面的占基利帶同女友、女兒和外孫出席,更苦練法語八個月,為的就是台上八分鐘演說,如此隆重其事,非一般人所能想像,奈何網民卻「放錯重點」,以致他本尊忍無可忍,開腔回應:「頒獎禮上是如假包換的占基利。」

所謂「三人成虎」,陰謀論只要講一百次就會有人信。最初,占基利在紅地氈的訪問在社交平台上載後,有網民無厘頭一口咬定「呢個唔係真嘅」,另有人訛稱「他本是左撇子,當時卻用右手簽名」云云。後來,一名易容專家順水推舟自稱「戴上仿真面具代替占基利上台」,傳聞更是言之鑿鑿。

一傳十、十傳百,「假占基利」、「複製人」之說,便迅雷不及掩耳地在網絡世界散播。年紀大走樣,靠樣搵食的藝人,多少會有容貌焦慮,整容好、醫美好,也是人之常情,但夾硬胡扯到複製人,大家又不假思索地傳開去,才是現代社會可怕之處。

社交網絡的法則是,看似愈極端的說法,愈能得到其他人青睞,再被轉發、二創,有點像我們經常聽到的「曼德拉效應」,細思極恐。一個人愈無法接受世界的複雜,愈是傾向選擇相信陰謀論。活在網絡時代,我們不再相信所看見的,只相信願意相信的。


中國人形機器人

二零二六年是中國人形機器人突飛猛進的一年,從央視春晚上宇樹科技的機器人流暢地表演功夫,到卓益得、數字華夏和首形科技等科企共同推進的仿真人機器人,能夠表達細緻的情感,讓情緒價值拉滿,為人類創造出互動交流的智能伴侶。部分養老院更已採納人形機械人,與老人互動,消除孤獨感,成為銀髮經濟的重大推力。中國的機械人情感經濟走在科技前沿,讓機器人不再是單純工具,使科幻故事成真,令全球驚艷。

二零二六年中國央視春晚成為人形機器人技術的全球矚目秀場,四家中國領先企業(宇樹科技、魔法原子、銀河通用與松延動力)的機器人輪番登場,被譽為「中國具身智能閱兵式」。因產業鏈完備,再加上AI突破,中國人形機器人在這兩年飛躍式發展,其中不僅有宇樹科技、魔法原子展現出高難度運動,也有數字華夏、松延動力、首形科技、卓益得等公司在表情交互上取得突破,主打情感陪護、養老護理等,用AI驅動美麗外殼,來展現機器人的情緒價值,增強人們生活便利的同時,也給予心理上的安慰和照護。

今年春晚上,宇樹科技的G1H2機器人在《武BOT》節目中與武術少年同台,完成全球首次全自主集群武術表演,包括高速奔跑穿插、空翻、醉拳與雙節棍等高難動作,動態平衡與故障恢復能力大幅躍升;

魔法原子的MagicBot Z1Gen1機器人於《智造未來》歌曲中與藝人毫米級同步共舞埃及手舞與太極;

松延動力機器人在小品《奶奶的最愛》中,與演員蔡明互動,實現撒嬌、講笑話與翻跟頭等情感陪伴,口型同步與細微表情逼真;人形機器人的出現,將預示今年產業爆發元年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