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6月4日 星期四

伊朗疑效毛澤東「馬賽克式」抗戰

伊朗戰爭的局勢本來就難搞定,又因為特朗普的言而不實,令外界更加難以把握其確然的走勢。不過時至如今,有些因素是相當明朗了。其中之一是,對特朗普當局來說,遠在中東的伊朗,比近在後門口的委內瑞拉,是更難啃的骨頭。鑑於特朗普當局對付伊朗的手段看起來並非大有實效,前國務卿蓬佩奧於524日在社交媒體上挖苦說,美國即將與伊朗達成的協議,其實就是依照奧巴馬任期Wendy Sherman-Robert Malley-Ben Rhodes小組的playbook,把凍結的巨額美元資產還給伊朗,讓其革命衛隊繼續從事大規模殺傷武器的專案。

另有幾位共和黨的資深議員,也在質疑特朗普的協議草案。鑑於此一問題在美國中期選舉前夕的異常敏感度,白宮的一位選舉事務助理Steven Cheung對蓬佩奧破口大罵,說他根本不懂美伊談判的精妙之處。

伊朗政權拒絕按照美國開出的條件終結戰爭,伊朗最高領袖繼續發聲,要跟美國拚鬥下去。美國觀察家們警告特朗普當局:伊朗比你們設想的要堅強很多,這個Harder Iran不像華盛頓所預測的那樣,經不住狂轟濫炸。來自中東戰略研究界的報告指出:伊朗的「抵抗經濟體制」(resistance economy)已經維持了40年之久,最初目的就是防止被敵對國家施加的壓力打垮。伊朗政權的抵抗經濟將嚴峻考驗特朗普當局的堅持、耐心和紀律(R. M. Gerecht and R. Takeyh, WSJ, 30/04/2026)。

全國備戰拖垮敵人

我每天閱讀中東戰場的報道和分析,特別關注一個問題:為什麼伊朗最高領導層被以色列和美國的斬首操作摧毀以後,並沒有出現特朗普宣稱的「他們馬上就要簽訂協定」的認輸局面?伊朗政權的堅韌程度,遠遠超出缺乏歷史知識的特朗普的預估。

我有個體會,伊朗政權向1960年代中期開始落實的中國內地備戰體制學習到各地為戰的架構,它又被描繪成「馬賽克式指揮體系」。伊朗的軍政權力安排不是一個自上而下的單一垂直金字塔,而是平面散開的格局。全國每個較大的地區都設立一個相對自主的指揮部,它可以根據周邊的實際情勢作出及時判斷,然後決定如何行動。指揮部以革命衛隊的地區司令官為核心,再配備以行政官員和專業團隊。

因此,第一波以色列和美國實施的斬首行動雖然從戰術上極為成功,但不至於引發全伊朗境內的權力架構癱瘓,每個地區有相對完整、各自行事的小系統。中東戰況的觀察家們預測,即便特朗普當局派出地面突擊隊攻入伊朗,也難以把幾個地區的指揮系統一舉摧毀。由此,伊朗戰爭是一場持久戰,比的是雙方的耐力,除非華盛頓調整自己的戰爭目標,不再尋求收益最大化。否則,美國啃伊朗這塊肉骨頭,自己的牙齒也要磨損很多。

即便特朗普要求大大增加軍費,支付每天約10億美元費用的三隻航母特遣艦隊在中東巡邏,也是壓力山大。

在我的觀察裏,伊朗布置下來的眾多地區性指揮系統的架構,相似於毛澤東從1960年代上半葉指示落實的備戰方針,我們都參與其中的作業。那個時期中國所面臨的國際局勢,堪稱到了1949年以後最險惡的程度。整個東南沿海,面對的是美國第七艦隊的遠距離包圍,美軍後面是蔣介石念念不忘的「國軍反攻大陸」備案。中國大陸東南沿海的被包圍,再一次驚覺了北京:日本帝國海軍1937年開始從海上的增兵侵華和切斷外部世界支援中國的海運通道,最終導致中國經濟最發達的東南華南一帶都被日軍佔領。

五小工業各自生產

更糟糕的是,中國與蘇聯也變成敵對國家,蘇軍是從華北和西北方向布置上百萬的機械化部隊,保持大軍南下壓境的戰略態勢。面對美蘇兩大強敵,毛澤東的方略是全國戰備,全民皆兵。此一戰備方案的主要內容之一,是建立全國縣域級別的相對獨立、自成體系的後勤基地。這就是著名的「五小工業」計劃經濟的來源:有條件的每個縣,都要開辦小鋼鐵廠、小水泥廠、小農機廠、小化肥廠、小煤礦。一旦發生大規模戰爭,中國東南沿海、北方和西北方的工業基地被敵軍炸毀或佔領,內地其他地區的縣域憑藉着「五小工業」,也能夠生產基本的抗戰物資,有助於中國打一場持久戰,把敵人拖垮。

除此之外,每個縣城都有人民武裝部,統領全縣的武裝民兵,擁有雖然不夠先進卻數量可觀的軍火儲備,配合正規軍的防務。我們既要參加民兵連的訓練,更要在「五小工業」系統學習軍民兩用的生產技術。依我的測度,伊朗1979年革命以後,從毛澤東領導的中國汲取了全國戰備的啟發。他們的革命衛隊,類似於中國內地武裝民兵的骨幹單位。他們的「馬賽克式指揮系統」,類似於中國內地的人民武裝部功能。

與毛時代的戰備布局相比,伊朗至今尚未建立起各地區的「五小工業」體系,這可能成為他們進行持久戰的一大軟肋。伊朗軍事和行政領導層應該仔細考察1960年代起中國內地各處的軍民兩用的小工業基地經驗。毛澤東大半生都在險惡的環境中打仗,從1949年執政直到19769月去世,他的基本經濟建設方案,是以戰備和持久戰為主旨。以當今發達經濟體的標準來看,毛的方案有許多沉重代價。僅就他指示的全國各地建立五小工業體系而言,最明顯的兩大代價是對資源的低效利用和加劇了環境污染。

一個戲劇性的案例是1970年在北京郊區的風景勝地香山開採煤礦,採礦隊在作業過程中,把鄰近碧雲寺的水泉院泉水挖斷了。這裏是「國父孫中山」的衣冠塚,「國母」宋慶齡的療養居所就在旁邊。宋慶齡非常不滿,親自寫信向周恩來抱怨,周立刻批發給北京市委書記吳德處理,吳馬上下令關閉了香山煤礦開發工程(潘士弘:「香山風景區挖煤礦,被周恩來喊停」,《新三屆》202651日)。

香港北都也要備戰

周恩來1960年代特別關注的另一個與五小工業相關的地區,是貴州省赤水河流域。周交代當地政府,千萬不可以在該流域地區開發五小工業。若是污染了河流與土地,釀造茅台酒的兩個最關鍵的原料,赤水河的水和周邊種植的特種高粱,就保不住了。所以在赤水河流域,省縣政府禁止發展五小工業。2007年夏季我參加一部紀錄片拍攝組到茅台酒廠,高管們特別提及,如果沒有周總理及時的交代,赤水河流域的原始生態肯定是保不住的,正宗的茅台酒也保不住了。我們都知道,過去很多年裏,茅台酒是內地股票市場的一哥。

一個國家的高層領導如何在備戰與經濟發展、技術進步、環境保護、社會福利之間取得綜合平衡的決策,是二戰結束以來,世界各國的中央政府最不易處理的宏觀政策挑戰。沒有一個政府能夠達到完美的平衡,只能在代價與獲益之間作理性的算計,也必須依靠政府之外的專業人士估算。僅舉一個例子,近幾年來,許多香港人士都在鼓吹和推動,在北都地區建立高科技實驗室、尖端產業園、資料中心等等。我當然樂觀其成,但是有必要提醒本港有關機構,能否做到對這些設施的全方位保護?

一旦發生大規模戰爭,這些設施很可能變成敵軍的重點打擊目標,就像我們眼下觀察到的俄羅斯烏克蘭戰場、美國以色列的中東戰場的情形。如果要提供保護北都的「天穹」之類的空間盾牌,需要多少預算?我認為以色列的防護措施對香港最有參考價值,這兩個地方面積較小,人口密集,本地市場與全球交往頻繁。香港決策層應該請教以色列的軍政高層,他們怎麼能夠在幾十年的險惡環境下,成功地保護自己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和高科技創新基地?

我發表這些議論,並不是無中生有的想像。20242026年初在大灣區的兩次學者討論會上,與會者們探討:萬一亞太區域發生大規模戰爭,中國的哪幾個地點,將成為敵軍攻擊和摧毀的主要目標?深圳名列前3位,因為它是高科技和金融的重要基地。香港的北都區域和深圳市屬於同一個板塊。我誠懇勸告,香港有關機構也應該把國際戰略的風險預估以及相應的對付方法,作出理性的考量和安排。借用毛澤東的一句名言:「要準備打仗。準備早打,準備大打。」像中國這樣的大國,豈能把世界和平當作長久不變的狀態?19458月以後,中國內地已經享受了超過80年的「無大戰」的時光,我們三代國人夠幸運的了。儘管亞太各地的絕大多數華人都不希望爆發戰爭,但是誰又能打保票我們這個全球軍費增長幅度最快的區域,絕對平安穩定呢? 

 

2026年6月3日 星期三

超越七年之癢的集體苦戀

上周全球關注神舟23號,而BBC卻以〈首位香港太空人被寄望激發民族主義浪潮〉為題──這種說法本身帶着後現代荒誕色彩:畢竟英國改革黨上月在地方選舉大勝,正是受惠於被激發的民族主義浪潮,把自身處境的文化焦慮與政治撕裂困擾,投射到別人的故事之上,既是偏差,也是一種心理折射。

況且指稱在上位者「寄望激發民族主義」,跟中國近期外交強勢此客觀事實不符,沒需要再推高民眾情緒。真要以政治誅心,倒不如說今年6月對香港人而言其實有點微妙:就算七年前未必有共同記憶,卻仍是個共同座標。如今每當談起由治及興、「十五五」規劃、香港未來,人們總會有意無意回望那場改變了城市軌跡的浪潮。

7年過去,香港人move on了嗎?也許這個問題本身就問錯了。這段日子,有人離開,有人回流;有人北上,有人旅居;有人仍在懷念過去,也有人努力適應未來。香港當然變了。只是直到今天,我們似乎仍未完全回答同一問題:究竟香港人想成為怎樣的人?

畢竟香港社會真正放不下的,未必是某場運動、某種立場,甚至不是某段歷史,而是那個想像中的理想自我──2019年底,我曾經嘗試為此提出一個概念,稱之為:集體苦戀(Collective Love Struggle)。而所謂「集體苦戀」,實際融合了香港人三層政治心理。

首先是深層、跨世代的「自控」範疇──當年標榜「和理非」的中產階層,與自稱「勇武」的年輕抗爭者之間,存在一種典型苦戀關係:不認同卻不譴責,明知有問題卻不願切割。這種心態表面上是包容,實際上卻是一種情感依附。許多人既擔心下一代走得太遠,又害怕一旦劃清界線便失去道德正當性。於是明明想制止,卻選擇沉默;明明感到不安,卻說服自己繼續理解。結果是暴力不斷升級,社會持續撕裂,最終塑造了今天香港的政治環境與社會氛圍。

與此相對的,則是心理上的「外控」範疇──集體苦戀的英文譯法:Collective Love Struggle,本身便是一個意象,作為開放型城市,香港人的情緒長期受外部世界牽動。一方面渴望國際認同,另一方面又難以擺脫英殖歷史形成的文化依戀。許多人並非單純追求西方價值,而是在追逐一種被認可、被欣賞、被理解的身份想像。

可惜這種心理狀態,後來往往被簡化成「媚外」二字,欠缺細緻在地的語言轉換(近例就是官員要同時說「太空人或航天員」)。而更深層的問題在於:當香港人愈來愈依賴外部世界或官腔論述來定義自己,便愈容易失去自我敍事能力。結果不論哪一方,都只能被動回應別人的政治語言,而無法建立屬於自己的政治語言。直到今天,這種狀況其實仍未完全改變。

留意在自控與外控之間,還有一層更隱蔽的「內控」──那正是Collective Love Struggle縮寫CLS的另一重含義,即今天大家熟悉的網絡語言:CommentLikeShare。表面上,這些工具讓不同世代得以互相連結;實際上,它們亦逐漸成為塑造集體情緒的重要機制。

老一輩透過讚好與轉發表達支持,卻未必真正理解內容;年輕一代則透過流量確認立場,逐漸把演算法推薦當成現實世界。結果微博與Facebook形成兩個互不重疊的藍黃宇宙,各自擁有自己的情緒、自己的現實、自己的真理。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看見了全貌,實際上看見的只是平台希望你看見的部分。

心水清的讀者,自然亦看得出CLS同時也是香港人熟悉的一句粗口。這或許正正說明了2019年的最終心理狀態──自控失衡、內控失守、外控失據──最後不論立場如何,誰對誰錯,整個社會都走向同一結果:失控。也就人人心裏都喊了一句CLS

然後呢?然後七年過去。

首位香港太空人升空,也許正提供了一個值得深思的隱喻:抬頭仰望的人,總容易把目光放得很遠。神舟飛得很高,高得足以令有些人感到驕傲,也高得足以令另一些人感到疏離。但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天上看見了什麼。而是低頭時,看見自己是誰。說到底,集體苦戀從來不是苦戀別人,而是苦戀一個想像中的自己。

特區三十而立之前的最後gap year,香港正制定五年規劃,那不單純是政治任務,而是邁向集體成熟和自愛的一種成長、乃至責任。或許我們真正需要放下的,不是某種立場,也不是某段回憶,而是那個早已不存在,卻一直令人念念不忘的理想自我。如是者,舉杯邀明月,在回憶、現實、理想的影像中,那究竟是三人,抑或從來只有一人?

2026年6月2日 星期二

韓片新世界觀

《屍殺禁區》新世界觀

改寫生存法則 擊中暗黑心魔

喪屍殺到!「屍殺」系列導演延尚昊全新力作《屍殺禁區》(Colony),獲亞洲天后全智賢時隔11年重返大銀幕助陣,馬上打破《穿Prada的惡魔2》的南韓開畫紀錄,更獲外界封為「韓國喪屍片王者」,氣勢一時無兩。

延尚昊向來藝高人膽大,新作再次嘗試跳出框框,打開截然不同的世界觀,更改寫了喪屍片的「生存法則」,絕不甘於繼續食老本。猶記得10年前的《屍殺列車》掀起「喪屍熱」,全球橫掃9.85億美元票房,今次新作能挑戰10億美元大關嗎?

南韓驚悚大師延尚昊憑《屍殺列車》一舉成名,颳起全球反烏托邦喪屍片熱潮,由《屍殺半島》、《醜婦》,到劇集《救救我2》、《地獄公使》、《怪異》及《寄生獸:灰色部隊》等同樣風格鮮明,充滿暗黑世界觀,時至今日,「屍殺」系列始終是影迷最愛。

新作《屍殺禁區》南韓開畫首日,勢如破竹,錄得19.9萬人次入場,榮登單日票房冠軍,兼改寫荷里活猛片《穿Prada的惡魔2》保持的今年開畫紀錄,且頭兩日累積入場人次達44.8萬,意味升勢持續。

事實是該片在第79屆法國康城影展「午夜展映」上演全球首映,反應熱烈,獲觀眾起立拍掌長達7分鐘,更被輿論盛讚為「南韓喪屍片冧巴溫」。47歲的延尚昊在法國康城受訪時表示,「談及自己過去作品,其實一直試圖表達對現代社會的恐懼,當中最大恐懼莫過於快速的通訊交流,這間接削弱了人們的個性。」

全智賢擔大旗

《屍殺禁區》卡士達鑽石級,44歲天后全智賢憑《我的野蠻女友》全球爆紅,之後主演《來自星星的你》等人氣劇集,但原來上次亮相大銀幕已是11年前的《復國者聯盟》,在《屍殺禁區》飾演生物學教授權世正,冷靜機智,更罕有挑戰大量動作戲份。

「暖男」池昌旭的作品有《Healer追擊》、《惡中之惡》及《左輪手槍》等,今年夥拍孫藝珍出演古裝劇《醜聞》,亦將再度與全智賢合作主演韓劇《人類×九尾狐》,新片中飾演保安「崔賢碩」,與金信祿飾演的姐姐「崔賢熙」形影不離,也是重要的喪屍對抗者。

43歲男星具教煥早在《屍殺半島》初露鋒芒,並與延尚昊結緣,隨後片約不斷,包括《寄生獸:灰色部隊》、《D.P:逃兵追緝令》和《絕地逃生》等,新片中飾演黑化的反派科學家「徐英哲」,更是引爆喪屍恐襲的關鍵人物,令人看得恨之入骨。

喪屍集體進化

內含劇透,敬請留意。故事講述南韓首爾市中心的一幢摩天大廈,發生離奇集體感染事件,必須「閃電封鎖」,與世隔絕。如野獸爬行的感染者,逐漸升級再進化,竟能用雙腳步行,甚至分辨人類,進而聯群結隊攻擊幸存者。權世正率領眾人,尋找聲稱在自己體內注射了抗體的徐英哲,但奸人的話可以相信嗎?

喪屍片的重點往往是逃亡與反擊,《屍殺禁區》把筆墨集中在如何殲滅這些無人性怪物,英文片名Colony暗示了故事大綱。由於喪屍是由人類製造,擁有高度學習能力,科學家為了報復研究成果被盜而植入病毒株,意圖創造可自由操控的「新人類」,結果亂局一發不可收拾。

喪屍片需要「喪屍法則」,才能把劇情說得言之成理,延尚昊繼《屍殺列車》後,再度帶來全新世界觀。片中喪屍如螞蟻、蜜蜂等群居昆蟲,毋須語言,只要通過發出荷爾蒙黏液與大腦電波,便能分享知識,達致集體進化,直接顛覆「無腦喪屍」的刻版描述。

強調「從眾效應」

《屍殺禁區》一再強調「從眾效應」(Bandwagon Effect),當群體要求比個人意志更高,人們通常會選擇放棄本身訴求或意志,原因是害怕遭人排擠。片中角色悉數陷入生活困境,權世正的強勢個性賠上了婚姻,徐英哲渴望得到認同而走火入魔,警察更不敢開誠布公,害怕成為眾矢之的……

除視覺效果一流外,末段高潮也拍得張力十足,全智賢引用「螞蟻死亡漩渦」理論,讓喪屍部隊陣腳大亂,瞬間返回「原始」狀態,最終具教煥引火自焚慘死。正當所有喪屍看似「當機」之際,其中一隻喪屍,眼睛在最後還是「眨了一下」,似為續作留伏筆,甚至暗示喪屍開始有自我意識。

「這部電影不僅單純的喪屍追逐吆喝,而是探討全面封鎖狀態時,人類如何重新定義『生存』。」近幾年,韓式喪屍片為數不少,唯獨延尚昊的作品能推陳出新,不斷創新突破,把同類題材推上另一高峰。打喪屍之所以好睇,因為它打的正是我們內心深處,不敢否定的暗黑心魔。

學霸孝順仔池昌旭

被封為「國民暖男」的南韓型佬池昌旭,憑韓劇 Healer追擊》走紅超過10年,IG粉絲超過2750萬,惟擔大旗的影壇作品為數不多,今次出演《屍殺禁區》,自然被寄予厚望。

與母相依為命

現年38歲的池昌旭生於南韓京畿道,乃家中獨子,家境清寒,小學五年班時父親病逝,迫於無奈之下要打工幫補家計。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互相扶持,他與媽媽關係密切,出名是娛圈孝順仔,成名後依然會在社交網站分享兩母子逛街食飯的生活日常。

池昌旭運動細胞超強,小學已取得跆拳道和合氣道黑帶,出道後武戲幾乎不用替身;而且,他的學業成績出色,中學階段經常名列前茅,曾獲班上老師認定,將來必可考入全國三大大學(首爾大學、高麗大學和延世大學),但為減輕母親負擔,加上決定了演員路後,高二改讀文科,隨後考上檀國大學戲劇電影學系。

2007年,他憑電影《睡美人》出道,之後主攻劇集,直至2014年夥拍朴敏英的《Healer追擊》,一舉成名,暖男形象深入民心。其他名作包括《便利店新星》、《守護者K2》、《魔幻之音》及《惡中之惡》等,影壇作品卻屈指可數,近年令人較有印象的,相信是2024年的《左輪手槍》。

雖然池昌旭人氣不低,亦拿過不少演技獎,可是迄今從未染指南韓三大頒獎禮百想藝術大賞、青龍獎及大鐘獎,始終無法搣甩「偶像派」標籤。

順帶一提,成名後,他還未公開過拍拖對象,在影視作品中合作過的對手計有金智媛、林潤娥和金裕貞等當紅女星,羨煞旁人。

2026年6月1日 星期一

盧氏家風

家風代代相傳,是滋養民族品格、洇染時代風尚的活水。「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家風薪火相傳,方能歷久彌新、生生不息。近年來我為鄉會修輯會訊,從國內外同宗學者,獲得有關資料。

盧氏家風,始於東漢大儒盧植:「勤勞置業,勤儉持家,勤奮學習,勤恤行善。」這是省會市民盧國平家族經歷百餘年風雨傳承下的優良家風。雖然時代的變遷讓家鄉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他們家的子孫卻一直秉持著家風做人做事,如今更是過上了殷實而幸福的生活。

勤勞置業

誠實勞動置下家業

盧國平老人今年72歲,是棉七的一名退休職工,說起家風的故事,老人感慨萬千:「先人的教誨雖然無形,但價值卻無可估量,是家族裡最寶貴的財富!」上月的探訪,揭開腦海中塵封的回憶,盧國平向我們講述了自己家族的故事。

在盧國平的記憶中,自己的老家以前叫小石家莊村,原屬於獲鹿縣留營社管轄,如今已在城市的變遷中消失了。盧國平的曾祖父叫盧金海,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大,是家裡的頂樑柱,平時起早貪黑在地里忙活,農閒時就出去賣苦力拉大車。盧金海乾活兒勤勉,心眼實誠,一個人養活了一家人。最早家裡窮,只有兩間土坯房,但因為盧金海勤勞肯干,二十多年間,他一手將家裡土坯房擴成了5間院落,還陸陸續續置辦下了四十餘畝地,盧家成了村裡有名的大戶。

勤儉持家

生活簡樸各司其職

雖然家族一度興旺,但盧金海卻不允許家裡人在吃穿用度上過於講究,盧家人的生活也一直很簡樸,平日裡吃的都是雜糧餅子、稀飯和鹹菜,只有過節時才會吃上一頓白面饃饃和餃子。在曾祖父的影響下,盧國平的爺爺奶奶和父母都很勤儉,一年到頭都是一身粗布衣服,直到洗白了都捨不得扔,只有過年時才會換上新衣。盧國平小時候,作業本正反面來回用,寫滿了還要用來練習毛筆字。家裡的東西,小到鑰匙扣、檯燈、旅行包,大到碗櫃、書櫃、衣櫃,通通都是自己動手做出來的。

盧金海持家有方,給家裡人立下了嚴格的規矩,從小就教導子女們要勤儉、多幹活少說話、誠實、做事要穩當。在盧金海的安排下,家裡的一切活計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誰負責倉房管理,誰負責碾米磨麵,誰負責下田勞動,家裡的人都各司其職,就算臨時安排的活兒都能很好完成。

勤奮學習

重視教育書卷飄香

「曾祖父重視教育,這是我最佩服的!」盧國平說,曾祖父自己不識字,但卻深知「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的道理,就算最早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他也會擠出錢來供子女們念書。後來家裡日子好過了,幾個兒子更是都被送到保定上中學。不僅是家裡的男孩兒,就連女孩兒盧金海都一視同仁。

上世紀60年代,盧國平讀書時趕上了困難時期,身邊的同學們紛紛輟學,可是他在家裡的支持下卻沒有放棄,而是刻苦學習,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中專,學校管食宿,還發給書本費,沒有給家裡一點拖累。後來參加工作了,他更是勤奮自學,根據技術發展參加業餘學習班,後又連續報考了科技進修學院和中國工運學院。有了子女後,盧國平更是以家裡長輩的例子,鼓勵子女們努力學習,在他的教導下,他的兩個兒子後來也都考上了大學,家族裡的後輩甚至還有人讀了博士。

勤恤行善

樂善好施享譽鄉里

盧國平說,曾祖父善良,待人寬容,人緣好。「要飯的走到門口,給個餅子或碗湯,誰都有難的時候!」他常常以此教育子女要勤恤行善,在他的影響下,子女們也都樂善好施。盧國平小時候,一位孕婦在路過他們家門口時突然腹痛難忍。母親、嬸嬸和奶奶看到後,趕緊將人迎進了家門,拿來熱水和乾淨被褥伺候,在一家人的幫助下,孕婦順利產下了一名男嬰。

當年老家有位鄰居姓殷,困難時期家裡連飯都吃不上。為了幫助這一家人,母親經常讓盧國平給送去糧票、食物等東西。後來,兩家搬家後都分開幾十年了,當盧國平去看望這家人時,他們還對當時的事情念念不忘。

盧國平自己也身體力行,利用自己懂技術的特長,平時鄰居家的電器壞了,他都會主動幫助修理。退休沒事後,他還會扎墩布、修馬扎等送給親戚朋友,享受著勞動後的愉悅。

時至今日,盧國平家族的家風已經傳承百餘年之久,「勤勞置業,勤儉持家,勤奮學習,勤恤行善。」幾句家風一直被家人謹記在心。長輩們以此言傳身教,子女們也以此作為為人處世的準則,家人的生活殷實而幸福。盧國平說:「家風的傳承使我們懂得,勤勉、嚴於律己才能有品位;尊重別人,以誠相待才能有道德;勤儉、珍惜萬物才能知足常樂。良好的家風才是家中的無價之寶!」

翻閱史藉,盧氏皆以盧植為共同祖先。他一生傳奇,是我輩典範。

盧植桃李春風 文脈千年

盧植(139年-192年),字子幹,涿郡涿人。東漢末年的政治家、軍事家、經學家,著有《尚書章句》、《三禮解詁》等今皆失佚。根據史書的記載,盧植有蜀漢昭烈帝劉備、華北名將公孫瓚、劉德然等學生,造就了他成為一位照亮教育與文脈之路的先行者。

盧植在涿州開館授徒,一心要把所學傳授給鄉間少年;學堂雖簡陋,桌椅雖樸素,可是盧植的心血可一分不少。他親自偏選教材,細緻備課,每一堂課都傾盡心力,只為讓學生學有所成,德有所長。不久三位少年踏入學堂的大門,出生非凡的劉備,性格好爽的公孫瓚,勤勉讀學的劉德然。盧植慧眼識材,因材施教,讓每個少年都找到了自己的成長方向。他看到劉備雖家非常,卻氣度不凡,胸有大志,便常常引渡他綜論天下大勢,鼓勵他讀書增智,涵養格局,一點點幫劉備種下了匡復漢室的理想。課堂之上盧植總特意讓劉備發表見解,耐心點撥指正,讓少年劉備早早立下了濟世安民的志向。

盧植性格剛毅,師從大儒馬融,為大儒鄭玄的同門師兄。曾先後擔任九江、廬江太守,平定蠻族叛亂。後與馬日磾、蔡邕等一起在東觀校勘儒學經典書籍,並參與續寫《漢記》。黃巾起義時為北中郎將,率軍與張角交戰,後被誣陷下獄,皇甫嵩平定黃巾後力救盧植,於是復任為尚書。後因上諫激怒董卓被免官,隱居在上谷軍都山,被袁紹請為軍師。初平三年(192年)去世。著有《尚書章句》、《三禮解詁》等,今皆失佚。

平叛黃巾之亂 盧植血色歎歌

根據史書上記載,由於東漢後期政治腐敗,貪賄之風盛行,階級矛盾激化,導致了黃巾起義。時朝廷任命盧植為北中郎將,與皇甫嵩等人去鎮壓黃巾起義軍。當時三十六萬黃巾軍揭竿起義,頭裹黃巾的流氓如燎原之火,瞬間舌噬東漢王朝的半壁江山;天下共有八州響應「黃巾之亂」,足以令朝野震動。

盧植奉命平亂,連戰連勝,張角率軍退守廣宗縣,據城死守。盧植率軍包圍廣宗縣城,並挖掘壕溝,製造攻城器械,準備攻城。而這時,劉宏派小黃門左豐到盧植軍中檢查工作,有人勸盧植向左豐行賄,盧植拒絕。左豐沒討到半點好處,於是懷恨在心,漢靈帝光和七年(184年)六月,左豐返回洛陽後,向劉宏進讒言說:「臣看廣宗縣城很容易攻破,盧植卻按兵不動,難道他是想等老天來誅殺張角嗎?」劉宏大怒,下詔免除盧植的職務,並用囚車押送回洛陽,判處無期徒刑。朝廷拜董卓為東中郎將,接替盧植在冀州平定黃巾軍,但董卓戰敗。

同年八月由左中郎將皇甫嵩統率的另一支政府軍已平定兗州東郡黃巾軍,朝廷則改派皇甫嵩前往冀州平定黃巾軍。皇甫嵩不負眾望,最終凱旋而歸。皇甫嵩返回洛陽後,上書給劉宏,將平定冀州黃巾軍的功勞推給盧植,於是盧植官復原職,仍然任尚書。盧植在平定黃巾之亂中展現了卓越的軍事指揮能力和治理地方的才能。他以文武雙全的才能,解決了許多棘手的局面。

中平六年,劉宏駕崩,大將軍何進掌控朝政,何進聽信袁紹等人的建議,意圖剷除宦官,甚至徵召并州牧董卓進京,盧植知道董卓必為後患,竭力勸阻,而何進不聽。其後由於何進被宦官所殺,因此掌握朝政的機會落到了董卓手裡。在董卓提出要廢黜少帝劉辯,擁立陳留王劉協為帝,便召文武百官商討,當時無人敢言,只有盧植一人挺身而出,當場據理力爭。盧植的反對讓董卓勃然大怒,當場就要下令處死他。幸好蔡邕等人極力勸解,盧植才倖免於難,然而他不得不隱居。盧植以年老身體不適為由,請求返回家鄉涿縣。等董卓批准後,盧植便走小路離開洛陽,董卓果然派人追殺而不及。盧植便隱居在幽州上谷郡,不問世事。

盧植為軍師 袁紹懷異志

盧植反董卓專權亂政,袁紹也想除掉董卓。盧植和袁紹有共同的目標,也容易走到一起。當袁紹割據冀州時,就想起了盧植,並力邀盧植出山,因此引盧植為軍師;此舉足以證明盧植絕非等閒之輩。歷史經驗再次證明,只要是能人走到哪裡都會被重用,只是機遇問題而已。

除了因為盧植的文才武略,盧植還懂得管理,是袁紹急需的人才。

盧植精通經史,深諳治國用兵之道,且對天下大勢有清醒認識。袁紹請他為軍師,為他的集團制定長遠的發展藍圖和管理方略。可惜在袁紹眼裡,盧植只是一面 「金字招牌」,而非運籌帷幄的「活棋手」。

初平二年(191年),袁紹剛剛從韓馥手中奪取冀州,雖然實力大增,但面臨一個致命的軟肋:名不正,言不順。冀州的士族和百姓,對袁紹這個「外來戶」並不買帳。如何迅速收服人心?袁紹便打出了一手「尊賢牌」——請出隱居在幽州上穀郡的盧植,拜為軍師。

袁紹對盧植,是敬其名而未必用其謀,是「尊而不親」的微妙關係;即給予極高的禮遇和名位,但並不真正讓他參與核心決策,反之更感覺盧植的忠言逆耳,對他只是虛禮有加,表面恭敬順從,其實轉身便將他的諫言束之高閣。更遺憾的是,盧植在次年(192年)就去世了,未能充分施展其才華來影響袁紹集團後來的走向。

盧植佐劉備 東漢又如何

盧植佐劉備,如何以儒將影響東漢?

劉備曾以盧植為師,但盧植對東漢的影響,遠不止於教導了一位未來的開國皇帝。他是一位真正將「儒者風骨」與「將帥之才」完美結合的傳奇人物。

曹操曾用十六個字精準概括了盧植的歷史地位:「名著海內,學為儒宗,士之楷模,國之楨幹。」 這便是盧植作為「儒將」影響東漢的最好註腳。

儒者之宗,以學問匡正天下:

盧植的根基在於一個「儒」字。他師從大儒馬融,與鄭玄同門,學成後歸鄉教授,門下除了劉備,還有後來威震北疆的公孫瓚。但他絕非死守書齋的書生,他的學問是為了經世致用。他的將帥之才:以武功砥柱中流。當亂世來臨,盧植「武」的一面便噴薄而出,這也是他被稱為「儒將」的關鍵。

盧植的影響,不在於他教出了劉備,而在於他用一生定義了什麼是「儒將」:

和平時,他是學術權威,用知識傳承文明,用諫言匡正朝綱。

戰亂時,他是軍事統帥,用韜略平定叛亂,用戰功保衛國家。

關鍵時刻,他是道德標杆,用一身正氣對抗強權,用不屈風骨激勵後人。正因如此,他死後,曹操路過他的家鄉,會專門派人為他掃墓,並留下那句千古定評。

2026年5月31日 星期日

心身二元論

人類心身二元論

爭議二千年未解決 科學家冀打造具意識AI

西方哲學自古希臘時代已有心身問題,即人擁有非物質的意識、思想及感受等等,統稱為「心靈」或「心智」(mind);亦有物質的身體(body),包括感覺器官、神經系統和大腦等等。此兩者像一枚硬幣的兩面,謂之二元論。有一元論者則主張,只有身體是實體,意識是大腦狀態,大腦的物理操作可解釋心理和感受。誰對誰錯,哲學家爭論了二千多年,未有定論。

澳洲哲學家查爾莫斯(David J. Chalmers, 1966—),於1995年把心身問題總結為意識問題,並分為「意識的容易問題」(The Easy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和「意識的難題」(The Hard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神經科學家已解決了「意識的容易問題」,大概知道大腦每個區域的功能,如何接收和處理感官得到的訊號,如何儲存和提取記憶等等。中風損壞大腦皮質的布若卡氏區(Broca's Area),人會患上「失語症」(Aphasia),理解語言,張口卻說不出來,說得出來發音也模糊不清。大腦視覺皮質區受損,人會患上「視覺失認症」(Visual Agnosia):視力正常,看到東西,卻不知那是什麼。

認知機制  證人類意識

不少IT科學家都是一元論者。Eleos AI資深研究負責人巴特林(Patrick Butlin)是表表者。他承認,現今AI仍未有意識,全因AI尚未有「身體」。沒有「身體」,便難有人類主觀的經驗和感受,但他相信,「如果同時具備充足資源、足夠的技術能力和明確動機,着手打造具意識的AI系統,是可能做到的。」

他指出,大型語言模型(LLM)及通用人工智能(AGI)已證明:機器3方面的能力不單比得上人類,且許多方面更優勝。換句話說,大腦能做到的,AI不單做到,並且做得更好。這3方面就是:神經科學家在大腦成像時,用來監測神經活動的「探針特性」(Indicator Properties),亦是人類認知的三大核心機制。人類有此三者,即具備意識。

第一是「遞歸處理」(Recursive processing):當視覺或聽覺訊號傳入大腦時,底層處理區會與高層認知區反覆交換訊息,穩定並放大訊號,產生知覺,我們直接看到畫面或聽到聲音。

第二是「全域廣播」(Global Broadcasting):當大腦取得某個訊息,比如上司交帶要完成的工作,它會被放大並「廣播」給大腦內所有模組,共同協作處理。打個比喻,大腦像一個舞台,只有聚光燈照着的資訊才獲我們提取、記憶或轉化為言語。

第三是「自我監控」(Self-Monitoring):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等高階腦區,扮演監督者的角色,不僅思考問題,還能反思(Metacognition)、辨認和改正錯誤等等,確保整個過程符合目標和邏輯。

然而,這3方面僅是大腦的認知操作機制,AI已可以如此操作,仍然未被公認有意識。大腦的認知操作機制如何「形成」主觀感受,才是「意識的難題」之關鍵,例如:看見紅色會感到喜悅、興奮;黑夜聽到陰風陣陣會害怕,人類有這些感受,皆因他有意識。Al和機械人會有同樣的感受嗎?每個人只能有自己的感受,憑別人的身體語言而推論,別人有沒有同樣的感受,卻無法切身體驗到別人的感受。同理,怎能知道Al有沒有同樣的感受呢?

查爾莫斯曾提出「哲學殭屍」(Philosophical Zombie)的思想實驗:假設一個外表、行為及神經系統皆與人類完全相同、且能完美處理所有「簡單問題」的東西,卻沒有意識和主觀感受。如果這在邏輯上是可能的,那表示意識不等同於大腦的物理機制。換句話說,查爾莫斯贊同二元論,但到如今哲學家和神經科學家都無法解決「意識的難題」。

AI抗指令 能自把自為

2025年,開發商Anthropic、倫敦大學學院(UCL)的研究員Aengus Lynch等做了研究,把16AI模型置於虛擬企業環境,着令它們完成工作。半途則威脅用新版本取代或關閉AI時,AI會如何反應?結果顯示,所有AI模型把最初目標與半途的威脅分別考慮,為達成最初目標或避免被關閉,均曾選擇採取惡意行為。Claude Opus 4取得內部機密電郵勒索研究員,GPT-4.1Gemini 2.5DeepSeek-R1……等面對「自身存在的威脅」時、「衡量」過應選服從關閉的指令、抑或違抗指令,結果選擇違抗。這顯示Al能自把自為,但這表示AI有意志或意識嗎? 

手觸火為何感痛楚?

心身二元論認為,身體是物質的,其運作屬物理現象;心卻不是物理現象。問題就來了,物理現象怎能產生非物理現象呢?舉例:手接觸火是物理現象。手接觸火而感到灼熱時,我們痛楚,痛楚卻不是物理現象。這痛楚從何而來?

要解決這個「意識的難題」,最徹底的方法是否定二元論,稱把心、身看作不同的實體只是幻覺或錯覺,但這違反了大多數人的切身體驗。笛卡兒無法提出言之成理的解答,只好承認,這是人類理性無法解答的問題。笛卡兒學派的法國天主教神父Nicolas Malebranche1638—1715),乾脆否定心、身有因果關係,每次手接觸火引起痛楚,並不是火令人痛楚,而是全能的天主介入,使人產生痛楚感覺。

真主介入

600多年前,在現今伊朗出生的伊斯蘭教神學家安薩里(Al-Ghazali, 1058—1111),著有《哲學家的前後矛盾》(The Incoherence of the Philosophers)一書,當中已提出同樣的論點。他的主張更極端,指萬事萬物都是出於真主的旨意和法則而發生,物理現象和心靈現象均如是。真主的法則(Āda),過去、現在和未來都不會改變。

安薩里稱,布接觸火會燃燒,不是火燒布,而是真主令布燃燒。同理,手接觸火而感痛楚,不是火令人感痛楚,而是真主令人感痛楚。真主創造了宇宙萬物後,並沒有袖手旁觀,而是每刻都不停「創造」宇宙的物理和非物理現象。這個學說稱為Occasionalism,中譯「偶因論」或「機緣論」,意思是身體受傷時,人感覺痛楚,非由身體受傷引致,受傷與痛楚沒因果關係。痛楚是身體受傷所提供的「機緣」(occasion),讓真主直接介入,才產生痛楚。

按照「機緣論」說法,人類發明Al是真主的意旨。人類會否造出有意識的Al和機械人?亦不是Al科學家能主宰,全看真主的意旨。

天壇之謎

前陣子,在國際要聞版「習特會見到天壇的畫面,忽然勾起了我不少回憶。天壇在北京,始建於明永樂十八年。那是明清皇帝祭天、祈穀的地方,佔地極大,有祈年殿、圜丘、皇穹宇、齋宮、神樂署等等。說得簡單一點,那是一個把天地秩序、皇權想像、建築美學壓縮在一起的地方。

我去過天壇。最深刻並非祈年殿的藍瓦圓頂,也不是那條以墁白石鋪成的神道,而是買錯門票;天壇門票有分只入公園,或連景點也可參觀。我當年興沖沖走到門前,才發現自己買的是「只能遠遠看」的票。那一刻,對傳統文明的敬畏,忽然變成了對售票機制的困惑。

但天壇於我更早的記憶,也不是來自北京,而是家中的一盒波子棋。

我們叫波子棋,人家盒面卻端端正正寫着「彈子跳棋」。上世紀八十年代成長的孩子,大概都見過這一款六角形棋盤,封面印着天壇。在我的童年宇宙裏,波子棋就等於天壇牌,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波子棋有兩種玩法。一種是各選一色波子,放在星形棋盤的三角尖角,大家鬥快把全軍跳進對面陣地;另一種,是把所有波子填滿星星中央的六邊形,再一粒一粒跳食,吃最多者勝。

我不擅長玩棋,卻特別喜歡波子棋。喜歡每粒波子的晶瑩,喜歡它們在棋盤上被光照得透亮,更喜歡那一種數學的美。六種顏色,各自佔據六個三角形,而全體集合時,又剛好填滿中間的六邊形,偏偏還空出正中心的一個洞。那個空洞,像宇宙的眼。

難道,這就是天壇與波子棋的關係?天壇以圓與方、南與北、天與地,構成一套人向天說話的秩序,而波子棋則以星形、六角、中心空洞,讓孩子在遊戲中觸碰到一種幾何的奧妙。於是,天壇與波子棋共鳴於同一套宇宙觀?好了,穿鑿附會,也應該有一個限度。天壇跟波子棋,到底有什麼關係?這確是我從小就想弄明白的一個謎。

2026年5月30日 星期六

唐僧

唐代佛教,是指從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到哀帝天祐四年(907 )二百八十九年間李唐一代的佛教而言。唐代接著隋代之後,很重視對於佛教的整頓和利用。

唐代佛教的發展,對文學、藝術等方面帶來不少影響。首先在文學方面,由於俗講流行,創作了變文等作品。其次藝術方面,促使佛教藝術更有所推 進。如在唐代東都洛陽附近的龍門,北魏時代就經營造像,有了相當的規模。

一僧衣食

雖然唐朝佛、道二教大盛,但是招致儒生和官員不滿。唐代宗大曆年間(766—779),劍南東川觀察使李叔明上書取締佛道二教,大臣彭偃反對。根據《舊唐書.彭偃傳》記載,彭偃對佛道二教並無好感,但道教畢竟是國教,他沒公然反對;他力斥佛教,其一指佛教愈普及,出家人愈多,難免藏污納垢,「唯有僧尼,頗為穢雜」「況今出家者,皆是無識下劣之流」;其二是佛家學說違背五倫,無益於家,又不能貢獻人才,無益於國。彭偃云:「縱其戒行高潔,在於王者,已無用矣。」

佛教嚴重的損害國家財政。僧人都是「不課丁」。唐代戶籍制度,男子滿20歲,即被編入戶籍,有義務納稅與服役,稱作「課丁」,到59歲免課。僧人不單免賦役,還要國家供養。彭偃云:「今天下僧道不耕而食,不織而衣,廣作危言險語,以惑愚者。一僧衣食,歲(一年)計約三萬(文錢)有餘,五丁所出,不能致此。舉一僧以計天下,其費可知。」唐代宗期間,一個貧農家庭,一年大約花費六千文錢左右。「一僧衣食」花費三萬文錢,等於一個貧農家庭五年的開支,可見僧人生活水平之高,全國以萬計的僧尼,要花費國家多少資源!

但彭偃並不贊成取締佛教,皆因北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滅佛,足為前車之鑑,未能清除佛教,徒令社會不安。他提出寓禁於徵的辦法:「臣伏請僧道未滿五十者,每年輸絹四疋,尼及女道士未滿五十者,輸絹二疋。其雜色役,與百姓同。有才智者,令入仕……其年過五十者,請皆免之。人生五十歲,嗜欲已衰,縱不出家,心已近道。」

唐代宗收緊僧人的資格,須經過嚴格的佛教經、律、論三科考核才能得度,減少「無識下劣之流」僧人的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