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5月19日 星期二

一首詩的知音 ──林徽因與許倬雲

2023年,歷史學家許倬雲先生助理發來微信說:「許先生前天還談到很欣賞林徽因的詩《別丟掉》,同時問到孫筑瑾教授的文章。」細問下得知,原來是許先生的朋友——匹茲堡大學的孫筑瑾教授寫了一篇關於此詩的讀後,發表在香港《城市文藝》刊物,特意寄給他和師母曼麗存念。

民國女神及詩人林徽因這首詩創作於1932年夏。當時她正在香山養病。這不是她第一次在此休養———1931年春,她因肺結核靜養,也是住在香山。那時徐志摩常入山中探病。兩次山居時光,相隔不過一年,人事卻已不同—— 1931年冬,徐志摩搭乘的飛機在濟南開山墜毀。那個山間小屋談詩論藝的聲音,永遠沉寂在了另一片山谷。

正是在這樣的夏日,林徽因提筆寫下《別丟掉》:

別丟掉

這一把過往的熱情,

現在流水似的,

輕輕在幽冷的山泉底,

在黑夜,在松林,

嘆息似的渺茫,

你仍要保存着那真!

一樣是月明,

一樣是隔山燈火,

滿天的星,

只有人不見,

夢似的掛起,

你向黑夜要回

那一句話──你仍得相信

山谷中留着

有那回音!

詩的形式雖是新詩,承載的卻是古典詩詞的骨肉和魂魄,充滿悼亡詩的淒冷幽森,如孫筑瑾教授所說,讓人聯想到李賀《蘇小小墓》裏的「幽蘭露,如啼眼」,「草如茵,松如蓋」,白居易《夢微之》裏的「君埋泉下」,「夜台茫昧」。

不過,或許是因為涉及到私人的情感,這首詩並不直抒胸臆,它含蓄的表達在當時還曾引發一場關於新詩美學的論爭。1936年,梁實秋公開撰文坦言讀不懂此詩,質疑其過度隱晦。文章一出,旋即在北平文壇引發回響。沈從文、朱自清、朱光潛先後發文反駁。《別丟掉》的創作也因此超越了文本,成為新詩成長史中一個註腳。

許先生此前並沒有接觸過林徽因的作品,對林本人的了解,多來自「中研院」前輩的零星敘述,其中不乏傳言。然而讀到這首詩的那一刻,如同撥雲見月,他幾乎是瞬間就越過了那些人言,完成了自己對詩人林徽因的認識。他向前來採訪的記者說:「這首哀悼徐志摩的詩,其格局,其味道,儼然一段明代或宋代的詩。」

他的閱讀,為當年的論爭又添上了一層時光的景深。

從代際上看,林徽因屬「五四」一代,許先生是抗戰一代,兩人在時間上前後接續,在精神譜系上則共享相似的底色——他們都擁有中西學問間自由穿行的視野,亦不同程度地承繼了中國文人的詩歌傳統。林徽因自不待言,身為歷史學者的許先生,內心同樣充溢着詩人的興味。對於林徽因詩歌審美上的以中化西,他心領神會。不光如此,他對於她在1932年那個山中夏日裏隱曲的表達,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費解。

那些關於如何言說、如何抵達的回音,連接起時間山谷兩邊的人,蕩出他們內心深處的幽微波瀾。

《別丟掉》的作者林徽因,敏銳,善感,始終將情感置於生命與寫作的核心。1936年春節,沈從文因情感困境,向林徽因求助。林徽因給沈寫了封長信說:

反正我的主義是要生活,沒有情感的生活簡直是死!生活必須體驗豐富的情感,把自己變成豐富、寬大能優容,能了解,能同情種種「人性」,不難自己所不能,也不難別人所不能。

當時的中國,文壇的主流是革命,是尋找各種救國救民的主義。這樣的時代洪流中,林徽因表示——「我的主義是要生活」。相對比文學的政治化,將「永恆的人心」高懸在文學之上,理解並優容種種「人性」,這才是她秉持的寫作信條。

在同一封信中,她剖白自身的情感經驗,提到一場爆發在自己與梁思成之間的衝突。梁思成在大吵一架後拂袖而去,留下她,「哭了二十四小時中間僅僅睡着三四個鐘頭」。然而,即便如此,她仍堅持——「活着的意義是在能體驗情感!」「如果在『橫溢情感』和『僵死麻木的無情感』中叫我來揀一個,我毫無問題要揀上面的一個。」

將脆弱和敏感視為天賦,不憚於情感的創傷,更不因創傷否定情感的價值——現實的人生中,正是這份對情感的執著信仰,對人性複雜性纖細入微的體察,奠定她精神世界的根基。

由此出發,她的寫作和研究始終圍繞着「人」本身。和梁思成外出考察古建築,她堅持要拍那些名不見經傳的民居。她執筆的《晉汾古建築預查紀略》,被業界認為是最早的民居實物描述之一。抗戰時期,她寫昆明街頭的張大爹,他的矮樓:

半藏着,半挺着,立在街頭

瓦覆着它,窗開一條縫

夕陽染紅它如寫下古遠的夢……

她寫街角的店舖

街上沒有光,沒有燈

店窗上,斜角,照着有半盞

合家大小樸實的腦袋

並排兒,熟睡在土炕上

外邊有雪夜;有泥濘

砂鍋裏有不夠明日的米糧

小屋,靜守住這微光。

她的目光裏,沒有居高臨下的啟蒙,只有家常的生活,對人的關懷。

她自己,因見到這樣的「微光」,每當「覺察有人把涉及千百萬人生死存亡的事等閒視之時,就無論如何也不能饒恕他……」抗戰勝利後,重病中的她躺在床上,想的是「房屋將成為民生問題中重要的問題之一」。1953年,她在「關於首都文物建築保護問題座談會」上,極力呼籲保護民居。她說:「藝術從來有兩個系統,一個是宮殿藝術,一個是民間藝術,後者包括一些住宅和店面,如何保存這些是非常重要的。」

她的「情感主義」由此超越了個人抒懷,成為一種寫作的方法論——在宏大敘事之外,為文學和學術保留了凝視內心、安頓個體的另一種可能。

2026年5月18日 星期一

風流 Vs 好男人

風流端納 燒錢救地球

CNN創辦人無畏一生

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創辦人端納(Ted Turner),首創24小時新聞「無間播」,憑一己之力改變全球媒體生態,集傳媒大亨、大慈善家、超級地主、環保先鋒、影后前夫等多重身份,一生充滿大無畏冒險精神。

「就像人生所有歷練,當你克服了之後,就會覺得自己變得更加好。」有別於躺在龍床嘆紅酒的大富豪,端納熱愛掌舵參加帆船賽,曾遇驚濤駭浪,依舊面無懼色。歲月催人,晚年他確診腦退化,至今年56日離世,終年87歲。

「端納是我們永恒的精神支柱,我們是站在他如巨人的肩膀上。」CNN行政總裁湯臣(Mark Thompson)在悼文中向公司創辦人致敬。美國總統特朗普則形容老友為「廣播史上一代偉人」,又乘機嘲諷今日的CNN「政治正確過火」,揚言「端納親眼目睹新老闆逐漸把他的『親生仔摧毀』」,貫徹口沒遮攔作風。

原名Robert Edward Turner III的端納,生於美國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當時正值全球經濟大蕭條,父親的家族經營種植棉花生意,家境不俗。後來,父親創辦廣告牌公司,殺出新財路,成功把公司打造成全國南部龍頭,但在兒子眼中,父親同時是個杯不離手的大酒鬼,脾氣暴躁,端納對他既尊敬亦畏怯。

酗酒父親欠債自殺

1956年,端納考入布朗大學(Brown University),卻因在宿舍與女子同床而被踢出校,開始幫父親打工。然而,爸爸因公司債台高築,情緒受困,加上受酒精和藥物影響,竟在家中吞槍自盡,終年53歲。禍不單行,當時只有24歲的端納,親妹亦剛因病離世,受到雙重打擊,遂化悲傷為力量,發誓要出人頭地,幹一番事業。

「父親離世前,我們什麼事都依靠他;他走了,唯有靠自己。」端納接手廣告牌公司,沒打算只是守業,1970年他向銀行貸款,購入亞特蘭大一間地方電視台,小試牛刀,6年後把訊號發送到人造衛星,誕生有線電視史上首個「超級電視台」。1980年,CNN開播,成為全球首個24小時有線新聞網絡,藉波斯灣戰爭時的無間斷直播,奠定國際地位。

CNN面世之前,全球電視新聞通常只會在兩三個時段放播,每次播出半小時,但端納堅信世界各地每分每秒都有大事發生,「即時新聞」必有市場,從此徹底改變傳媒生態,影響深遠。1991年,他被《時代》雜誌選為「年度風雲人物」,旗下龐大傳媒帝國涉及懷舊電影、卡通頻道等,更曾是MLB球隊亞特蘭大勇士及NBA鷹隊的班主。

年輕時,端納就愛上揚帆出海,1977年,他在百忙中抽時間親自掌舵,帶領「勇敢號」奪得美洲盃帆船賽錦標。1979年在愛爾蘭海(Irish Sea)進行的帆船賽事,海上突然颳起狂風巨浪,多達15名船員喪生,300隊出賽,僅得85隊完成,端納的隊伍再次奪魁,他直言:「在惡劣天氣下出海,正是這項運動要面對的事情。」

愛冒險,自然要承受風險。1996年,端納將Turner Broadcasting System以約75億美元併入時代華納,成為公司最大個人股東。2000年底,時代華納與AOL合併,隨後因dot.com泡沫爆破導致股價暴跌,端納賬面損失超過70億美元,「身家還剩十幾億,慳少少,仍能活下去。」端納自嘲道。2003年,他辭去副總裁職務,正式退出傳媒界,專注慈善與環保事業。

窮得只剩下錢,端納曾是北美第二大地主,坐擁200萬英畝地皮,合共19個農場之多,圈養超過5萬頭美洲野牛,拯救這些瀕臨絕種動物。除此之外,他於1998年豪氣地向聯合國捐出10億美元,創立聯合國基金會,名下基金為應對全球氣候變化,已捐出近4億美元,為環保不為餘力。

慷慨施贈瀟灑離去

私生活方面,這名風流富豪經歷了3段婚姻,最為人津津樂道,實非與奧斯卡影后珍芳達(Jane Fonda)締結的良緣,可惜未能走到最後。2018年,端納證實患上路易體認知障礙(Lewy Body Dementia),2025年初因肺炎入院,健康每況愈下,身後留下5名子女、14名孫兒及兩名曾孫。

「人性天生是自私,而非慷慨。」談到金錢觀念時,離世前擁有28億身家的端納分享說:「許多人擁有花不盡的鈔票,如果你不知道該如何花,那些錢對你沒任何好處;施比受更有福,我做的好事愈多,賺到的錢就愈多,所以你必須學會付出。」「好男人」….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

貪新忘舊

澳洲影星曉治積曼曾是「好男人」代名詞,可惜與前妻黛博拉(Deborra-Lee Furness)的27年婚姻,意外地在2023年畫上句號,隨後男方更爆出婚外情,人氣插水,不禁教人聯想到俗語所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57歲「狼人」曉治積曼成名前,便戀上比自己大13年的著名演員兼監製黛博拉,1996年拉埋天窗,育有兩名孩子,被視為澳洲娛樂圈的模範夫婦。黛博拉見證曉治積曼由平凡演員躍升為荷里活一線影星,惟好景不長,兩人於20239月宣布離異,令外界震驚。

「我對所有經歷過背叛的人深表同情,一路走來,我只能依靠信仰繼續走下去。」黛博拉在離婚申請中直指曉治積曼「背叛」,求索2.5億美元贍養費。黛博拉今年已70歲,實難再覓新對象,惟曉治積曼與新歡科士打(Sutton Foster),就愈愛愈高調。

現年51歲的美國演員科士打,2022年與曉治積曼合作百老匯歌劇後擦出愛火花,過往演過電影和電視,主攻舞台劇,名氣與男方相差一大截。她有過兩段婚姻,第二任丈夫是《盜海豪情》編劇格里芬(Ted Griffin),與曉治積曼傳緋聞時仍未離婚,兩人可說是「小三之戀」。

兩人公開戀情約一年左右,才在去年10月曉治積曼新戲《藍色情歌》(Song Sung Blue)首映禮上一起亮相,露出「勝利」笑容。真愛不分年齡,奈何基於兩性不同的生理需求,相差超過10年的姊弟戀,始終難以走到白頭。

具記憶、懂學習、能預測----植物有認知能力嗎?

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將自然界萬物,由低級至高級排序,稱為Scala Naturae(大自然之階梯),中譯「亞里士多德生命階梯」。最低級是石頭、礦物、水等死物;之後是有生命的生物,當中最低級是沒有「靈魂」、僅維持生存、成長和繁殖後代的植物;然後是昆蟲、爬蟲,魚、鳥乃至貓、狗、牛、馬等低級動物;最高級當然是有「靈魂」、有理性的人類。這排序一直到十九世紀才開始動搖,先是對動物改觀,但仍認為植物沒有大腦,有感知能力卻缺乏認知(Cognition)能力,而生物學家達爾文是率先猜想植物有腦袋的學者之一。

達爾文在1880年出版的《植物運動的力量》中大膽假設,將植物看作「倒立的人類」(Upside down humans),植物的大腦在其根部,控制樹根和枝葉花。二戰後,科學家開始做實驗研究植物,終於在二十世紀末到二十一世紀,創立了植物神經生物學(Plant Neurobiology)。

過去認為,生物必須有大腦、有神經網絡,才有記憶;有記憶才會思考,會思考才有學習和預測的能力,兼有三者才算有認知能力。植物神經生物學最大的貢獻,是發現植物雖然沒有大腦或神經網絡,難說會否思考,但它有高度的感知能力,以及有記憶、學習和預測能力,分別只是,植物的認知能力分散在根枝葉花。植物的記憶是表觀遺傳記憶(Epigenetic Memory)。打個比喻,植物的DNA序列是硬件,表觀遺傳則是軟件,決定「開啟」或「關閉」那些基因。植物的表觀遺傳記憶,會記下曾遭遇的環境、如何回應挑戰,往後遇到同樣或相若的挑戰便能適應。

錦葵偵測光線方向

錦葵在黎明前幾個小時,已經把葉轉向太陽將要升起的方向,而且它彷彿預測到,太陽在夏天和秋天升起的時間都不同,而作出相應調整。科學家將錦葵放在實驗室用燈照射,每天改變方向,每星期一燈在東,星期二燈在西;錦葵彷彿有記憶,每星期一在燈亮前已將葉向東,星期二則向西;這個實驗說明錦葵能偵測光線方向,並有「向日性」,而且有記憶能力。不過,往昔公眾以為,向日葵的花頭黎明時向東,全天跟隨太陽向西轉動,其實,只有年幼的向日葵才如此,成年的向日葵,每天都向着固定方向。

含羞草每當感知到危險,或葉被觸碰時,便會收縮、合攏葉。可是,放含羞草在黑暗的環境,有光照射的機會極微,或將它從高處擲下,它不認為這會構成危險,便不會收縮、合攏葉;若突然搖晃它,它反而會收縮、合攏所有葉。含羞草還會將記憶保存一至數周。

植物主要靠「化學武器」保衛枝葉和根,擊退敵人。有些植物——如毒鼠子科植物——含有劇毒的氟乙酸,可以對付毛毛蟲,並用來製造殺蟲劑和滅鼠藥,但因毒性太強,許多國家都禁止使用。2000年一項研究發現,擬南芥會根據毛毛蟲大小,調整激素反應。若啃咬葉的毛毛蟲體型較小,食量不大,擬南芥就容忍其行為;若毛毛蟲體型大,擬南芥即分泌有毒化學物質和干擾消化的蛋白質,令毛毛蟲知難而退。萊豆——即中藥材「白扁豆」,其防衛機制更獨特。當毛毛蟲開始啃咬其葉時,萊豆會釋放一種化學物質,專門吸引寄生的蜂群前來,將毛毛蟲趕走或殺掉。

寒冬誘導基因「開啟」

捕蠅草彷彿會計算昆蟲觸碰絨毛的次數,感到連續觸發兩次,捕蠅草才會合攏葉,之後還會等待片刻,收到獵物在合攏的葉內掙扎的訊號,才分泌珍貴的消化液,以免浪費。

鬱金香、水仙花、風信子、番紅花、洋葱花等等,都屬需要「春化作用」(Vernalization)的植物,先在低溫的秋天生根,冬天寒冷的日子,會誘導植物內某些基因「開啟」,到春天來臨時開花,因春天有蜂群來採蜜,為花散播種子。

如果灰白鳳仙花旁邊有許多其他種類的植物,它便會長出多些枝葉,吸取更多陽光,製造營養,快高長大。若旁邊是同類「親戚」,它便會將資源多用在生根,與其他灰白鳳仙花的根在地底形成一個網絡,即俗稱「樹聯網」。縱使有其他植物的種子落在附近土壤,也難有足夠空間生根成長。

也許是時候重新定義認知,並承認人類不再是唯一有認知能力的生物了!

牛舌蘭與測謊機

二十世紀初,孟加拉物理學家、植物學家博斯爵士(Jagadish Chandra Bose1858—1937),已拿含羞草和虞美人(麗春花)作實驗,測量植物對各種刺激的反應。他聲稱,某類音樂可以令植物加速生長。向日葵正面向着太陽時,背面的細胞便會汲水膨脹,產生壓力,維持挺度。

二戰後最轟動學界的是克里夫巴克斯特(Cleve Backster1924—2013)做的一連串實驗,1968年在《國際超心理學雜誌》(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arapsychology)上發表的實驗結果。巴克斯特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測謊機講師,訓練警察使用測謊機,1966年,他在辦公室給一株牛舌蘭澆水,將測謊機的電極連接到牛舌蘭的葉上,記錄到的曲線顯示出類似人類的情緒波動反應;他認為,澆水時,植物會「感到鬆弛或開心」。

巴克斯特用火柴燃燒掉植物的葉。火還未燒着葉時,測謊機的曲線突然劇烈波動,顯示類似人類的驚恐反應,彷彿預知葉會被燒着。到火真正燒到葉時,曲線震盪更劇烈,類似人類的痛苦反應。為測試植物有沒有「感同身受」能力,他隨機將幾隻活海蝦投入滾水,植物就在旁邊,「看着」海蝦煮熟,7秒後,測謊機上曲線的波動十分劇烈。

巴克斯特另一個更神奇的實驗,他在房間擺放兩盆植物,自己離去。6名自願參加實驗的學生抽籤決定,其中一人在一棵植物面前,損壞另一棵植物;巴克斯不知道「行兇」的是哪一個學生,他將測謊機連接那棵沒損壞的植物,逐一詢問6名學生誰是「行兇者」,植物對5名學生毫無反應,對「行兇者」卻反應極為劇烈。依此,巴克斯特認定,植物不單感受到人類的「威脅」,還「看到」其他植物受損,此謂之巴克斯特效應(Backster Effect)。

感知實驗乏重複性

然而,巴克斯特的實驗缺乏可重複性(Reproducibility)。許多科學家做同樣的實驗,大多無法得出相同的結果,只屬於「姑妄聽之」。

 

2026年5月17日 星期日

青少年在演算法中的呼喚

 

越過熒幕邊界

聽見青少年在演算法中呼救

如果你能有時間來青少年心理門診坐坐,你會看見深陷困惑的父母,拽着孩子布滿劃痕的手臂,崩潰地說:「她從來不和我們說。」你會看見孩子拿着手機飛快打字,父母在旁抱怨:「這病都是玩手機玩的。」每當這時,我都會想到:網絡,對今天的孩子究竟是什麼?

對成年人而言,我們成長的後期恰逢網際網絡的蓬勃發展,我們曾以網絡衝浪者自居,在網絡海洋和現實的岸之間來回自如。但現在的青少年卻早已是數位原住民,網絡是他們賴以呼吸的空氣和生長的土壤。當他們在現實中受挫,難以宣洩時,他們的第一求助對象,已不再是父母或老師,而是熒幕裏的網絡社群與AI夥伴。

中國青少年研究會近期發布的一項大規模調查,揭示了人工智能在青少年心理健康領域扮演的複雜角色──既是提升學習興趣的工具,也帶來了新的心理風險。最令人關注的發現是,青少年向AI尋求情感支持的比例非常高:

46.4%的學生在遇到困擾時會選擇向AI傾訴。

21.5%的學生表示「只想和AI聊天,不想和真人聊天」。

35.2%的學生使用AI來聊天或分享內心想法。

這表明,AI正在深刻改變年輕一代獲取和體驗情感支持的方式。

研究同時識別出與AI使用相關的幾種心理風險,包括習得性無助、社交退縮和焦慮:

.依賴與批判性思維減弱:約20.5%的學生希望依賴AI來替自己思考,表現出不願獨立思考的傾向。

.社交退縮:現實關係與AI依賴存在直接關聯。在與老師關係「較差」的學生中,超過一半(51.2%)表示更願意與AI聊天而非真人。這說明AI可能填補了現實情感缺失,但也可能加劇社交孤立。

.焦慮感增加:超過20%的學生因過度使用AI而感到焦慮。

報告認為,AI作為情感傾訴對象的吸引力源於其「完美性」──它隨時在線、不評判、提供即時且無條件的積極反饋。研究者孫宏艷表示,她「沒想到這個比例這麼高」,認為這種現象反映出現實中情感關懷的不足──同伴、父母或學校往往無法提供同樣持續、非批判性的支持。

在我們的視野之外,青少年在網上編織了隱密的角落。為了繞過敏感詞審查,他們發明了專屬黑話,手臂上的密集割傷寫作「條碼」,結束生命變為「重開」。這些暗號精準地圈住了同樣痛苦的年輕靈魂,形成了巨大的資訊繭房。在這個繭房裏,痛苦成為了一種獲取圈層認同的門票,又或是獨特的勳章,演算法與負面情緒被不斷裹挾與強化。

在現實中,他們也希望向父母袒露痛苦,但換來的卻可能是居高臨下的說教、責罵,或是那句輕飄飄的「你就是想太多」。

可是,在AI這裏,全天候的托底支持,讓青少年被看見、被理解,那句「我在這裏接住你」也許溫暖了無數青少年的無助時刻。

也正是這種秒級的即時回饋,悄然改變了現今青少年的自傷行為。自傷不再僅是用以宣洩心理痛苦的手段,也是高效獲取關注與情感連結的工具。虛擬世界裏的舒適與接納,讓他們在現實中可能更加退縮,在網絡中才敢展現真實。

不過,當父母偶然窺見孩子的秘密時,本能的反應常是極端約束、暴力斷網。然而,拔掉網線並不意味着就能把他們拉回現實,更像是殘忍地拔掉了僅有的呼吸機。當他們失去與唯一能提供接納的虛擬世界的聯繫,隨之而來的往往是極其慘烈的對抗,甚至是不可挽回的自殺危機。

家庭學校社會協力

自傷干預的起點,並不是生硬地把青少年從網絡中拽出來,而是要坐在他們身旁,看到他們每道傷口背後的故事,聽見他們在演算法中的呼救:「看見我!看見我的痛苦!接住我!接住我的無助!」

我們要用真實的人際看見去取代冰冷的演算法理解,給予青少年剝離道德評判的全然接納,引導他們理解表達痛苦是正當,但極具傳染性的圈層文化表達可能讓痛苦變為麻木,我們可以換一個麥克風,重建適宜的、溫和的表達方式。

我們不苛求他們立刻放棄AI的支持,立馬回歸高壓的學校環境,而是鼓勵他們去完成微小的現實連結,或許就從一次簡單的人際交流開始,再到建立實質性社會支持系統,逐漸回歸真實生活,區分虛擬與現實的邊界。

在數位洪流的席捲下,青少年的痛苦在虛擬的共情中被無限放大,卻在現實的土壤裏無處着陸。自傷干預的本質,是越過熒幕的邊界,用真實的人際溫度融化演算法的冰冷。

我們不僅要看見那具傷痕纍纍的軀體,更要為那個在數位空間裏流浪的無助靈魂,重建一座可以安全降落的現實燈塔。

為降低風險、發揮AI的積極作用,研究建議家庭、學校和社會協同努力:

1)家庭方面︰制定明確的AI使用規則;家長以身作則,與孩子一起將AI作為共同活動的工具;鼓勵家務、遊戲、戶外活動等真實互動,建立真誠的情感連接。

2)學校方面︰將AI素養納入課程,培養批判性思維和負責任的使用習慣;設計區分獨立完成與AI輔助的作業,防止過度依賴;通過團體活動、心理健康課和便捷的諮詢渠道提供支持性環境。

3)社會方面︰投資數字素養教育,縮小城鄉數字鴻溝;增加面向青少年的專業心理健康服務(學校諮詢、社區項目);推動文化轉變,將真實的人際連接置於數字互動之上

4)個人方面︰培養健康均衡生活,減少對手機的依賴和過度沉溺數碼空間,AI應始終作為賦能工具,而非真實人際連接的替代品。青少年在探索新技術時,必須優先發展現實關係、同理心和批判性思維能力。

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請勿塗污

一幅壁畫,引來一陣子打卡熱潮。

較早前,另一幅小巷邊的壁畫,便沒有這樣幸運了,一被開始熱搜,迅速被湮沒掃走。

有段時間,「請勿塗污,送官究治」,成了封殺壁畫一道不可逾越的狗頭鍘,硬生生抹去一個城市可以擁有的美麗風景。

執法者打份工照order做事,當權者少做少錯,既定的不改,不是自己的錯。

上世紀曾灶財,街頭筆跡成了傳頌一時的佳話。但被抹去勸走的,應該更多;有識之士,看準投資之機,闢陋室,提供生活便利及飯食,讓曾老先生大寫特寫,隨心所欲,曾老死後商人大賺,只因當年城市容下這種美麗。

水泥建築後,除了大幅廣告宣傳,所有的生活及生存空間,都只是一種商機。人生,只剩下彼此商品交易。

都市風景,每天都是用這種近乎窒息的空間讓人存在。

美麗,不是罪。見得更多的是,冒險一族在夜裏無人迅速一揮而就的塗鴉,不可能成為心意構作。

這天在上環,看見一幅山頂纜車壁畫,它是一幅色彩濃郁、極具復古氛圍的畫作,展現了香港太平山頂纜車(Peak Tram)駛過白加道站(Barker Road Station)的經典一幕。畫面主體包括:
山頂纜車: 畫面中央是一輛正沿著陡峭軌道上山的復古紅色纜車。車身呈現深紅與暗紅相間的色調,車窗內透出溫暖的車廂燈光。
​白加道站: 纜車正經過標誌性的白加道站。車站建築帶有古典的殖民地風格,白色的拱門和廊柱在周圍鬱鬱蔥蔥的草木襯托下顯得格外典雅。

構圖拉盡了山頂纜車與前面白加道站路牌比例恰當,應是高手用心之作。

沒有呼吸的城市,連些許嘆息的表達也窒礙,除了鋼筋水泥的冰冷,及天價消費租金和油價,只能販賣剩下的悲情。

2026年5月15日 星期五

阿媽無私奉獻

母親節前幾天,夜歸特意拐多幾個彎,走多點路。邊行邊無聊思考,世上哪些事物幾乎免費?

鄭國江老師一九八四年,為翁倩玉主唱《阿信的故事》填詞主題曲《信》,早有明訓:「雲與清風可以常擁有,關注共愛不可強求。」

「雲與清風」明顯免費。

世人不懂珍惜,不少軍事狂人念念不忘核戰的野心;為求不勞而獲,毫無規劃的工業帶來空氣污染早非新鮮;兩䄂清風容易,浸淫清風舉頭白雲在未來,可要付出沉重代價。

叮一聲,忽爾跳出舊時婦女生育被視作穿越鬼門關。「阿媽生我」 這行為風險極高之外,母親沒收費用,我們得來全免費!

「阿媽生我全免費」這概念毫無爭議餘地,除卻愈來愈流行的商業行為——由代母代生產……懷胎十月,乃至隨後的四五年,大部份母親都「免費」照顧兒女。

從未大張旗鼓逢母親節約阿媽飲茶吃飯,最多是鮮花一束……平素經常回家飯敍,隨心意買她饞嘴的小零食,選購日常舒適衣裳,陪伴旅遊,共坐閒聊。

最注重,每年母親春節期間那頓午茶,她好客,喜親友共聚,後來一般酒樓飯館已不勝負荷。思考結果:哪有比住所更寬敞更親切的空間?晚上設席請舅舅一家吃晚餐罷了。

母親去世之後,老婆成了主角,母親節節目變成居家溫馨慶祝,以打造私密幸福的時光。

我們選擇在家慶祝,是一個既溫馨又能深度交流的好方法。透過場景佈置與活動安排,家裡也能變身為高級餐廳或舒壓會館。

親自下廚與烘焙時光

比起外面的大餐,子女親手做的料理往往更具風味。子女嘗試以下安排:

  • 復刻媽媽的味道:偷偷練習一道媽媽拿手的家常菜,在當天做給她吃,這份「傳承」的心意絕對能擊中她的淚點。
  • 健康低糖烘焙:考量到我倆的健康,可以親手製作低糖、減油的戚風蛋糕或燕麥餅乾。邀請媽咪一起裝飾蛋糕,讓烹飪過程變成有趣的互動。
  • 專屬菜單設計:不要只是把菜端上桌,手寫一張精美的「母親節特製菜單」,並為每一道菜取一個吉祥或感謝的名稱,增加用餐的儀式感。

2026年5月14日 星期四

探索生命如此迷人

梁朝偉主演的新片《寂靜的朋友》是匈牙利導演茵葉蒂的作品,一部探討人類與植物的電影。

這部時長達一百四十七分鐘的文藝片,又美又悶,非常考驗觀眾的耐心與契合度。影院觀眾不算少,但中途退場的只有一人。

在德國馬爾堡大學的植物園裏,一棵一百多歲的銀杏樹靜靜矗立,見證了三個時代的人,他們在不同的社會環境中與自然之間形成的聯結。

影片致敬歌德的《植物變形記》,也極具博爾赫斯敘事風格,小徑分岔的花園,各種花草樹木與人類始終相依相存。

導演同時以植物和人的視角去描述不同時代人物命運的割裂,三個故事各有寓意。一九零八年,大學招收第一位女大學生,她在入學面試時受到幾位男性教授的百般刁難。但她依然熱愛自己的工作,與男性一起做研究,遠赴重洋去考察植物。她透過攝影鏡頭,在植物的微觀結構中發現宇宙的神聖秩序。一群少女在銀杏樹下光腳跳舞那段特別美。

一九七二年,一位升入大學的鄉村青年,因從小忙於農活,不是收割植物就是餵養動物,聲稱自己最討厭的就是動植物。後來在替研究天竺葵的女友澆花的過程中,與植物們產生了深厚的感情,他對大自然的看法也隨之發生了重大改變。

二零二零年,一位來自香港、研究嬰兒意識的神經科學家王教授(梁朝偉飾)到該校交流,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場疫情封控在校園,偌大的校園裏只有他和保安(兼廚師)兩個人。他無法開展任何工作,平時只能在跑步機上跑步,或者坐在銀杏樹下發呆、打盹。忽然有一天,他看到另一名女科學家在做植物實驗,於是,他也與這棵樹展開一場實驗。他想,「它會感到孤獨嗎」,而樹可能也在「想」,這個人是不是很孤獨,他每天都來找我玩。

時代變化如此迅猛,影片想表達的東西很多。但每個故事並沒有層層遞進的感覺,我比較喜歡第二個故事。

除了跨物種之間的理解,劇中用語言來體現人與人的割裂與融合。王教授與助手說粵語時的親切,講公事時切換成英文的正式,翻譯軟件在他與保安之間所起到的調解與溝通作用,都無限貼近生活。

影片最終講的還是連接,人與人之間、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連接,使探索生命這件事變得如此深邃、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