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於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會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10月30日 星期五

鼓勵生育

鼓勵生育11招改善空間大

在本港全年出生人口低於3萬下,今年《施政報告》公布鼓勵生育的11項措施,進一步推動生育友善環境,及後坊間對「生育組合拳」評價好壞參半;主責的政務司副司長卓永興提及「組合拳」是透過跨部門、多管齊下的措施扭轉低生育率,假若沒有相關措施,本港出生率甚至可能出現「斷崖式下跌」。由此可見,若本港生育率因新措施而增加,固然可喜;若生育率不進一步大跌,新措施亦已見成效,似乎組合拳一出,鼓勵生育大計已立於不敗之地。但若仔細琢磨措施,以及回顧過往政策,不難發現較傾斜於社經地位較高的家庭,有極大改善空間。

組合拳未照顧各階層需要

生兒育女是人生大事,時下夫妻大多選擇不生育下一代,以便有更多時間和空間追求理想、享受人生。對於有一定經濟能力、早已執意生育、或堅決不育的死硬派家庭來說,是否推行11項措施亦不會影響其生育決定;對於已有生育計劃的,措施也許能稍為提升多生一個之動力,所謂「多點來、密點手」。至於原來沒有生育計劃,如何由零變一,決心踏上為人父母的養育之路,便需要認真思考照顧子女成長各環節的痛點,訂立應對措施。

以往所謂生育友善環境的措施,離不開從經濟、住屋、稅務及託兒幾方面,包括︰發放一次過獎勵金2萬元、提高免稅額、住屋方面增加置業或租金扣稅額;至於在照顧低下階層方面,住屋方面只是有賴公屋優先配屋計劃或居屋優先選樓計劃。在兒童照顧方面,則增加幼兒中心,以及優化鄰里支援幼兒照顧計劃,乃至加強小學階段課後託管;增加輔助生育支援等。然而,措施要麼是一次性、要麼對象只局限於非常有限的特定社群。

今年提出11項組合拳亦非新事物,大體上沿襲原有措施稍作微調。舉例來說,2萬元(首胎)或3萬元(第二胎或以後)新生嬰兒獎勵金,僅屬一次過經濟支援;至於提高子女免稅額,明顯只針對須納稅之家庭,沒有資格(能力)繳納稅款的基層家庭未能受惠,減免置業印花稅亦只適用於有能力置業住戶;就算提高白表居屋家庭按揭比率至95%,但「借錢梗要還」,措施只是延後住戶的經濟壓力,並未能真正減輕財務重擔。

對於基層家庭而言,較大支援只有年前推行的「家有初生」優先配屋計劃,為有年滿一歲或以下初生嬰兒的輪候冊家庭提早一年編配公屋。不過,「家有初生優先配屋計劃」自2024年實施兩年多,只有8100宗公屋申請獲縮減一年輪候時間(截至2026年9月),當中約1700宗成功入住公屋,可見提早「上樓」受惠人數極為有限,聊勝於無,已婚基層夫婦亦不會因提早一年「上樓」而增加生育意欲。至於「家有初生」優先選樓計劃,實施兩年以來亦僅800個家庭受惠;措施似乎雨露均霑,但總體效益極為有限。

鼓勵家庭友善僱傭措施的《好僱主約章》,自2017年推行至今已10年,約章強調建立良好勞資關係,建立多元雙向溝通渠道;建議僱主關愛員工福利,提供優於法例要求的福利,如額外年假或醫療保障;甚至設立家庭友善僱傭,平衡員工工作與生活(例如︰彈性工作時間、侍產假等),並提倡不因年齡、性別、種族或殘疾而有差別待遇,提供平等的晉升及培訓機會,建立平等包容文化。然而,約章只屬一廂情願的良好期望,非強制且徒具約束力,以2024年為例,全港僅1596間簽署機構,作用極為有限。

好僱主約章遺憾並非強制

要真正鼓勵生育,當局必須針對育兒的三大痛點,設立全面家庭友善政策。當下育兒最大挑戰,在於照顧陪伴、住屋生活環境及持續經濟支援。首先,在照顧陪伴方面,雙職家庭兼顧工作與育兒,早已分身不暇;《施政報告》提出2027年起推出家庭照顧假,讓公務員應對突發需要,初步傾向一年有10至12個小時;方向正確亦起帶領市場的作用,卻只踏出一小步,屬點綴式安排。對於需要持續照顧子女的在職家長而言,政府應主動為僱主提供補貼,避免有照顧家庭責任的員工請假面臨減薪風險,安排可參考推行發還產假薪酬計劃,為育有子女的僱員提供補貼上限,創造真正家庭友善的就業環境,增加家長照顧子女時間,提升陪伴成長的質和量。

應享居屋折上折及兒童儲蓄

在住屋環境方面,除了為有經濟能力的中產家庭提供置業免稅額外,更應為育有幼童而欲購買居屋的下夾心家庭提供居屋「折上折」優惠,並同時延長相關居屋轉售期;估計居屋住戶有實際住屋需要,擬轉售物業獲利意欲相對較低。此外,對於正輪候公屋的基層住戶而言,建議優化「家有初生」優先配屋計劃,把受惠對象調升至育有年滿6歲兒童的輪候冊家庭。至於持續經濟方面,養兒一闊三大,補習、課外活動等隨之而來,當局應為照顧18歲以下兒童的家長提供兒童津貼,並引入經濟審查,為基層兒童提高津貼金額,應對成長開支;公營醫療系統亦應免收兒童醫療費,減低育兒醫療負擔。

此外,為協助下一代累積資本,提升育有兒童的家庭之經濟能力,當局可推行「香港兒童儲蓄計劃」,由政府率先為兒童提供一次過儲蓄起步資金,鼓勵育兒家長按月供款,以換取配對等額津助(相關資金來源可來自社會各界或慈善基金會),並為家長供款額提供稅務寬減,同時聯乘銀行提供高息存款計劃;規定存款用於兒童18歲以後的生活開支,務求藏富於未來,增強下一代資本及財務抗逆力,相信多管齊下能有助締造更有利育兒的條件。

2026年10月29日 星期四

不讀「書」的時代

 

10月23日,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舉辦的二零二六年赫爾辛基書展上,人們在翻閱書籍。

近年吳博讀學生期末論文,經常大為皺眉。

十來年前,學生時代和入職之初,他和他的學生寫論文、做口頭報告,必去圖書館找書,然後一燈熒熒,閱讀、摘要、整理思路。最近幾年,「零零後」新人類登場。資料是查的,但圖書館像牙醫診所,非必要不靠近。拿到問題,先上網搜關鍵詞,數據庫文章和解說視頻優先。讀他們的論文,「文獻引用」部分大半是網絡資料、文章和綜述,極難見到書籍。

心中廢然而嘆:「同學們,為一個課題讀一本書,不會死的。」

又自嘲:「嘿嘿,這話說的,像從二十世紀穿越回來的老人。」其實他正是踏在人類思維方式分水嶺的兩側。近年,我們遠離的是書,還是一種特殊的閱讀方式?

昔日,文字媒介是主流。獲取信息,研學思想,激發靈感,主要經由書籍,再由報紙雜誌補充。讀讀《簡·愛》之類老小說,人們茶餘飯後做什麼?主人拿出一本詩集朗讀,客人圍坐傾聽——今天看來,簡直要把人悶壞。後來,謝天謝地,有了收音機、電影、電視、網絡,探索世界的門徑更多了。但「讀書=認真學習」的傳統想法不易動搖,所以他難免對「新人類」皺眉。

拿掉懷舊的濾鏡就可以發現,人類並不怎麼特別愛書;那個回不去的往昔,也並非「全民讀書」的黃金時代。不讀書的人,本來就不讀書——打牌、看戲、吹水、翻娛樂雜誌。只不過許多愛讀書的人,後來也讀得少了。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村上春樹給報紙寫過一篇《人們為何不讀書了》,說自己的閱讀量比少年時減少五分之四。他分析:少年時空閒多,時代氛圍「唯有讀書高」,沒有錄像機,唱片寥寥數張,容易產生讀書的心情;時代一變,俱往矣,書僅是各種媒體中的一員。不過,智能手機普及後,把書的替代品做到了極致,成為最後一根稻草。一座高檐深院的傳統老餐館,突然旁邊新開好幾家閃閃發亮的大型自助餐廳,無限供應,免費試吃,還能根據食客口味推薦菜品。老餐館的營業額怎能不插水?

智能手機改變的,尤其是注意力方式。讀好書費腦:要沉浸,要耐住鋪墊,要記憶上下文,要構建邏輯體系,要體會人物關係和敘述結構,換讀另一本則需重複上述種種,成本太高。許多手機文章和視頻都不長,門檻低,單位時間情緒回報率就顯得更高。可是,源源不斷送到嘴邊的零食吃太多以後,安靜坐下來慢慢品味一頓大餐,就變得越來越難了。

話說回來,書就一定值得讀?好比人攝取能量,不必盯緊某一種食物,端看蛋白質、維生素、纖維素等養分含量。閱讀並不限於讀書,書只是載體之一,嚴肅讀者追求的是內容密度、思考深度,是改變自己「三觀」的力度。一本「水書」,不敵一篇簡明扎實的網文。他算讀書狂魔了,多年大量閱讀,發現近年新書越來越「水」。觀點或故事還不錯,三十頁長文足矣,偏要大量注水:同類實例換包裝,車軲轆話重複解釋,膨脹為三百頁虛飄的營銷氣球。他常(被迫)讀的學術書也不乏此類,彷彿一本紅燒肉的菜譜,高屋建瓴,先從養豬寫起。所以讀者也不樂意了。花錢買下,再花三個晚上讀完:「就這?」暗暗責怪年輕一代不讀書的,不妨先看看現在的「書」成了何種模樣。  

因此,他雖是讀書狂魔,近年也很少讀新書了,而是選擇回歸世界人文經典,諸如中國先秦哲學和明清小說,古希臘哲學和戲劇,近代至二戰前歐美文學;現當代作家則關注幾位讀過並欣賞的。三個晚上的人生與其耗在「水書」,不如交給全人類檢驗過的柏拉圖和孔子。而且你會發現,「水書」說的那些,兩千多年前的智者早已給出過答案,而且回答得既親切,又有趣。

讀者的選擇和習慣改變了,反饋在市場,作者和出版體系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此前傳統專欄作者、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格曼(Paul Krugman)離開《紐約時報》,轉向一家直接訂閱的網絡平台,因之前積累有穩定讀者群而相當成功,成為美國出版界一大熱門話題。傳統出版,作者要經過出版社、發行、書店才能到達讀者,如同農產品經多個環節進入超市再被買走。新模式下,農民(作者)在農貿市場(內容訂閱平台)擺攤,直接把自家產品(文章、漫畫、視頻等)賣給消費者,市場(平台)只收取少量攤位費(從訂閱收入中提成)。作者仍在創作,但更期望掌控內容;嚴肅讀者還在閱讀,在這隨處是零食的時代更看重營養。當一本書的密度近似一篇文章,還不如直接寫、直接讀文章呢。

他的「新人類」學生不必去圖書館,不必讀書,靠在床頭打開電腦就能完成論文和口頭報告。時移勢異,談不上退步。但是,搜索式獲取知識,容易造成一種幻覺:知道幾個關鍵詞和內容概述,就以為已經理解並掌握全部,好像摸着粗腿或大耳就以為這東西是大象,聞過食物香味就宣布自己已吃飽了。而且,完成任務以後,他們是否還擁有長時間專注的能力,以及分析複雜思想的耐心?

書籍沒有消失,它只是失去了曾經的核心位置。讀「書」人也許少了,但閱讀者並沒有減少,而且對內容的密度和深度都更加挑剔。我們這個年代,真正稀缺的不是書,更不是信息,而是一個人願意暫時離開喧鬧的世界,沉浸於另一個人豐富而扎實的思想,一燈熒然,閱讀,摘要,融會貫通,自成一家。

2026年10月28日 星期三

萬聖節(Halloween)

拒慶魔鬼節日

每年10月31日的萬聖節(Halloween),源自古代愛爾蘭凱爾特人的薩溫節(Samhain)。這節日源於2000多年前,凱爾特民族視10月31日為夏天的結束與冬天的開始,也是生與死界線最模糊的一天,他們深信亡靈會在當晚重返人間,為此人們點燃篝火,換上怪異服裝,藉此掩護自己不被惡靈認出。此後,節日逐漸演變,人們愛在此夜穿上奇裝異服、雕刻南瓜燈夜行,孩子則熱愛「不給糖就搗蛋」活動。

改名Book-o-ween

萬聖節在香港流行已有一段歷史,更被不少商家視作搵錢節日,主題餐飲、樂園主題活動等,全都是吸金招數。然而,有一點很奇怪,近年萬聖節逐漸變成高舉魔鬼的節日,卻在一些具宗教背景的教育機構內,照樣毫不忌諱地舉行各種慶祝活動。阿占曾協助一間宗教學校發展學習活動,在一次教學常規會議上,新任校長排出萬聖節活動——師生扮嘢大賽,此時一位牧師即時提出質疑,認為此乃屬於魔鬼的節日,在學校宗教背景下不宜慶祝。

學校教學活動已安排好,怎收科?那位校長靈機一觸,不打Halloween名號,改為Book-o-ween,即師生不扮妖魔鬼怪,變為選取一本童話書,扮成故事角色,再分享閱後報告。不犯學校宗教背景,又鼓勵同學多閱讀,一舉兩得。

陰曹地府節目 一味靠嚇

萬聖節前越南網台爆紅

大家除了在萬聖節觀看恐怖電影或參加扮鬼扮馬派對,今年還多了一個驚慄活動──上網睇電視。

近來,越南創意APTV熱爆瘋傳,這影片中文全稱「陰曹地府電視台」。顧名思義,此節目設定對象並非活人而是死人,若生人觀看或會遇上怪異之事。APTV火速在國際互聯網爆紅後,各地粉絲瘋傳不少都市傳聞,甚至有人笑稱邊收睇邊撞邪,嚇窒不少網民。

提起越南,大抵只會想起牛肉河粉、越式三文治,以及當地的旅遊勝地下龍灣和富國島。想不到,當地創意文化產業靜靜起革命,且成功引起國際網民關注。

近月,多段越南APTV系列影片在互聯網登場,透過模仿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老舊電視台廣播風格,講述越南某個電視台遭到邪靈訊號劫持,並在播送日常普通節目時,滲出詭異、驚悚異變事件。經過邪靈控制後的電視台,正名為「陰曹地府電視台」,此台設定不為生人觀眾服務,而是取悅一眾亡靈受眾,若生人破禁收看節目,或會引來亡魂陪你一齊睇。

神秘邪靈騎劫

目前APTV已釋出6集故事,主題圍繞具高度精神感染的神秘邪靈,試圖通過各種詭異洗腦節目侵擾觀眾。

第一集《快跑》:營造早期地方電視台突發緊急警報和神秘警告氛圍,強調整個區域受到不知名神怪力量威脅。當中透過老翻多啦A夢失控喊叫、詭異新聞女主播斷頭畫面,再加突如其來的異常雜訊、不合邏輯警報等,直接破壞觀眾大腦對日常秩序的認知,傳遞出「有東西在追你,快逃」的恐怖壓迫感。

第二集《甜蜜之家》(Home Sweet Home):播出溫馨的訪談節目期間,受訪的模範主婦說家裏常有怪異聲音,突然畫面逐漸浮現違和情節,如主婦頸部不合常理地扭曲,然後畫面警告觀眾立即轉台,給觀者強烈的心理安全崩潰體驗。

第三集《我想死》:以第一身視角身份,暗指觀看者不斷轉台。突然畫面講述越南鬼神傳說「倪神翁」,暗示這個邪神正在騎劫電視台。此時轉到一「偽兒童節目」,畫面伴隨魔性旋律,重複「我想死」歌詞,具強烈精神污染錯覺。看似給小孩收看的繽紛、懷舊節目,配上極端負面、絕望的詭異音調,甜美與死亡的反差,讓觀看者頭皮發麻。

第四集《無限》和第五集《代價》(The Price):此兩集透過通緝告示、地府天氣報告、護膏廣告等,輪迴意味的廣播影像,象徵邪靈詛咒無法打破,掉入時間與空間的迷失,讓觀眾陷入「無論怎麼逃也逃不出這個頻道迴圈」的無力感。及後有一詭異催眠節目登場,暗示正有鬼上身事件,接着播放香港一輯盛傳鬧鬼的九廣鐵路廣告(港人經典都市傳聞),讓港人份外有「親切恐怖感」,此集暗示邪靈污染從「電視台內部」溢出熒幕,並且走進觀眾體內。近日第六集剛上場,形容邪靈進一步走近觀眾。

形成都市傳說

我觀看了整個情節,老實說,表面像好有故事,實質近乎沒有內容。然而,創作人透過詭異視像和聲音,以洗腦方式令人感覺煩厭,繼而產生不安感覺,當你走進設定的故事觀,又會有無限負面聯想。正因如此,不少粉絲盛讚表達方式很有創意,亦有網民聲稱一面收看、一面撞邪,如聽到怪聲、看到怪影,這到底是心理作祟還是穿鑿附會?天曉得。

近月APTV已形成一股都市傳說,引來各地愈來愈多網民追看。為何無聊至極的影片,也有不少網民相信與追捧?

英國心理學家Peter Wason著名的「2-4-6任務」(2-4-6 Task)實驗,曾提出「確認偏誤」(Confirmation Bias)概念,解釋人們為何喜愛穿鑿附會。當面對都市傳說或未經證實消息,人類大腦傾向尋找支持自己既有觀點的證據,容易忽略或曲解反對線索,從而把不合理巧合拼湊成合理的迷信。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心理學家卡尼曼(Daniel Kahneman)著作《快思慢想》(Thinking, Fast and Slow),雖沒有以特定「都市傳說」作論述,其「系統1」(直覺思考)與「敍事謬誤」(Narrative Fallacy)等心理學理論,完美解釋人類為何喜愛穿鑿附會、相信陰謀論與都市傳說。當中人類大腦的「系統1」(System 1),會自動快速地替零散事件找出因果關係,意味我們喜歡把隨機發生的巧合,編織成合理流暢且具備因果的故事。此外,只要故事開頭符合直覺,大腦就會無視缺乏證據部分,直接信以為真。

應節恐怖電影

面對恐怖傳聞,最好一笑置之,視作萬聖節娛樂好了。

說到今年萬聖節電影檔期,當然有不少恐怖作品上場。即將應節上映的《泥面人》(Clayface),為DC宇宙(DCU)首部暗黑恐怖電影。本片由詹姆士瓦金斯執導,講述新星麥特哈根遭黑幫毀容後,孤注一擲接受實驗性納米科技療法,卻導致五官崩解、肉體如蠟淚般溶化,終致瘋狂液化,成為黏土怪物。影片致敬《變形人魔》(The Fly, 1986)式肉身異變,透過大量實體特效化妝展現多階段割臉、崩壞等駭人痛感,徹底打破傳統超級英雄片框架,值得一看。 

2026年10月27日 星期二

國與家

家國一體崩解

人類歸屬危機

在人類數以萬年計的進化過程中,部落和前工業化社會都是以家族為單位,近兩百多年才由核心家庭取代家族。中國歷代統一皇朝皆尊儒家,因儒家主張:國與家族都是以血緣維繫的世襲制度。國與家都由長子嫡孫繼承,都是等級(輩份)、尊卑分明。君臣之道是忠,父子關係是孝,而「忠臣必出於孝子之門」。一個人自幼培養服從和尊重家族長輩的性格,做官便服從上級和効忠皇帝,以求揚名聲、顯父母。為國盡忠亦是光宗耀祖的孝道。

中國自古已經國家並稱,晚清時學習西方文化,也將西方的「State」翻譯為國家。中國地廣人眾,家國一體化既有助穩定政權,也可節省管治成本,因家族賦予個人的身份認同,並負起生養死葬、繁殖和教育子孫、生產、消費、醫護、養老的責任,且是個人感情寄託之所在。

法家反對家族,因為強大的家族會削弱中央集權,他們主張把大家族拆散為一夫一婦的小家庭;秦國規定,家中有兩個以上成年男子而不分家的,加倍徵收賦稅。可是,秦用法家消滅六國,統一後15年即亡,與反對家族制度不無關係。

古希臘的國是城邦。亞里士多德反對家國一體化。他認為:家與國本質不同,不應混為一談。家是建立在不平等關係上,家的成員明確的劃分尊卑:主人尊奴隸卑,夫尊妻卑,父尊子卑,男尊女卑。卑者必須順從尊者。城邦(國)由公民組成,公民都是自由人,並無尊卑之分,人人都有責任參與城邦的管治,共同討論和決定國之大事。亞里士多德強調,家長式統治城邦,不可能持久的善治。共和國的概念即源於此。

科技推倒傳統制度

亞里士多德認為,人要得到幸福,須兼顧內在與外在的「善」;前者是理性與美德,家則是其中一種外在的「善」。家不僅滿足人類生育和感情需要,更是培養道德和良好生活習慣、學習關懷與愛護的最佳場所。

啟蒙運動提出人的解放,主要是從宗教和威權的桎梏中解放,而非從家中解放。可是,科技促成工業化和城市化,卻推倒了傳統的家族制度。如今,富戶豪門仍可以維持大家族。中產和基層市民所有的幾乎全是核心家庭,皆因現代社會是圍繞個人而非家來運作。

科技將工業生產從家作坊移轉至工廠,商貿及服務移轉至辦公室,家遂失去了經濟生產的功能。政府提供免費教育,且立法規定:所有小學中學採用統一課程和考試,孩子3歲便入學,家失去部分教育的功能。有了互聯網及社交媒體後,在成長期間的孩子,價值觀及行為受外界(學校與網絡)影響,多過父母的教導。同樣,公共醫療代替了家庭治療及照顧病人的功能。有了退休保障和養老金,再毋須養兒防老,也奪去了兒女反哺的義務。如此,家的庇護功能、家長的權威已大大的削弱了!

對人生勝利組來說,個人的自由大大的增加,毋須受家的束縛,可追求自己理想。但對庸眾來說,他們以前有親人溫情照顧,現今完全依靠工具理性的政府官僚組織,最終會像孩子依賴父親一樣依賴政府,遇上官僚無能低效,個人無力自救;此所以政府包攬家的主要功能後,一旦引起民怨民憤,民眾只好動員爭取和抗議,社會難免間歇的動盪不安。最近法國的事件便是例子。

沉溺網絡關係疏離

如今,家的功能只餘下情感,可是,僅靠情感維繫的家,是非常脆弱的。夫妻難廝守終老,離婚率上升,衍生了許多單親家庭,影響子女健康成長,增加了政府的負擔。婚姻無法提供安全感,亦是夫妻不想生兒育女的原因之一。  

換句話說,不單止傳統家族逐漸消亡、核心家庭亦逐漸解體,導致個人愈來愈孤獨和疏離,精神空虛。人尋求歸屬的本能卻未消失,家未能滿足人的身份認同和情感需要時,只能向AI、虛擬網絡、大眾文化等尋求慰藉。這可能形成惡性循環——愈沉溺於網絡,人便愈與他人和世界疏離,愈疏離便愈沉溺於網絡。現今已有不少學者問:究竟AI時代會是「重振家庭」(Pro-family),抑或「消解家庭」(Anti-family)的社會呢?

毫無私心統治者

中國有法家反對家族主義,因一夫一妻的小家庭才能維持君主獨掌全權的統治;古希臘的柏拉圖更激進,他在《理想國》提出,城邦要有良好管治,必須交由賢能的專家掌權。柏拉圖心目中的專家是「哲學家王」,他必須照顧城邦的整體利益,故他必須去除私心。要一切為公,便不能擁有私有財產,他有家庭和子女,就會產生私心,為子孫謀取特權、財富和地位。

柏拉圖主張:為了培育哲學家王,男孩出生後不應交由普通父母養育,而應交由城邦統一教養、接受嚴格的身體與心智訓練。經過長年累月的培養與淘汰,選出賢能接班統治。其餘或當軍人,守護城邦,維持治安與社會秩序。或當勞動者如農夫、工匠、商人和醫生等。他們可以擁有私有財產、土地和家庭。

天下為公

柏拉圖的理想國設計,從沒實行過,卻奠定了西方嚴格分開家與國的政治思想。家代表私,國代表公。家是個體、特殊、利益和情感所繫的「私人領域」;國則是普遍、理性、法律的「公共領域」。公私有時互相矛盾衝突,古希臘悲劇Antigone反映了家與國不相容的慘況。

《禮記.禮運》篇將「天下為公」的社會稱為大同,「天下為家」的社會稱為小康,是避免強調公私的衝突,而認為大同與小康社會,都是良好、有秩序的社會。大同最好,未能大同則小康也是次好。如此方與家國一體化的意識形態一致也!

黑格爾在《法哲學原理》中,將家與國視為人類發展的兩個階段。家是個體的自然共同體,屬初級階段;國是「普遍理性」的最高體現,屬高級階段。黑格爾認為,個人必須從家步入市民社會,然後在國中「超越並吸收」家的局限性。簡要言之,他認為國高於家,在家中沒有真正的自由,在國裏才能實現真正的自由。

2026年10月26日 星期一

戰前占卜

近讀史書關於武王伐紂之「牧野之戰」的記述,有一點感到奇怪,大軍出發前武王命人占卜,連戰三卦都是「大凶」,武王動搖了。此時的姜子牙充分顯示了他的膽識與才華,他毅然踩碎了占卜用的蓍草龜甲,並怒斥「枯骨死草,何知吉凶」,認為占卜的結果不能決定戰爭的勝負。姜子牙堅信,伐紂是順應天意民心之舉。最終周武王在姜子牙的鼓勵下決定出兵,最終取得了牧野之戰的決定性勝利,紂王兵敗自焚,殷商滅亡。

戰敗皆因不信占卜

每個國家都需要一個信仰(或意識形態),令人民自豪。此所以古代民族需要宗教,國愈強大,愈需要宗教,令人民相信,國得到神靈的庇佑。古羅馬人也不例外,自共和國時代開始,便虔誠的信占卜,認為占卜傳達神的旨意。羅馬戰無不勝,皆因擁有Pax Deorum,直譯「神的和平」。反過來,一旦招來「神的憤怒」(Ira Deorum),不只戰爭一敗塗地,還會發生地震、瘟疫等天災。

歷史上著名例子:公元前249年,共和國與迦太基在西西里島西部Drepana的海戰,羅馬慘敗。從今天角度看,羅馬執政官普布利烏斯夜間突襲迦太基軍,但由於視野不清,羅馬戰船散落在海上,無法共同作戰。迦太基軍亦預計到會遭夜襲,所有戰船事先離開港口,羅馬軍撲個空,還己在明、敵在暗,被迫入海岸線與迦太基戰船之間的海域。海域狹窄,羅馬戰船進退維谷,像活靶般任由迦太基軍逐一擊破,幾乎全軍覆沒,123艘戰船,沉沒了93艘,數以千計士兵被殺,2萬多士兵被俘。迦太基軍卻分毫無損。

可是,當時的羅馬人卻指,戰敗主要原因並非領軍的普布利烏斯戰術錯誤,而是夜襲前他違反占卜的啟示,激怒了神靈。羅馬軍依照宗教法例(Pietas)祭祀神靈,求福、占卜。祭師先在地上撒滿粟及雞喜歡的食物,然後打開隨軍帶來的「神雞」雞籠,看「神雞」會否踴躍出籠吃粟,「神雞」狼吞虎嚥,便代表成功。豈料普布利烏斯的「神雞」,或不肯走出雞籠,或拒絕進食,一說因為「神雞」暈船。史載,普布利烏斯怒從心上起,將所有「神雞」丟進海裏,大喊:「既然牠們不吃,那就讓牠們喝個夠吧!」他回到羅馬,遭起訴「褻瀆神靈和叛國」,只判巨額罰款,不用處死,算是好運。

2026年10月25日 星期日

詩經西行

詩經西行

古老的聲音如何抵達今天

《詩經》音樂會葡萄牙演出現場

在葡萄牙,一張紅色海報貼在建築的石柱旁。葡文「Livro dos Cantares」與「詩經唱響海上絲綢之路」的漢字相映,引領路人走近一部來自中國的古老詩集。門內,樂器已經陳列,歌者即將開聲;門外,人們仍在用各自熟悉的語言交談。兩種文字並置的畫面,讓一個問題變得具體:當《詩經》遠渡重洋,它怎樣進入另一種文化的生活,又能在人們心中留下什麼?

由國家藝術基金支持、澳門科技大學主辦的「國風弦歌·菁菁者莪─《詩經》唱響海上絲綢之路傳播交流音樂會」,從澳門啟程,在葡萄牙舉行四場演出,深受歡迎。隨後,行程將延伸至西班牙加納利群島,尋訪三毛與薩拉馬戈的蹤跡,最後抵達米蘭。這條路線連接了不同城市,也讓詩歌、音樂與文學記憶彼此映照,為東西文明的相遇提供了鮮活的場景。

《詩經》的遠行,首先是一份文化遺產在今天重新獲得表達的過程。作為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它保存着早期社會的生活經驗,也積澱了後世不斷誦讀、闡釋與傳唱的歷史。我們今天熟悉的篇章,曾與音樂、勞作、禮儀及人與人的交往相連。當詩句從書頁進入舞台,文字中潛藏的節奏、呼吸與情緒,也隨之獲得新的呈現。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寫的是秋水、蘆葦與隔水相望;「昔我往矣,楊柳依依」,將離別與歸來安放在季節的更替之間。這些詩句具有鮮明的中國文化意味,其中的思念、等待與時間之感,卻可能喚起遠方聽眾自己的記憶。文化遺產能夠跨越地域,往往正因為它把一個民族的生活感受表達得足夠具體,使他人有機會從中認出某種似曾相識的心情。

這樣的相認,需要合適的表達方式。閱讀譯文時,讀者循着字義尋找詩意;面對演出,聽眾還會從音色、節奏、歌者的神情與樂器的配合中獲得感受。即使尚未理解每一句唱詞,也可能先被一種聲音吸引,願意停下來聽。這份停留十分珍貴,它為後續的解釋與交流留下了空間。

舞台上的編鐘,為這樣的理解提供了一個具體入口。成組懸掛的鐘體,先以形制與排列吸引目光;當演奏者舉槌擊奏,器物又通過聲音與聽眾建立聯繫。觀看與聆聽相互補充,使中國禮樂文化有了可以感知的形象。對初次接觸它的海外聽眾而言,好奇或許就從這一刻生發:鐘為何如此排列,它怎樣與歌聲相和,又承載着怎樣的文化記憶?從一件樂器走近一種傳統,文化遺產的傳播,往往始於這樣具體的相遇。

因此,傳播中的細節常常決定理解能夠走多遠。一句詩怎樣譯,既保留景物,又讓人讀出情意;一種樂器怎樣介紹,既說明來歷,又不使講解變成知識堆積;重章疊句怎樣呈現,才能讓聽眾體會情緒的層層推進。這些看似細小的問題,都關係到作品與接受者之間能否建立聯繫。文化的厚度,需要通過細緻的表達,才能轉化為他人願意深入的理由。

葡萄牙四場演出受到歡迎,是這次交流可貴的起點。而文化傳播的影響,還可以在演出結束之後繼續生長。一位聽眾是否因此尋找《詩經》譯本,一位教師是否願意把中國詩歌帶進課堂,一次交談是否引出新的合作,都是值得關注的後續。掌聲屬於共同在場的時刻,閱讀、討論與再次接觸,則使這一時刻進入更長久的文化記憶。

文化遺產的當代生命,也正在這樣的接續之中。詩篇經由研究者的解讀、演奏者的實踐和聽眾的感受,進入新的生活環境。每一次傳播,都包含重新組織表達的工作:哪些背景需要補充,哪些情感可以通過音樂傳達,哪些差異必須耐心解釋。尊重傳統的歷史來處,同時認真面對當代人的理解方式,經典才能不斷獲得新的讀者與聽眾。

此次旅程從澳門出發,為這一過程增添了特別的意味。澳門長期形成的多語言生活與中西交往經驗,使文化之間的解釋與溝通具有日常基礎。澳門科技大學將研究、藝術實踐與海外交流相連,呈現出高校參與文化遺產傳播的一種方式。它需要學術積累,也需要了解聽眾,在知識的準確與表達的親切之間反覆推敲。

東西文明互鑒,同樣有賴於這種面對具體對象的耐心。不同文化的人,對聲音、節奏與詩意可能有不同的理解。某個意象在中國讀者心中自然引發聯想,在海外聽眾那裏卻需要說明;某種我們習以為常的表現方式,也可能引來意外的提問。對這些差異保持敏感,交流才會逐漸深入。聽眾的疑問還能促使傳播者回到經典,重新思考自己原有的認識。

接下來的加納利群島之行,將使這種傾聽延伸到文學。尋訪三毛與薩拉馬戈的蹤跡,是走近作家的生活空間,也是嘗試理解地方如何進入文字,遠行如何改變一個人的目光。帶着《詩經》中關於離別、眷戀與相逢的感受,去接觸不同作家的精神世界,可以讓旅程擁有更豐富的層次。向外講述中國的同時,也認真閱讀沿途的文化,互鑒便有了切實的內容。

最後一站米蘭,又將帶來不同的聽眾與交流情境。同樣的詩篇進入不同城市,會遇見不同的經驗與期待。文化傳播的魅力,就在於這些相遇無法完全預先設定。一段旋律、一句譯文,甚至一個關於草木名稱的提問,都可能成為繼續交談的開端。沿途積累的回應,也會幫助未來的傳播更準確、更有溫度。

《詩經》有言:「嚶其鳴矣,求其友聲。」古老詩句中的呼喚,在今天仍有動人的意味。從澳門到葡萄牙,再到加納利群島與米蘭,弦歌的遠行帶着中國人的情感與記憶,也懷着認識他人的願望。當一場演出使人願意翻開一本書,當一次聆聽引出真誠的追問,文化遺產便在新的關係中延續生命。東西文明的相知,也由這些具體而細微的時刻,漸漸走向深處。

2026年10月24日 星期六

AI巨嬰

身邊幾個友人,早已把AI當成親密戰友。最近一個友人就被醫生趕出診症室,事緣是他說醫生開的藥跟AI建議的不同,認為醫生開錯藥。醫生火冒三丈,叫他回家找AI看病便可,不必再來,隨即把他趕出去。而他,始終堅信AI才是對的。

我對AI的需求,仍停留在「客戶服務」階段。想搜尋一些資料時會問它,卻沒有建立感情,凡事依賴,也不至於百分百信任(同一個問題,AI曾給我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令人困惑);不,距離這個階段還有漫漫長路。它之於我只等於強大的搜尋器,雖然它確實比以往的搜尋器精明,會集合所有資料再作出結論,而非彈出九百幾個網站要我逐一查看,可以省下大海撈針的時間,只須複查來源,證明它沒有胡扯便是。

過度信任也產生思考怠惰危機。曾有網民分享,某日在手機群組收到上司留言「明天10時開會,全部要帶筆電(筆記型電腦)」,幾乎所有同事都只是回覆「明白」或「知道」。一個新同事擔心自己初來乍到,只回兩個字太失禮,便請AI幫忙以「充滿職場禮貌,展現積極態度」的風格回覆。結果貼上一篇古雅冗長留言,被同事形容是「奏摺」,大家笑到肚痛。

美國賓州大學稱這種現象為「認知卸載」或「思維外包綜合症」。他們在一項對1300人的實驗中發現,七成受試者慣性把AI這類搜尋引擎工具,變成自己大腦總代理,凡事不經琢磨,不加任何批判和分析,便盲目聽從指令,只要有AI介入,立刻認知卸載。當面對更複雜的思考題時,五成人連想也不想就交由AI回答。漸漸地,大家都成為AI巨嬰。

雖然如此,畢竟AI仍算是我的助手,以下試舉一例:

問:因為一篇thread帖文有字數限制,我只懂得在thread帖文加兩頁(1/2, 2/2),但不知如何加3頁或以上?是否另用app?要付錢嗎?

答:完全不需要使用其他 App,而且是免費的!

在 Threads上面要發布 3 頁或更多(例如 1/3、2/3、3/3),完全是內建的功能。這通常分為兩種情況,您可以根據您的需求選擇相對應的操作方式:

方法一:在一篇貼文中放入多張圖片(自動顯示 1/3、2/3、3/3...)

如果您希望像剛才那樣,在一則貼文中滑動看多張圖片:

  1. 在 Threads 點選建立新貼文。
  2. 點擊下方的相片/影片圖示(開啟手機相簿)。
  3. 依序勾選多張圖片(Threads 最多支援一次選取 10 張圖片或影片)。
  4. 選好後點選右上角的「新增」或「完成」,系統就會自動把這些圖片結合成可以左右滑動的頁面,並自動標上頁碼(例如 1/3、2/3、3/3)。

方法二:使用「新增至串文」(發布一連串的文字或長文)

如果您是想寫很多段文字,像「發推文串」一樣一篇接一篇:

  1. 在打完第一段文字後,請留意下方會看到一個 「新增至串文」(或連續輸入的按鈕/換行延伸圖示)。
  2. 點擊它之後,下方就會延伸出第二頁、第三頁的輸入框。
  3. 您可以一直點擊新增,想寫幾頁就寫幾頁,最後再一次過按發布。

這兩種方法都非常簡單且完全免費,您可以直接在 Threads 裡面試試看!

YEH!終於自學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