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6月18日 星期四

一個見地的問題

 王亭之說:「(宿命)完全是見地的問題。若見地正, 便可以將矛盾統一。」

命運宿命指的是預先確定的事件進程,可以被設想為影響整個世界或某個特定個人。這是一個基於宇宙有固定秩序的信念的概念。這種秩序可以被視為造物主的產物,是希臘神話中擬人化意志「他被命運所愛」的產物,或是某種盲目非人格力量的產物。

命運和宿命的概念本身就意味著對人類自由的限制。雖然顯然每個人的自由都受限於環境,但對命運或宿命的信仰增加了一種觀念:存在一種預定的行動路徑,個人或共同的努力無法改變。命運尤其可以表明存在一個既定的方向,因此我們的生命可能有目的。然而,這些信念並不一定排除人類自由參與塑造自身命運的權利——它們常常表明人類行為發生在一個固定框架內,這個框架暗示某種結果,但仍然開放於人類干預。

亭老得意門生葉漢良,對命運的看法與師父不同,他認為,宿命本來便是一個沒有甚麼需要糾纏的題目,就如我們天生下來就有母親一樣,是沒有討價還價餘地的自然現象。不過,搞術數的人,總是喜歡在這條題目上哭哭啼啼,就像受病疫感染一般,也來發發燒,湊湊熱鬧。在某種意義上,宿命和命運幾乎等同,信命運的人,便同時被認為信宿命。師兄隨俗,在以下的文章中,命運與宿命兩個詞語,會交叉感染般隨意使用,也不介意別人說他相信命運或者相信宿命。

師兄的術數師承亭老,亭老搞術數,開宗明義反對宿命,原因是亭老有濃重的佛教學術背景,談反對宿命,有很強的宗教語境。師兄談宿命、命運,較著重世俗的人文思維邏輯、概念邏輯等,並且較少考慮宗教角度。所以,反對宿命,和不反對宿命,都可以各有不同旨趣,可以各自表述。對於師兄來說,宿命只是一種客觀存在的自然現象,不涉及反對還是不反對。

有心水清的人,便常常如此質疑算命學,質問的句式如下:「可知(可信)的不可變,可變的便不可信。」不知道那些人云亦云的、反對宿命的、教人「趨吉避凶」的命理學家,如何解拆這個矛盾。

命理學家教人趨吉避凶,刁難的是,事主是否知道原來的「凶」,本應是甚麼模樣的;或者趨得的「吉」,又如何得知是否「趨就」而得的,還是「本應便有」的「吉」。可不可以為未來的或「吉」或「凶」,先拍一張未來的「整容前」玉照存案,然後再和未來的「整容後」版本比一比較?

命運可否改變?命運就是命運,它的特性在於既朦朧而又絕對,定義上即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命運如果是可以改變的,便不姓命名運了。現實上,也沒有人可以有資格告訴你,你個人的命運原狀,本來便應該是怎樣的;在這個前提還未搞通之前,如果有人教你用「趨吉避凶」的方法「改」了「運」,那究竟是改了些甚麼東西?

理論上,我們只可以反臉不承認有命運存在,不過,術數師既然在命運的前提下游走江湖討活,便不得不先要承認有命運這回事,否則便「欲改無從」,但命運無形無狀,於人而言,亦無可辨之序列,要改變命運,學理便變得虛妄。

人類幾千年歷史,都是單線單向行車的,當中也的確出現過一些有預知能力的人,也發展出一些有預測能力的術數,但這些預知能力,則必然要等事情發生了,才可以驗準,到驗準的時候,便也容不下倒車掉頭再改了。至於那些說了而不準的,卻也不計其數。

西方哲人對於預言,儘管在某種程度上,會尊重它有一定的準確性,但鑑於預言的形狀很多時難以捉摸,所以便將其撥入爐邊夜話的類別(見《培根文集》「談預言」篇,(Francis  bacon’s  Essays,  of  prophecies)。因為沒有一個算命師,或者一門術數夠膽說:「看,這是你原先的劇本,並且已經拍攝好了,準備在聖誕節作全球公映的,但我預先看過後,覺得糟透了,便替你『趨吉避凶』地重新增刪剪輯,這才應該是最後作實的Director’s cut,並且會以DVD版發行,以傳後世。」

人生是否有選擇的問題,不需要問和不需要理會,其實是同一種行為的兩種態度,並且從屬於第一個立論。我們過於著迷是否有選擇自由,便連可能僅有的心境自由,都自行添上枷瑣和煩惱。

我們對於很多預先安排、預先設限的條件,大部分都可以用先天的概念去理解,也可以籠統的稱之為宿命的安排,並且都可以欣然接受;我門也可以在這些設限的條件底下,生活得心安理得。

打倒宿命之所以化為夢魘,只因主流意見將之教育成為一種非分的渴求而已。他經常反問的問題是,你為甚麼經常都要孜孜不倦、斤斤計較、營營役役的想要去改變命運?你的命運有甚麼對你不起?你的父親、母親、還有你的祖宗十八代是你人生中最大的宿命,為甚麼你一生下來就逆來順受?你是否一定要將窮爸爸換成富爸爸?又有沒有必要將富爸爸換個窮爸爸?

我們習慣了問一些其實無聊的問題,也習慣了遷就這些問題亂指的方向,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的搜索枯腸去找答案。譬如說,上個周末,我們在酒吧閒聊的時候,鄰座有個喝醉了的無聊人,總是重重複複的問你,他/她是否世界上最美麗的人,如果你真的搜索枯腸的去答,那恐怕你也不是怎樣清醒。

廣義地說,命運和人生既然是一種單線單向發展的形態,既然單程行車,那麼,便沒有所謂改變與不改變的問題。人生是一個分秒流逝的過程,對軚盤和行程掌握,經常都是自主和不自主的交叉行使,根本便犯不著提出要打倒命運的問題。常常糾纏著打倒宿命,只反映思路不清,慵人自擾而已。

師兄對於命運的看法是,它是一個經驗的過程,好歹你也得去享,甜酸苦辣都是味,人生的美麗,在其高低起伏,千變萬化,人生的意義,亦莫過於此。所以,師兄不會奢談反對宿命、改變命運一類,卻樂見朋友能知命並且管理好命運。他相信,習術者更好的角度,是探討如何管理命運,而不是打倒命運、反對命運或者改變命運。

人總喜歡改變外在的事物,卻不喜歡改變自己,因為人喜歡支配人,也喜歡支配事物,因為在支配的過程中,最能夠滿足自我中心引發出來的支配慾;人也喜歡將外在的事物,改變到合乎自己的舒適,卻很少人懂得怎樣在命運預設的環境中,因勢利導,將人生的經驗過程享用得最好,表現得最好,發揮得最好;所以,一些「反對宿命」的人,在意識的低下處,便會寄望於帶一塊玉牌去增加財運,放一對異獸去綁住姻緣。

2026年6月17日 星期三

禮失求諸Netflix

SpaceX 已正式完成歷史性首次公開募股,合共籌得破紀錄的 750 億美元。這項於 2026 6 11 日公布的重大財務里程碑,將執行長 Elon Musk 的個人財富一舉推升至突破 1 兆美元門檻,令他成為全球史上首位晉身兆美元級別的個人。Elon Musk身家突破 1 兆美元,富可敵全世界八成近二百個國家,難怪全人類義無反顧的追捧科創。誰大誰講話算數!看他到處受歡迎,隨時拖着六歲孩子進出任何政要場合。價值觀?倫理對錯?算罷啦!

小小香港近日受衝擊如風暴急打——粗口校長。體育體罰。「Save Lily我的孩子自己帶」不尋常的育兒方式。網紅女實習醫生社媒自爆違規(包括用X光機為自己照膝頭;要求正在屯門醫院當值的醫生男友跨區幫忙;擅用他人賬號登入瀏覽屯門醫院的病人紀錄)。女實習醫生遭警方拘控,遭醫管局解僱,待大學審定是否仍具執業質素……後果嚴厲,但大眾仍措手不及。

說什麼培養數碼年代公民意識人文素養!每一樁,其實都需要全社會好好來個公開大辯論。大家有空嗎?

不旋踵,今早又有一個十三歲女孩偷母親三十八萬元用作小紅書打賞,而被母親報警扣查。如果你是母親,你會報警告發女兒嗎?想起去年轟動全球的電視劇Adolescence,不過一樣是只能暴露問題,找不到解救方法。

羅華振:教權保護局現場監督官(右二)

禮失求諸Netflix——韓劇《鐵拳教育》迅速掀起熱潮。至少幫忙立體地想像各種scenario與後果,想像一下正義!

該劇英文名Teach You a Lesson!網暴霸凌,精神虐待,刺青,酗酒,黑社會再加暴力侵襲,老師根本應付不了。政府於是設立「教權保護局」,透過體罰,甚至比體罰更極端的手段,捍衛孩子的受教權——反對者斥是倒退回罔顧學生人權的上世紀八九十年代。

「韓國的教育制度已經失靈!比起學校,孩子們更依賴補習班。比起學校的班導師,反而更聽補習班老師的話。學校已經淪為評量和時數。為了考上大學,把利用價值榨取殆盡就好。在我們所謂神聖的校園裏,孩子們不再尊重老師,老師害怕學生。在這樣教權崩潰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正常授課呢?」科網沖散了對錯倫理。

讓大家看到什麼是公義!可以嗎?

2026年6月16日 星期二

英國皇室

 英女皇閨密逝世揭宮闈秘辛

見證歷史時刻   形容女皇為責任感支配

悲喜交集!英皇查理斯三世(King Charles III)的姪仔彼得菲利普斯(Peter Phillips),上周六(6日)舉行大婚之喜,不過,在婚禮前一日傳來噩耗,與英國皇室關係密切的彭美拉希克斯女爵(Lady Pamela Hicks)與世長辭,享耆壽97歲。

希克斯女爵是已故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Queen Elizabeth II)的閨密,曾任對方伴娘,也長年擔任英女皇的女侍官,「女皇內心強大,表裏始終如一。」她在2021年紀錄片中誠懇表示。

「母親活到97歲,度過了豐盛而非凡的一生,她的離去並非悲劇,傷感卻無可避免。」希克斯女爵的安詳離世消息,獲女兒印地亞(India Hicks)在社交媒體上證實,並附上母親的照片以示哀悼,「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仍舊保持優雅,而且思維敏銳,魅力自然流露,還有一貫的幽默感,我很感恩她是我的母親。」

作為查爾斯三世的遠房親戚,亦是伊利沙伯二世的閨密,白金漢宮發言人在悼文中表示,「陛下對希克斯女爵辭世深感悲痛,這份哀傷亦是對她漫長一生,以及對女皇的忠誠服務心存感激;國王與王后和希克斯女爵的家人同在,並悼念這位一生充滿溫暖與機智的女性,她給所有愛護她的人留下深刻印象,此後將被世人永遠懷念。」

伊利沙伯二世伴娘

英國貴族希克斯女爵身世顯赫,乃蒙巴頓伯爵路易蒙巴頓(Louis Mountbatten)的孺女,愛丁堡公爵菲利普親王(Prince Phillip)乃她的表哥,「契父」是西班牙國王阿方素十三世(King Alfonso XIII),姨婆則是俄羅斯帝國最後一位王后亞歷山德拉(Alexandra Feodorovna),名副其實「含住金鎖匙出世」,贏在起跑線。

舊社會的女性很少有機會見識世面,但希克斯女爵一出生,就注定與眾不同。她較預產期早5周降生,1929年生於西班牙巴塞隆拿麗思卡爾頓酒店,曾就讀紐約休伊特學校(Hewitt School),1947年隨家人前往英屬印度居住,父親是印度獨立前最後一任總督。

194711月,伊利沙伯二世與菲利普親王(Prince Philip)共諧連理,希克斯女爵返英擔任伴娘,多年後憶述婚禮前準備時間不足,「每個伴娘都有機會參與綵排,唯獨我沒機會,因為由印度趕回來後,只剩下不足一星期,婚前更只是試穿了兩條裙而已。」

見證女皇喪父之痛

之後,她以女侍官身份,隨閨密到訪多國及地區,包括牙買加、巴拿馬、紐西蘭、澳洲、馬耳他及直布羅陀等。希克斯女爵多年後憶述,1952年隨伊利沙伯二世到訪非洲肯尼亞期間,後者獲悉父王喬治六世(King George VI)離世,將要繼承王位後,神情凝重。「她來到我房間,我心想『父親走了,真是可憐的女孩』,於是上前給她一個擁抱,但馬上意識到她已是女皇,於是改為敬禮,她對我說:『抱歉,我們要回去了』,她永遠不把自己放在首位,即使遇到巨變,也先考慮別人。」

19601月,希克斯女爵嫁給英國著名室內設計師大衛希克斯(David Hicks),皇室伴娘團就包括安妮公主(Princess Anne),亦即彼得菲利普斯的母親,可惜英女皇因懷孕而無法到場祝賀。婚後,她誕下3名子女,惟丈夫不幸地在1998年不敵肺癌病逝,享年69歲。

生死時刻,貴族也未必有特權,希克斯女爵在2018年因急性肺炎送院,居然在走廊病床苦候20小時,才獲安排進入病房,引起輿論狠批英國公營醫療系統NHS崩壞,惟她事後仍沒半句投訴,不罵反讚,「NHS一流,醫護非常專業,讓我得到悉心照料。」

部分生平見於《王冠》

希克斯女爵的部分生平,曾在Netflix大熱原創劇集《王冠》(The Crown)中出現,亦出版過3本回憶錄,分別是India Remembered,講述權力交接期間在印度的生活點滴;Daughter of Empire,記錄童年及擔任女皇侍官期間的美好時光;My Years with the Queen,回憶與女皇之間的相處逸事。

2022年,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於西敏寺舉行葬禮,希克斯女爵有份出席送別摯友,翌年查理斯三世的登基儀式,卻因嘉賓名單縮減而沒受邀請。談及英女皇私底下為人,她在2021年的紀錄片中直言:「她一生完全被責任感支配,現代社會幾乎不再用這詞語,但它本身是美好的,因責任感能賦予人生意義和方向。」 

護士嫁入皇室

英國安妮公主之子彼得菲利普斯再婚之喜,出席嘉賓包括英皇查理斯三世,幾乎全部皇室成員齊集,場面墟冚,而嫁入皇室的則是一介平民──兒科護士哈麗雅特(Harriet Sperling)。

上周六,48歲的彼得菲利普斯舉行婚禮,在小鎮格洛斯特郡(Gloucestershire)迎娶任職兒科護士的哈麗雅特,出席婚禮的皇室成員陣容鼎盛,查理斯三世攜同王后卡米拉(Queen Camilla)現身,王儲威廉(Prince William)與王妃凱特(Kate)、尤金妮(Princess Eugenie)和比阿特麗斯公主(Princess Beatrice)等皆有出席。

同是天涯「失婚人」

菲利普斯與前妻奧特姆凱利(Autumn Kelly),早於2021年結束12年婚姻,二人育有兩名千金,分別是15歲的Savannah14歲的Isla;哈麗雅特同樣婚姻觸礁,為前夫誕下女兒Georgina,他們的女兒在婚禮擔任伴娘,場面溫馨。

二人同是天涯「失婚人」,菲利普斯和哈麗雅特因雙方的女兒一起參加體育活動而相識,不久擦出愛火,自2024年起經常出席公開場合,戀情浮面,去年就在皇室包廂觀看溫布頓網球賽,上月亦現身王儲威廉籌辦的慈善馬球賽。

20258月,菲利普斯宣布與哈麗雅特訂婚,並選擇在對方曾居住的格洛斯特郡舉行婚禮,盡顯愛妻心切。除了護士正職外,哈麗雅特也曾發表有關育兒的專欄文章,其中一篇就提及喜劇演員Katherine Ryan對單親家庭教育子女的看法,「我把我們比喻為一座島,很難想像,未來會有其他人來到這座島。」

由於婚禮當日撞正英國賽馬界盛事「葉森打吡」(Epsom Derby),故查理斯三世與王后卡米拉為趕赴現場頒獎,便在婚禮結束後馬不停蹄乘坐直升機,由格洛斯特郡出發,全程約100英里,間接反映皇室對此婚禮的重視程度。

2026年6月15日 星期一

歷史穿越小說

英語歷史穿越小說鼻祖

馬克吐溫借古諷今

《尋秦記》稱為第一本華文歷史穿越小說,寫一個現代人意外回到戰國,主人公憑預知歷史結果及先進的知識,協助秦始皇一統天下。《尋秦記》是煽情和充滿劇情轉折的通俗劇(melodrama)。

眾所公認,英語歷史穿越小說的鼻祖,是馬克吐溫(1835—1910)在1889年發表的長篇小說《康州美國佬大鬧亞瑟王朝》(A Connecticut Yankee in King Arthur's Court)。據說馬克吐溫曾發夢自己回到中世紀,啟發他寫這本不是通俗劇,而是借古喻今的諷刺小說。

故事講一名美國遊客(代表馬克吐溫),在英國認識了名為漢克摩根的美國康州兵工廠的工程主管。摩根給他一份文件,記述自己頭部受重擊,意外穿越到528619日亞瑟王的時代。摩根遭抓捕和審訊後,被指是異端要燒死他,幸好發生日食,白天變黑夜,眾人大驚。摩根胡謅他能「作法」令太陽重現,不多久,太陽果然出來了!亞瑟王和他的圓桌武士相信他有異能行「奇蹟」,釋放了他。

回到亞瑟王時代

有一趟,他和亞瑟王去到一條村,村裏唯一的井乾涸了,村民缺乏食水。亞瑟王叫謀士梅林作法,令井重新有水,梅林失敗了。摩根檢驗井,發覺一段水井的牆壁破損漏水。他修補井壁後,井即重新充滿水。

自此,亞瑟王篤信摩根是個有「大能」的魔法師,封他為「波士」,寵信有加。貴族、教會和武士都忌憚摩根,梅林更用各種方法謀害他,幸好摩根精通製造各種機械與炸彈,他炸毀梅林的堡壘,梅林才不敢造次。

摩根像墨子般招攬數十名接受新技術的年輕人為門徒,教他們製造先進武器,如火槍、炸彈和地雷等,又秘密製造電話、電報線,興辦公廠和學校。他希望用現代科技改造中世紀的英國,提早工業化。

摩根這樣做,皆因他察覺亞瑟王朝腐朽落後,農民和奴隸飽受壓迫,民不聊生。亞瑟王並非小說描寫的勇敢、仁慈、英明和武藝高強。亞瑟王真人武藝平常,絕非「好打得」,他被一群武士伏擊,寡不敵眾,幾乎喪命,全仗摩根製造炸彈,炸死所有武士。亞瑟王毫不英明,偏袒貴族教會,視奴僕和農民如草芥,毫無慈悲憐憫心,動輒虐打甚至殺死他們。

武士缺乏騎士精神,反而鋤弱扶強,諂媚君王貴族。教會保守、反對改革,宣揚迷信、箝制思想及威嚇信眾盲從權威。教士大多滿口仁義道德,私下錦衣美食,追求物質享受。貴族只知剝削農民和奴隸,坐享其成,過奢華、縱慾的聲色犬馬生活。

摩根痛恨統治階級殘民以自肥之餘,並沒有美化農民和奴隸。他們迷信、無知、怯懦,不敢反抗剝削和壓迫。摩根領導他們爭取自由和較好的待遇,反被他們視為破壞社會秩序的敵人,暗裏向貴族及騎士舉報,幸好摩根有先進武器,才化險為夷。

批歐洲封建制度

馬克吐溫藉着摩根的經歷,不單批判中世紀歐洲的封建制度,還諷刺美國「鍍金時代」(1870—1890)的資本家。他們一如中世紀的君臣貴族,以苛刻、不人道的待遇,聘請歐洲窮國(如意大利南部、愛爾蘭等)的移民、華工及黑人幹危險的工作,他們所受的剝削和壓迫,跟農民和奴隸無異。

馬克吐溫極之反對浪漫化騎士精神,當然沒有浪漫化摩根。摩根在文中塑造成英雄俠士的形象,但遊客(代表馬克吐溫)批評他自私和傲慢,他享受亞瑟王給他尊貴的社會地位和財富,他以愚弄亞瑟王、梅林和武士為樂,也看不起無知的農民奴隸。他曾考慮自立為王,獨掌全權,才可以為民請命,建立自由、平等的社會。馬克吐溫寫道:「他(指摩根)的個人缺點:拘謹、缺乏慧眼、自命不凡、令他成為Camelot(亞瑟王與圓桌武士的皇宮)那純真、如詩如畫之地的『邪惡入侵者』。」

馬克吐溫此語有弦外之音。當時,他對美國的政局極度悲觀。書末,他寫道:「縱使亞瑟王不是個及格的君王,若人民迷信、輕易受騙及愚昧,那縱使他們有權選擇,也不會選出一個及格的君王。」馬克吐溫彷彿預見了「輕易受騙及愚昧」的美國選民,二次選出特朗普當總統。

金庸的「司各特

馬克吐溫極之憎厭蘇格蘭小說家華爾特司各特爵士(Sir Walter Scott, 1771—1832)。他在1884年出版的《頑童歷險記》中,把一艘已經擱淺、正在沉沒的破爛輪船,命名為「華爾特司各特號」。

司各特是英國浪漫主義時代的大作家,開創了歷史傳奇小說這個類型,寫一個虛構的人物如何跟真實的歷史人物互動,左右歷史進程。金庸的《射鵰英雄傳》和《神鵰俠侶》,便是典型的司各特式歷史小說。司各特十分多產,畢生寫了30多部歷史傳奇小說,構成Waverley novels系列。最著名的是《劫後英雄傳》(Ivanhoe),主角艾凡侯不惜違父命,棄當儲君,參加獅心王李察的十字軍東征,終贏了戰爭,也奪得美人歸。此書亦是歷史上首本描述羅賓漢傳奇的現代小說。

馬克吐溫認為,司各特浪漫化了中世紀崇尚虛榮的王侯貴族、美化騎士為勇敢、忠心與鋤強扶弱的俠士。美國南部的奴隸主迷戀書中描述的「過時且虛偽」世界,馬克吐溫指他們患上「司各特病」(Sir Walter Disease)。在《密西西比河上的生活》書中,他寫道:「正正是華爾特爵士,把每一個(美國)內戰前南部的紳士,都寫成少校、或上校、或上將、或法官。正正是他將這群紳士形容為重視虛假裝飾的人。正正是他為南部設立了等級和種姓,崇尚之,並為此而驕傲及喜樂……司各特插手塑造內戰前的『南部人性格』,故他該為這場戰爭負上很大程度的責任。」

指桑罵槐

美國18611865年爆發內戰,司各特已去世30多年。馬克吐溫指他要為內戰負責,就像指武俠小說教壞人上山學法般,言過其實,冤枉司各特。不過,當時南部的上層階級,意識形態仍未徹底改變,仍眷戀蓄奴制,自欺以為有騎士精神。馬克吐溫痛罵司各特,本是指桑罵槐,譴責「過時且虛偽」的遺老而已!

「粗口校長、體罰教練、在家分娩」的反思

近日的幾單新聞,即「粗口校長」、「體罰教練」以及「在家分娩」事件,無獨有偶均與教育及管教問題相關。根據既定程序,事件均很快處理好,校長被即時解僱了,教練被停職務並交警方處理,政府多個部門也正分別跟進在家分娩的一家三口後續。然而,處理好不代表一切皆好,特別是當前處理是否真箇好,坊間也存在一些爭議,亦深值各界一起深思。

賞與罰的鐘擺再平衡

先談體罰。早於1976年,政府已制定了《幼兒服務規例》,規定任何人不得對幼兒中心內的兒童施行體罰。

到了1991年,政府再修訂了《教育規例》,把規定擴至教師不得向學生施行體罰。今年1月生效的《強制舉報虐待兒童條例》,若有合理理由懷疑兒童受到傷害,包括有實際風險的,由幼兒工作者和教員,以至醫護、社工等專業人員均要作出舉報。凡此種種,均旨在保護孩子身心安全,尤其過往發生過不少虐兒致死的悲劇。

不過,賞和罰皆為教育的重要部分,最理想當然是單單透過獎賞便能達到教育目的,但只談賞而不談罰卻不一定最奏效或能奏效;事實上「法治」及「懲教」也肯定了罰的作用,包括不能單靠賞來管束謀殺、行劫等罪行。

救助兒童會於2023年曾發表一份《香港人對體罰和羞辱式懲罰的看法》民調報告,問及「家長有權決定是否用體罰的方式以管教子女」,強烈不同意及不同意的比率為48%,惟強烈同意及同意的比率亦有22%,加上28%表示中立,反映否定體罰的民意即使佔多,但卻非十分絕對;至於問到「體罰子女不是一種有效的管教方式」,強烈同意及同意的比率則逾60%,但強烈不同意及不同意者仍近兩成,連同另外兩成中立者,姑勿論問題本身存在誘導性,亦足顯示民意對體罰的看法是傾向「可免則免」,而非傾向「全盤否定」。

家庭體罰有別於其他管教者的體罰,故許多發達國家已禁止學校體罰,卻未完全禁止任何人或任何程度的體罰,這變相即肯定了體罰的正面作用,並不完全負面觀之。譬如英格蘭和加拿大,仍保留着未造成紅腫或損傷的「合理懲罰」作辯護條款,或允許父母用打屁股之類的「合理體罰」;所謂「合理」的準則,包括不得對2歲以下嬰兒或12歲以上少年使用、不得使用任何工具(如皮帶、間尺)、不得擊打頭部或臉部、不能造成實際身體傷害等。至於美國,體罰在50個州依然合法,部分州份甚至仍允許學校體罰。加拿大在今年4月剛出爐一份研究報告,便有近30%受訪父母承認曾經打自己孩子的屁股,並有15%認為有需要以打屁股來適當養育孩子,當中近八成的打屁股頻率每月少於一次──綜合分析,這是否反映當地家長視打屁股為「可免則免」,所以鮮少出此下策,但到非不得已之時,還是有需要祭出來懲教孩子?

近年,香港新一代充斥「溫室孩子」,經不起失敗也吃不了苦,愈來愈為人詬病,大家漸漸驚覺問題不小。背後成因不一而足,其中一個爭議之處,正是成長期間所遇「挫折」或「痛苦」不夠,一路走來均在「呵護」甚而「溺愛」之中長大,只許「讚」不許「罵」,以致「逆境智商」(AQ)嚴重偏低又或不及從前──事實上,昔日有關AQ的討論熱度跟IQ(智商)及EQ(情緒智商)並駕齊驅,突然之間卻變得鮮少人談。

過去常云「嚴師出高徒」,至今卻無「恩師出高徒」,較相近則有「慈母多敗兒」,即使這不代表慈愛不妥,更不等於說體罰必然正確,尤其是危及性命危險的則必須嚴禁。不過,在針對舊社會多談「嚴」的基礎上,近年好一段時間坊間開始多談「慈」;相關鐘擺效應來到今時今日,尤其社會愈來愈質疑「慈愛」以至「溺愛」過度了,我們又應否在「賞」與「罰」之間重新審視平衡點,譬如可容許有限度的體罰,只要不會過度有損孩子身心健康,是否不應一律言禁,以免鐘擺過於極端?

自由與安全的兩相兼顧

「自由」與「監管」同樣要求平衡,不能顧此失彼。「在家分娩」只要滿足安全前提,其實沒大理由予以禁止;惟事實上,不論對嬰兒抑或對母親來說,分娩過程始終存在風險,所以才要做足產前產後的檢查與照料。

香港的嬰兒死亡率和孕婦死亡率持續下跌,正是醫學日益昌明的結果。統計處資料顯示,去年每千名活產嬰兒有1.7名死亡,較諸七十年代超過10名,以至2000年的3名左右,都有非常明顯的改善;至於最新每十萬名登記活產嬰兒有5.4名孕婦死亡,同樣大幅低過六十年代初的約3040名。

有見及此,何解有現代的安全方法不用,反而採取原始的高危做法?非常遺憾,今次鬧出風波的「非常父母」,於芬蘭在家分娩便告首胎夭折,次女亦因健康問題而被瑞典強制接管。

北歐向來較重視自由,故當地在家分娩比率不低,資料顯示荷蘭更超過15%,每十萬人口計算年均涉約160宗,另外丹麥、瑞典及德國也有1%;惟值得留意的是,相關地方的嬰兒死亡率均較香港為高,譬如荷蘭、丹麥、德國的每千名居民計算的嬰兒死亡率便有0.35%。統計處今年2月剛發表《1951年至2024年香港嬰兒死亡趨勢》的專題文章,以每千名活產嬰兒計算的死亡率來比較,香港數字近年約1.7名,也優於新加坡的約2名,以至英國的約4名以及美國的約5.5名。

該報告並指出,近廿年來,相關夭折嬰兒最多因為「先天性畸形、變形和染色體異常」死亡──毫無疑問,產前檢查絕對有助提早發現問題;其次的「新生兒呼吸窘迫」、「與妊娠期長短和胎兒生長有關的病患」以及「胎兒及新生兒出血性和血液學疾患」死因,也肯定能透過專業的產後護理來提高存活率──反過來,若是在家分娩繼而拒絕求醫,則斷非最有效保障嬰兒生存權利的做法。

即使有地方在「自由」與「安全」之間,彷彿較多重視「自由」、不惜犧牲「安全」,但也不代表彼方完全漠視「安全」。瑞典會強制接管健康狀況不佳的兒童,正是一大證明了。針對在家分娩方面,各地亦有制定一些指南標準,譬如是單胎而非雙胞胎、胎兒頭位朝下、孕期足月、無「三高」疾病等,也就是說都要求產前檢查的全面配合;此外,當地醫學團體也提倡,在尊重父母的在家分娩的同時,他們也須被充分告知相關風險及有何措施降低風險,譬如有合資格助產士、準備安全快捷抵達醫院的交通,換言之要周全顧及分娩過程的應急安排。

香港近年自由主義有抬頭勢頭,雖然尚不至於蓋過對安全系數的重視,但經此一役之後又會否令在家分娩的風潮引進過來?此誠值得社會關注。雖然輿論對事件中的「非常父母」大力否定鞭撻,也要慎防有個別市民仿效做法,當局誠有需要研究加強相關教育甚而立法應對。

犯錯的懲罰要合乎比例

不論是賞與罰,抑或是自由與監管,歸根究柢都重在平衡,不能夠厚此薄彼,否則就過猶不及。罰,應該是最低限度地使用;賞,無疑是更值得鼓勵的做法。監管,也應是限於最低程度的;自由,則必須是最大程度地容許。對於「粗口校長」,當前處理又是否準確拿捏好平衡呢?

於此手機時代,人人都有機會當上「一分鐘名人」,這無疑是種公眾監察,監督任何人都要規行矩步,否則就會被放上網「公審」。警方最近跟進了一張巴士從後非禮照片,並即日採取了執法行動,正是公眾監察的好例子。然而,「公審」始終不及專業的法庭審訊,輿情可能會被過分放大,審判亦嫌人治而非法治,而涉事方有時為免鬧大公關災難,判決或許會過分嚴苛,判罰亦可能過分嚴厲。

工作期間保安員一句「躝啦」,姑勿論是否尊重他人,單單按照既定的工作守則,已夠成為懲處依據。至於交流期間的一場爭執,「粗口校長」的一句粗口又是否完全不可接受,甚而要即時解僱、拒絕自行辭職,包括毋須給予代通知金之類?涉事人正擬引用《僱傭條例》採取法律行動,法庭屆時當有專業判決給出答案。

查教育局的《教師專業操守指引》,有提出教師專業操守及行為的準則,除要恪守法治、關愛學生等等,還包括以身作則;在「附錄」部分還收錄了個案(舉隅),提出虐待兒童、盜竊、向學生作出不道德行為等,可被取消教師註冊,至於洩露入學面試題目、在社交通訊平台言行不檢之類,包括發布大量粗言穢語和侮辱他人的言論,教育局則會發出譴責信。

無論如何,事件都標誌着「公審文化」的不斷升溫,尤其在今日的社媒世代。過往每多名人舉動備受關注,以致惹起「人言可畏」的反思;現在之公審,無疑更輕易造成「社會性死亡」,重點在於這不限明星藝員,就連校長、教師之類都彷彿活在放大鏡之下──日後若有相關人等在公眾場合或私人聚會裏被拍到「講粗口」,又會否面對同一遭遇呢?

進一步言,其餘社工、醫護、紀律部隊人員、以至其他公務員等,又應否如此?會否規行矩步太過?若說「兒童節目主持不能打麻將」是管束太過,這把「尺」還應不應套諸更多其他人身上?如此這般的犯錯懲罰,是否合乎比例?

平衡是困難的,難在沒有指定標準。比喻言之,就是在十與零之間,平衡點未必是五,包括宜較多側重賞而非罰、宜較多側重自由而非監管之類。此外,平衡還難在標準會因時而變、因事而變,譬如今昔道德標準明顯不同,對於粗口的評價亦從全盤否定,慢慢發展到肯定其文化內涵。正因平衡難拿捏好,才會衍生諸多爭議來;「粗口校長」、「體罰教練」、「在家分娩」這三件熱話,既涉及教育及管教層面,其本身也是一個教育及管教議題;對此,坊間已展開了不少討論,但法律上及教育政策上有否跟上?平衡點須否動態地因時制宜適應調整?絕對值得全社會一起更深入地探討。

 

2026年6月14日 星期日

一字緣起

高中一堂語文課上,中文老師張果老發問:「行李」的「李」,究竟是什麼意思?

同學們紛紛猜測,有人說是姓氏,有人解作果樹,也有人認為是通假字。張sir聞言只是一笑,並未作答。這個疑問化作懸念落在我心底。五十餘年悠悠而過,它始終縈繞不散,想來,這便是我對漢字萌生探究興趣的開端。

我的筆名是《遇和不遇》指人生中機緣與際遇的不同,體現了命運、環境與個人努力之間的關係。

概念與哲理

《遇和不遇》描述的是人在生活、工作或社會交往中所遭遇的機緣與際遇。遇指在關鍵時刻遇到合適的人、機會或環境,使人生順利、事業得以施展;不遇則指即便有才能或努力,也可能因環境、時機或他人因素而未能得到應有的機會或認可 。這種現象強調了命運的不可控性和人生的不確定性。
古代哲人和文學作品中常有對遇與不遇」的感歎。例如,《劉子·卷五》指出:「命運應遇,危不必禍,愚不必窮;命運不遇,安不必福,賢不必達」,說明即便德才兼備,也可能因時運不濟而未能成功。詩人李白、陸遊等也在詩中表達了懷才不遇的無奈與辛酸 

在職場與人生中的體現

在現代社會,遇與不遇常與職業生涯相關。遇可能表現為遇到知人善任的上司、志同道合的同事或良好的工作機會,使個人才能得以發揮;不遇則可能遇到小人、苛刻的上司或不利環境,導致職業發展受阻 。這種經歷不僅影響事業,也影響個人心理和生活感受。
退休後,人們回顧一生的《遇和不遇》,往往會感慨命運安排的巧合與不公,同時也會珍惜那些曾經遇到的良師益友或重要機緣 

文學與歷史中的例子

古典詩詞中,懷才不遇的主題屢見不鮮:

l   李白在《行路難》中寫道: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表達了才華橫溢卻不得施展的無奈 

l   陸遊在《秋夜將曉出籬門迎涼有感》中傾訴:當年萬里覓封侯,匹馬戍梁州。關河夢斷何處?塵暗舊貂裘。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體現了人生際遇的不確定與辛酸 
這些文學作品不僅反映個人情感,也折射出社會環境、歷史背景與命運的交織。

五十餘載光陰,一路思索,一路積累。這些零散的文字,如同散落的鮮果,始終缺少一條主線將其串聯。在那些果實之中,最沉甸甸的一顆,便是那個讓我糾纏五十餘年的「李」字。

「李」的上木下子,並非枝頭孤果,而是一樹繁實,纍纍垂枝。細細想去,這不正像遠行之人?肩扛背負、行囊滿身,步履沉沉。古人遠行多靠徒步,出使、赴考、經商,動輒數月漂泊。行旅之人背負的行囊,恰似李樹承托滿樹碩果。

這便是漢字獨有的妙思:以一幅具象畫面,聯通兩層意涵。不靠邏輯推演,全憑視覺共情。行旅為擔,李果為負,字與人事,渾然相通。

不知當年的張老師,是否認同這份解讀。但正是那一堂課、那一個問題,為我的寫作生涯(日誌)定調。

和誰吃飯?

 

社交媒體早前瘋傳一名KOL女實習醫生Angel(黎姓)涉嫌多次作出違規及不當行為,引起公眾及醫學界嘩然。醫管局612日完成調查並宣布,該名實習醫生因嚴重違反專業操守及誠信,已被即時解僱。據悉,警方於同日晚上採取行動,以涉嫌「不誠實使用電腦」罪名將該名24歲女實習醫生拘捕,需要扣留調查。此事使我聯想起和什麼人吃飯最麻煩?答案是和醫生吃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如果跟Angel吃飯,真害怕她忽然變臉,被迫和她同流合污。

有人說,若和不太投機的人共約吃飯,最好的方式是去吃自助餐。自己吃自選的,說話不多、Dead air、意見不合時,起身取食物,大把機會不需要坐在一起,四目交投無言;吃完埋單,一人一份,很公平。

和醫生吃飯,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什麼不該吃、什麼不健康、吃多了對身體無益等等,像一個無知小孩,全餐飯被指指點點。

醫生和大部分人一樣,有一項選擇絕對一致:難吃的,不會吃。

醫生和別人吃飯,也有難處。大家對醫生喜歡吃的,或點菜時的選擇很好奇,是不是有益?是不是有神秘的飲食功能?會不斷考起醫生:如吃豬腳會否增加膠原?

有次叫飲品,醫生提到番茄對男士的好處,結果全枱(全部男士)都叫了含番茄飲品。醫生朋友好地道,提醒加少許黑胡椒,味道更佳。兩種外來食物,能有如此Synergy綻放。

醫生私下也有自我放縱的一面。大家眼中的萬惡食物:煎釀三寶、餐蛋麵、菠蘿油,其實也會試,有人可能會覺得,既然醫生也吃這些,可放心大嚼,偶然一試的醫生朋友便「水洗唔清」;這情況,算不算「瓜田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