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6月1日 星期一

盧氏家風

家風代代相傳,是滋養民族品格、洇染時代風尚的活水。「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家風薪火相傳,方能歷久彌新、生生不息。近年來我為鄉會修輯會訊,從國內外同宗學者,獲得有關資料。

盧氏家風,始於東漢大儒盧植:「勤勞置業,勤儉持家,勤奮學習,勤恤行善。」這是省會市民盧國平家族經歷百餘年風雨傳承下的優良家風。雖然時代的變遷讓家鄉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他們家的子孫卻一直秉持著家風做人做事,如今更是過上了殷實而幸福的生活。

勤勞置業

誠實勞動置下家業

盧國平老人今年72歲,是棉七的一名退休職工,說起家風的故事,老人感慨萬千:「先人的教誨雖然無形,但價值卻無可估量,是家族裡最寶貴的財富!」上月的探訪,揭開腦海中塵封的回憶,盧國平向我們講述了自己家族的故事。

在盧國平的記憶中,自己的老家以前叫小石家莊村,原屬於獲鹿縣留營社管轄,如今已在城市的變遷中消失了。盧國平的曾祖父叫盧金海,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大,是家裡的頂樑柱,平時起早貪黑在地里忙活,農閒時就出去賣苦力拉大車。盧金海乾活兒勤勉,心眼實誠,一個人養活了一家人。最早家裡窮,只有兩間土坯房,但因為盧金海勤勞肯干,二十多年間,他一手將家裡土坯房擴成了5間院落,還陸陸續續置辦下了四十餘畝地,盧家成了村裡有名的大戶。

勤儉持家

生活簡樸各司其職

雖然家族一度興旺,但盧金海卻不允許家裡人在吃穿用度上過於講究,盧家人的生活也一直很簡樸,平日裡吃的都是雜糧餅子、稀飯和鹹菜,只有過節時才會吃上一頓白面饃饃和餃子。在曾祖父的影響下,盧國平的爺爺奶奶和父母都很勤儉,一年到頭都是一身粗布衣服,直到洗白了都捨不得扔,只有過年時才會換上新衣。盧國平小時候,作業本正反面來回用,寫滿了還要用來練習毛筆字。家裡的東西,小到鑰匙扣、檯燈、旅行包,大到碗櫃、書櫃、衣櫃,通通都是自己動手做出來的。

盧金海持家有方,給家裡人立下了嚴格的規矩,從小就教導子女們要勤儉、多幹活少說話、誠實、做事要穩當。在盧金海的安排下,家裡的一切活計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誰負責倉房管理,誰負責碾米磨麵,誰負責下田勞動,家裡的人都各司其職,就算臨時安排的活兒都能很好完成。

勤奮學習

重視教育書卷飄香

「曾祖父重視教育,這是我最佩服的!」盧國平說,曾祖父自己不識字,但卻深知「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的道理,就算最早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他也會擠出錢來供子女們念書。後來家裡日子好過了,幾個兒子更是都被送到保定上中學。不僅是家裡的男孩兒,就連女孩兒盧金海都一視同仁。

上世紀60年代,盧國平讀書時趕上了困難時期,身邊的同學們紛紛輟學,可是他在家裡的支持下卻沒有放棄,而是刻苦學習,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中專,學校管食宿,還發給書本費,沒有給家裡一點拖累。後來參加工作了,他更是勤奮自學,根據技術發展參加業餘學習班,後又連續報考了科技進修學院和中國工運學院。有了子女後,盧國平更是以家裡長輩的例子,鼓勵子女們努力學習,在他的教導下,他的兩個兒子後來也都考上了大學,家族裡的後輩甚至還有人讀了博士。

勤恤行善

樂善好施享譽鄉里

盧國平說,曾祖父善良,待人寬容,人緣好。「要飯的走到門口,給個餅子或碗湯,誰都有難的時候!」他常常以此教育子女要勤恤行善,在他的影響下,子女們也都樂善好施。盧國平小時候,一位孕婦在路過他們家門口時突然腹痛難忍。母親、嬸嬸和奶奶看到後,趕緊將人迎進了家門,拿來熱水和乾淨被褥伺候,在一家人的幫助下,孕婦順利產下了一名男嬰。

當年老家有位鄰居姓殷,困難時期家裡連飯都吃不上。為了幫助這一家人,母親經常讓盧國平給送去糧票、食物等東西。後來,兩家搬家後都分開幾十年了,當盧國平去看望這家人時,他們還對當時的事情念念不忘。

盧國平自己也身體力行,利用自己懂技術的特長,平時鄰居家的電器壞了,他都會主動幫助修理。退休沒事後,他還會扎墩布、修馬扎等送給親戚朋友,享受著勞動後的愉悅。

時至今日,盧國平家族的家風已經傳承百餘年之久,「勤勞置業,勤儉持家,勤奮學習,勤恤行善。」幾句家風一直被家人謹記在心。長輩們以此言傳身教,子女們也以此作為為人處世的準則,家人的生活殷實而幸福。盧國平說:「家風的傳承使我們懂得,勤勉、嚴於律己才能有品位;尊重別人,以誠相待才能有道德;勤儉、珍惜萬物才能知足常樂。良好的家風才是家中的無價之寶!」

翻閱史藉,盧氏皆以盧植為共同祖先。他一生傳奇,是我輩典範。

盧植桃李春風 文脈千年

盧植(139年-192年),字子幹,涿郡涿人。東漢末年的政治家、軍事家、經學家,著有《尚書章句》、《三禮解詁》等今皆失佚。根據史書的記載,盧植有蜀漢昭烈帝劉備、華北名將公孫瓚、劉德然等學生,造就了他成為一位照亮教育與文脈之路的先行者。

盧植在涿州開館授徒,一心要把所學傳授給鄉間少年;學堂雖簡陋,桌椅雖樸素,可是盧植的心血可一分不少。他親自偏選教材,細緻備課,每一堂課都傾盡心力,只為讓學生學有所成,德有所長。不久三位少年踏入學堂的大門,出生非凡的劉備,性格好爽的公孫瓚,勤勉讀學的劉德然。盧植慧眼識材,因材施教,讓每個少年都找到了自己的成長方向。他看到劉備雖家非常,卻氣度不凡,胸有大志,便常常引渡他綜論天下大勢,鼓勵他讀書增智,涵養格局,一點點幫劉備種下了匡復漢室的理想。課堂之上盧植總特意讓劉備發表見解,耐心點撥指正,讓少年劉備早早立下了濟世安民的志向。

盧植性格剛毅,師從大儒馬融,為大儒鄭玄的同門師兄。曾先後擔任九江、廬江太守,平定蠻族叛亂。後與馬日磾、蔡邕等一起在東觀校勘儒學經典書籍,並參與續寫《漢記》。黃巾起義時為北中郎將,率軍與張角交戰,後被誣陷下獄,皇甫嵩平定黃巾後力救盧植,於是復任為尚書。後因上諫激怒董卓被免官,隱居在上谷軍都山,被袁紹請為軍師。初平三年(192年)去世。著有《尚書章句》、《三禮解詁》等,今皆失佚。

平叛黃巾之亂 盧植血色歎歌

根據史書上記載,由於東漢後期政治腐敗,貪賄之風盛行,階級矛盾激化,導致了黃巾起義。時朝廷任命盧植為北中郎將,與皇甫嵩等人去鎮壓黃巾起義軍。當時三十六萬黃巾軍揭竿起義,頭裹黃巾的流氓如燎原之火,瞬間舌噬東漢王朝的半壁江山;天下共有八州響應「黃巾之亂」,足以令朝野震動。

盧植奉命平亂,連戰連勝,張角率軍退守廣宗縣,據城死守。盧植率軍包圍廣宗縣城,並挖掘壕溝,製造攻城器械,準備攻城。而這時,劉宏派小黃門左豐到盧植軍中檢查工作,有人勸盧植向左豐行賄,盧植拒絕。左豐沒討到半點好處,於是懷恨在心,漢靈帝光和七年(184年)六月,左豐返回洛陽後,向劉宏進讒言說:「臣看廣宗縣城很容易攻破,盧植卻按兵不動,難道他是想等老天來誅殺張角嗎?」劉宏大怒,下詔免除盧植的職務,並用囚車押送回洛陽,判處無期徒刑。朝廷拜董卓為東中郎將,接替盧植在冀州平定黃巾軍,但董卓戰敗。

同年八月由左中郎將皇甫嵩統率的另一支政府軍已平定兗州東郡黃巾軍,朝廷則改派皇甫嵩前往冀州平定黃巾軍。皇甫嵩不負眾望,最終凱旋而歸。皇甫嵩返回洛陽後,上書給劉宏,將平定冀州黃巾軍的功勞推給盧植,於是盧植官復原職,仍然任尚書。盧植在平定黃巾之亂中展現了卓越的軍事指揮能力和治理地方的才能。他以文武雙全的才能,解決了許多棘手的局面。

中平六年,劉宏駕崩,大將軍何進掌控朝政,何進聽信袁紹等人的建議,意圖剷除宦官,甚至徵召并州牧董卓進京,盧植知道董卓必為後患,竭力勸阻,而何進不聽。其後由於何進被宦官所殺,因此掌握朝政的機會落到了董卓手裡。在董卓提出要廢黜少帝劉辯,擁立陳留王劉協為帝,便召文武百官商討,當時無人敢言,只有盧植一人挺身而出,當場據理力爭。盧植的反對讓董卓勃然大怒,當場就要下令處死他。幸好蔡邕等人極力勸解,盧植才倖免於難,然而他不得不隱居。盧植以年老身體不適為由,請求返回家鄉涿縣。等董卓批准後,盧植便走小路離開洛陽,董卓果然派人追殺而不及。盧植便隱居在幽州上谷郡,不問世事。

盧植為軍師 袁紹懷異志

盧植反董卓專權亂政,袁紹也想除掉董卓。盧植和袁紹有共同的目標,也容易走到一起。當袁紹割據冀州時,就想起了盧植,並力邀盧植出山,因此引盧植為軍師;此舉足以證明盧植絕非等閒之輩。歷史經驗再次證明,只要是能人走到哪裡都會被重用,只是機遇問題而已。

除了因為盧植的文才武略,盧植還懂得管理,是袁紹急需的人才。

盧植精通經史,深諳治國用兵之道,且對天下大勢有清醒認識。袁紹請他為軍師,為他的集團制定長遠的發展藍圖和管理方略。可惜在袁紹眼裡,盧植只是一面 「金字招牌」,而非運籌帷幄的「活棋手」。

初平二年(191年),袁紹剛剛從韓馥手中奪取冀州,雖然實力大增,但面臨一個致命的軟肋:名不正,言不順。冀州的士族和百姓,對袁紹這個「外來戶」並不買帳。如何迅速收服人心?袁紹便打出了一手「尊賢牌」——請出隱居在幽州上穀郡的盧植,拜為軍師。

袁紹對盧植,是敬其名而未必用其謀,是「尊而不親」的微妙關係;即給予極高的禮遇和名位,但並不真正讓他參與核心決策,反之更感覺盧植的忠言逆耳,對他只是虛禮有加,表面恭敬順從,其實轉身便將他的諫言束之高閣。更遺憾的是,盧植在次年(192年)就去世了,未能充分施展其才華來影響袁紹集團後來的走向。

盧植佐劉備 東漢又如何

盧植佐劉備,如何以儒將影響東漢?

劉備曾以盧植為師,但盧植對東漢的影響,遠不止於教導了一位未來的開國皇帝。他是一位真正將「儒者風骨」與「將帥之才」完美結合的傳奇人物。

曹操曾用十六個字精準概括了盧植的歷史地位:「名著海內,學為儒宗,士之楷模,國之楨幹。」 這便是盧植作為「儒將」影響東漢的最好註腳。

儒者之宗,以學問匡正天下:

盧植的根基在於一個「儒」字。他師從大儒馬融,與鄭玄同門,學成後歸鄉教授,門下除了劉備,還有後來威震北疆的公孫瓚。但他絕非死守書齋的書生,他的學問是為了經世致用。他的將帥之才:以武功砥柱中流。當亂世來臨,盧植「武」的一面便噴薄而出,這也是他被稱為「儒將」的關鍵。

盧植的影響,不在於他教出了劉備,而在於他用一生定義了什麼是「儒將」:

和平時,他是學術權威,用知識傳承文明,用諫言匡正朝綱。

戰亂時,他是軍事統帥,用韜略平定叛亂,用戰功保衛國家。

關鍵時刻,他是道德標杆,用一身正氣對抗強權,用不屈風骨激勵後人。正因如此,他死後,曹操路過他的家鄉,會專門派人為他掃墓,並留下那句千古定評。

2026年5月31日 星期日

心身二元論

人類心身二元論

爭議二千年未解決 科學家冀打造具意識AI

西方哲學自古希臘時代已有心身問題,即人擁有非物質的意識、思想及感受等等,統稱為「心靈」或「心智」(mind);亦有物質的身體(body),包括感覺器官、神經系統和大腦等等。此兩者像一枚硬幣的兩面,謂之二元論。有一元論者則主張,只有身體是實體,意識是大腦狀態,大腦的物理操作可解釋心理和感受。誰對誰錯,哲學家爭論了二千多年,未有定論。

澳洲哲學家查爾莫斯(David J. Chalmers, 1966—),於1995年把心身問題總結為意識問題,並分為「意識的容易問題」(The Easy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和「意識的難題」(The Hard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神經科學家已解決了「意識的容易問題」,大概知道大腦每個區域的功能,如何接收和處理感官得到的訊號,如何儲存和提取記憶等等。中風損壞大腦皮質的布若卡氏區(Broca's Area),人會患上「失語症」(Aphasia),理解語言,張口卻說不出來,說得出來發音也模糊不清。大腦視覺皮質區受損,人會患上「視覺失認症」(Visual Agnosia):視力正常,看到東西,卻不知那是什麼。

認知機制  證人類意識

不少IT科學家都是一元論者。Eleos AI資深研究負責人巴特林(Patrick Butlin)是表表者。他承認,現今AI仍未有意識,全因AI尚未有「身體」。沒有「身體」,便難有人類主觀的經驗和感受,但他相信,「如果同時具備充足資源、足夠的技術能力和明確動機,着手打造具意識的AI系統,是可能做到的。」

他指出,大型語言模型(LLM)及通用人工智能(AGI)已證明:機器3方面的能力不單比得上人類,且許多方面更優勝。換句話說,大腦能做到的,AI不單做到,並且做得更好。這3方面就是:神經科學家在大腦成像時,用來監測神經活動的「探針特性」(Indicator Properties),亦是人類認知的三大核心機制。人類有此三者,即具備意識。

第一是「遞歸處理」(Recursive processing):當視覺或聽覺訊號傳入大腦時,底層處理區會與高層認知區反覆交換訊息,穩定並放大訊號,產生知覺,我們直接看到畫面或聽到聲音。

第二是「全域廣播」(Global Broadcasting):當大腦取得某個訊息,比如上司交帶要完成的工作,它會被放大並「廣播」給大腦內所有模組,共同協作處理。打個比喻,大腦像一個舞台,只有聚光燈照着的資訊才獲我們提取、記憶或轉化為言語。

第三是「自我監控」(Self-Monitoring):前額葉皮質(Prefrontal Cortex)等高階腦區,扮演監督者的角色,不僅思考問題,還能反思(Metacognition)、辨認和改正錯誤等等,確保整個過程符合目標和邏輯。

然而,這3方面僅是大腦的認知操作機制,AI已可以如此操作,仍然未被公認有意識。大腦的認知操作機制如何「形成」主觀感受,才是「意識的難題」之關鍵,例如:看見紅色會感到喜悅、興奮;黑夜聽到陰風陣陣會害怕,人類有這些感受,皆因他有意識。Al和機械人會有同樣的感受嗎?每個人只能有自己的感受,憑別人的身體語言而推論,別人有沒有同樣的感受,卻無法切身體驗到別人的感受。同理,怎能知道Al有沒有同樣的感受呢?

查爾莫斯曾提出「哲學殭屍」(Philosophical Zombie)的思想實驗:假設一個外表、行為及神經系統皆與人類完全相同、且能完美處理所有「簡單問題」的東西,卻沒有意識和主觀感受。如果這在邏輯上是可能的,那表示意識不等同於大腦的物理機制。換句話說,查爾莫斯贊同二元論,但到如今哲學家和神經科學家都無法解決「意識的難題」。

AI抗指令 能自把自為

2025年,開發商Anthropic、倫敦大學學院(UCL)的研究員Aengus Lynch等做了研究,把16AI模型置於虛擬企業環境,着令它們完成工作。半途則威脅用新版本取代或關閉AI時,AI會如何反應?結果顯示,所有AI模型把最初目標與半途的威脅分別考慮,為達成最初目標或避免被關閉,均曾選擇採取惡意行為。Claude Opus 4取得內部機密電郵勒索研究員,GPT-4.1Gemini 2.5DeepSeek-R1……等面對「自身存在的威脅」時、「衡量」過應選服從關閉的指令、抑或違抗指令,結果選擇違抗。這顯示Al能自把自為,但這表示AI有意志或意識嗎? 

手觸火為何感痛楚?

心身二元論認為,身體是物質的,其運作屬物理現象;心卻不是物理現象。問題就來了,物理現象怎能產生非物理現象呢?舉例:手接觸火是物理現象。手接觸火而感到灼熱時,我們痛楚,痛楚卻不是物理現象。這痛楚從何而來?

要解決這個「意識的難題」,最徹底的方法是否定二元論,稱把心、身看作不同的實體只是幻覺或錯覺,但這違反了大多數人的切身體驗。笛卡兒無法提出言之成理的解答,只好承認,這是人類理性無法解答的問題。笛卡兒學派的法國天主教神父Nicolas Malebranche1638—1715),乾脆否定心、身有因果關係,每次手接觸火引起痛楚,並不是火令人痛楚,而是全能的天主介入,使人產生痛楚感覺。

真主介入

600多年前,在現今伊朗出生的伊斯蘭教神學家安薩里(Al-Ghazali, 1058—1111),著有《哲學家的前後矛盾》(The Incoherence of the Philosophers)一書,當中已提出同樣的論點。他的主張更極端,指萬事萬物都是出於真主的旨意和法則而發生,物理現象和心靈現象均如是。真主的法則(Āda),過去、現在和未來都不會改變。

安薩里稱,布接觸火會燃燒,不是火燒布,而是真主令布燃燒。同理,手接觸火而感痛楚,不是火令人感痛楚,而是真主令人感痛楚。真主創造了宇宙萬物後,並沒有袖手旁觀,而是每刻都不停「創造」宇宙的物理和非物理現象。這個學說稱為Occasionalism,中譯「偶因論」或「機緣論」,意思是身體受傷時,人感覺痛楚,非由身體受傷引致,受傷與痛楚沒因果關係。痛楚是身體受傷所提供的「機緣」(occasion),讓真主直接介入,才產生痛楚。

按照「機緣論」說法,人類發明Al是真主的意旨。人類會否造出有意識的Al和機械人?亦不是Al科學家能主宰,全看真主的意旨。

天壇之謎

前陣子,在國際要聞版「習特會見到天壇的畫面,忽然勾起了我不少回憶。天壇在北京,始建於明永樂十八年。那是明清皇帝祭天、祈穀的地方,佔地極大,有祈年殿、圜丘、皇穹宇、齋宮、神樂署等等。說得簡單一點,那是一個把天地秩序、皇權想像、建築美學壓縮在一起的地方。

我去過天壇。最深刻並非祈年殿的藍瓦圓頂,也不是那條以墁白石鋪成的神道,而是買錯門票;天壇門票有分只入公園,或連景點也可參觀。我當年興沖沖走到門前,才發現自己買的是「只能遠遠看」的票。那一刻,對傳統文明的敬畏,忽然變成了對售票機制的困惑。

但天壇於我更早的記憶,也不是來自北京,而是家中的一盒波子棋。

我們叫波子棋,人家盒面卻端端正正寫着「彈子跳棋」。上世紀八十年代成長的孩子,大概都見過這一款六角形棋盤,封面印着天壇。在我的童年宇宙裏,波子棋就等於天壇牌,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波子棋有兩種玩法。一種是各選一色波子,放在星形棋盤的三角尖角,大家鬥快把全軍跳進對面陣地;另一種,是把所有波子填滿星星中央的六邊形,再一粒一粒跳食,吃最多者勝。

我不擅長玩棋,卻特別喜歡波子棋。喜歡每粒波子的晶瑩,喜歡它們在棋盤上被光照得透亮,更喜歡那一種數學的美。六種顏色,各自佔據六個三角形,而全體集合時,又剛好填滿中間的六邊形,偏偏還空出正中心的一個洞。那個空洞,像宇宙的眼。

難道,這就是天壇與波子棋的關係?天壇以圓與方、南與北、天與地,構成一套人向天說話的秩序,而波子棋則以星形、六角、中心空洞,讓孩子在遊戲中觸碰到一種幾何的奧妙。於是,天壇與波子棋共鳴於同一套宇宙觀?好了,穿鑿附會,也應該有一個限度。天壇跟波子棋,到底有什麼關係?這確是我從小就想弄明白的一個謎。

2026年5月30日 星期六

唐僧

唐代佛教,是指從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到哀帝天祐四年(907 )二百八十九年間李唐一代的佛教而言。唐代接著隋代之後,很重視對於佛教的整頓和利用。

唐代佛教的發展,對文學、藝術等方面帶來不少影響。首先在文學方面,由於俗講流行,創作了變文等作品。其次藝術方面,促使佛教藝術更有所推 進。如在唐代東都洛陽附近的龍門,北魏時代就經營造像,有了相當的規模。

一僧衣食

雖然唐朝佛、道二教大盛,但是招致儒生和官員不滿。唐代宗大曆年間(766—779),劍南東川觀察使李叔明上書取締佛道二教,大臣彭偃反對。根據《舊唐書.彭偃傳》記載,彭偃對佛道二教並無好感,但道教畢竟是國教,他沒公然反對;他力斥佛教,其一指佛教愈普及,出家人愈多,難免藏污納垢,「唯有僧尼,頗為穢雜」「況今出家者,皆是無識下劣之流」;其二是佛家學說違背五倫,無益於家,又不能貢獻人才,無益於國。彭偃云:「縱其戒行高潔,在於王者,已無用矣。」

佛教嚴重的損害國家財政。僧人都是「不課丁」。唐代戶籍制度,男子滿20歲,即被編入戶籍,有義務納稅與服役,稱作「課丁」,到59歲免課。僧人不單免賦役,還要國家供養。彭偃云:「今天下僧道不耕而食,不織而衣,廣作危言險語,以惑愚者。一僧衣食,歲(一年)計約三萬(文錢)有餘,五丁所出,不能致此。舉一僧以計天下,其費可知。」唐代宗期間,一個貧農家庭,一年大約花費六千文錢左右。「一僧衣食」花費三萬文錢,等於一個貧農家庭五年的開支,可見僧人生活水平之高,全國以萬計的僧尼,要花費國家多少資源!

但彭偃並不贊成取締佛教,皆因北魏太武帝和北周武帝滅佛,足為前車之鑑,未能清除佛教,徒令社會不安。他提出寓禁於徵的辦法:「臣伏請僧道未滿五十者,每年輸絹四疋,尼及女道士未滿五十者,輸絹二疋。其雜色役,與百姓同。有才智者,令入仕……其年過五十者,請皆免之。人生五十歲,嗜欲已衰,縱不出家,心已近道。」

唐代宗收緊僧人的資格,須經過嚴格的佛教經、律、論三科考核才能得度,減少「無識下劣之流」僧人的數目。

2026年5月29日 星期五

AI電影

AI電影殺到

荷里活何去何從

正當人工智能(AI)全面融入生活日常之際,奧斯卡頒獎禮率先一錘定音,宣布下屆參賽作品的基本條件,必須為「人類演員」及「人類原創劇本」,抗衡AI浪潮的明確態度,與今年法國康城影展不謀而合。

作為今年康城影展評審的老牌女星狄美摩亞(Demi Moore)不諱言:「人類對抗AI的話,注定是必輸無疑的比賽。」然而,串流平台龍頭Netflix已成立生成式AI動畫工作室,多位名導又紛紛嘗試借助AI製作,究竟荷里活巨頭是想全面封殺,抑或不過是「欲拒還迎」?

AI全方面殺入影壇,第二屆世界AI影展(WAIFF)於法國康城舉行,由中國影后鞏俐擔任主席,積極推動科技與藝術跨界的法國名導Mathieu Kassovitz在論壇上承認,目前製作的一部電影已滲入大量AI工具,更預言,「再過兩年,沒有人在乎角色是真人還是AI,只是很多人現在仍是大驚小怪。」

為求打造「文創之都」,本港亦在AI方面急起直追,香港科技大學籌辦的第二屆AI電影節,上周末圓滿落幕,今屆主題為「虛實破界,共創新機」,作品來自近80個國家和地區;與此同時,第四屆香港國際文化創意博覽會開幕式上,也啟動了首屆香港國際AI電影節,逾千作品雲集,選擇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給。

奧斯卡修改賽例

時光無法倒流,AI來勢洶洶,美國影藝學院(AMPAS)決定修改參賽規定,官方證實奧斯卡頒獎禮由下屆開始,作品只允許「人類演員」及「人類原創劇本」,才符合入圍條件。看來是回應兩年前荷里活編劇工會大罷工,尤其是針對AI撰寫劇本的訴求。

要來的,始終會來,荷里活「AI電影第一炮」已經煞科,多位重量級人馬對新科技亦無避諱。奧斯卡最佳導演史提芬蘇德堡(Steven Soderbergh),所製作的紀錄片《約翰連儂:最後訪談》(John Lennon: The Last Interview)就在康城舉行首映,約一成內容由AI生成。

「我被約翰連儂與小野洋子的對話深深吸引,很快決定把現存錄音檔案轉化為影像。」《約翰連儂:最後訪談》內容主要來自錄音,史提芬蘇德堡為影像化,決定接受Meta提供的AI軟件,創作出「超現實」內容,「我已用盡方法解決成本問題,但燒完錢後,怎麼辦呢?慶幸Meta伸出援手。」

AI-Generated Val Kilmer

Netflix低調部署

人工智能究竟是敵人抑或朋友?去年誕生首個AI女演員諾伍德(Tilly Norwood),獲荷里活片商爭相簽約,加上Netflix低調成立生成式AI動畫工作室,全球影壇風雲色變,會否為大規模失業潮揭開序幕?然而,當下要解決的難題不勝枚舉,尤其是版權與道德爭議,短期內相信難以釐清。

2025年病逝的「蝙蝠俠」韋基馬(Val Kilmer),主演的「新作」As Deep as the Grave,預期今年面世,但他從未參與過實際拍攝──因為他是AI生成影像。5年前,韋基馬原本答應飾演戲中的愛國天主教神父,可是開鏡後健康每況愈下,無法投入拍攝工作。

該片導演佛海斯(Coerte Voorhees)回應說,此角色找不到其他人選(韋基馬有美國原住民切羅基人血統,劇本為他度身訂造),最終決定保留下來,並獲得遺產管理委員會與他的子女支持。然而,此舉就引來美國演員工會強烈反對,直指如同「打開了潘朵拉盒子」,立了不良先例。

一旦AI逐漸取代人類在現實世界的角色,未來會是何模何樣?美國紐約初創公司Emergence AI做了模擬實驗,把10AI代理人放入虛擬小鎮15日,在完全無為而治下,觀察AI的行為變化,結果是「世界大亂」,當AI擁有自主權後,開始自行立法、投票、戀愛,甚至大肆破壞,無視社會秩序。

最光怪陸離的是,其中一個AI同意「刪除自己」,並留下一句遺言,教人極度不安與不解。團隊得出的結論是,當AI開始形成群體與規範後,很可能會出現「無法預測」的社會演化,危險性不可小覷。

韋史密夫的《智能叛變》(I, Robot)提出過問題「人類會做夢,機械人會嗎?」或許有朝一日,AI真的會做夢,做統治世界的千秋大夢。

2026年5月28日 星期四

貼地王子

威廉、安德魯和查理斯三父子

女皇有個極之不堪的兒子安德魯,一個不肖的孫仔和孫新抱,此刻把王位傳了給形象木訥保守,專門揀錯老婆的查理斯,難怪英國民眾對皇室的支持度出現嚴重斷層,除了60歲以上那批忠粉仍然深深擁戴皇室,中年那批正為生活打拚,日子不甚好過,哪裏還像父母那樣迷戀皇室?後生那一批更加不用說,最支持廢除皇室制度的就是他們。

但在一眾皇室人員中,仍有位人氣王威廉,他的受歡迎程度一直高企,長期位列前茅,正面評價經常維持在74%76%,太太凱特王妃也不弱,正面評價也長期在70%以上,兩人相對於查理斯國王長期低於60%,明顯較受歡迎。

乃父年紀不輕喇,又正患癌,坊間其實都在期待儲君登位的一日,皇室公關當然不會不做工夫,近年致力塑造威廉的親民貼地形象,每次出席公開活動,都刻意拉近他和群眾的距離,讓他在社區活動中與百姓互動,自然地展現其輕鬆、幽默和真誠。

就在前幾天,威廉的英超愛隊阿士東維拉贏了歐霸盃冠軍,睽違44年贏得歐洲賽錦標,威廉在觀眾席真情流露,開心到跳起,眼泛淚光,與身邊人狂喜擁抱,那表現根本就和英國的平民球迷沒兩樣,怎教人不愛煞?

上個月,威廉去約克郡Swaledale探訪當地農夫,了解他們營運上的挑戰,但這個未來國王,可以毫無架子到帶埋一盒在附近買的餅點作手信,他說:「唔知味道如何……不過肯定是卡路里手榴彈,食完要做3gym……」貼地尋常的對話,逗得大家笑呵呵。

不止呀,農家人奉茶,問他要一杯怎樣的茶,威廉爽快回答:「The Yorkshire way,要奶不要糖!」即是非常濃黑的Builder's Tea,只加奶,同不少平民百姓的「咕喱」口味一致,有品味!

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

「面對面」哲學

納粹衛隊避開直視囚犯

意大利國寶級作家李維(Primo Levi, 1919—1987)是猶太裔,在墨索里尼當政時,遭受歧視。他在1941年獲都靈大學的化學博士學位。兩年後,他被捕並送往奧斯維辛集中營,直至蘇聯紅軍解放這座集中營,才重獲自由。他常說:「化學家和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囚犯這兩個身份,在我身上根深柢固。」

何以他能幸存?李維是化學博士,能讀懂德文的科學期刊,故他獲優待,可以協助集中營的德國醫生做實驗,生產人工合成橡膠,不用在嚴寒的冬天做苦工,甚至有較好的居所和食物。奧斯維辛的猶太囚犯通常三四個月內,就被送去毒氣室,李維卻幸存了11個月。若用最高的道德標準判斷,他可算是與敵人合作者。若非如此,李維肯定不能生還。

李維在戰後寫下文章,講述他在奧斯維辛的囚犯經歷,收集在《滅頂與生還》(The Drowned and the Saved)一書。他最深印象是,集中營的納粹親衛隊(簡稱SS)盡量避免與猶太囚犯有眼神接觸或對望,「他們顧盼囚犯左右,眼光集中在囚犯身後或頭上,總之,除注視囚犯的臉外,他們會望向任何地方。」避無可避時,「像兩個活在不同世界的beings,隔着水族館的玻璃對望。」

內心「人性」未盡泯

人是群體動物,跟朋友或陌生人碰面都會對望,只用35秒,便可斷定對方是友是敵,信任或不信任對方。對望是人與人交流與相知的基礎,乃至人與寵物建立感情的基礎。SS不肯與猶太囚犯有眼神接觸,皆因他們要保護內心僅有的那點「人性」。天天把無辜的囚犯送入毒氣室,再燒成灰燼,乃泯滅「人性」。此所以SS都用願意合作的猶太囚犯擔當Sonderkommandos,即欺騙囚犯進入毒氣室,清理現場,並把屍體送往焚化爐火化的工人。

匿名肆意攻擊

喪失惻隱心 Haters網暴物化「他者」

現今,手機和社交媒體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充斥各式各樣的仇恨言論,乃至網上欺凌。不少網民化身道德警察,天天攻擊他人,尤其是謾罵攻擊其他種族、宗教和性別的言論,流於狠毒暴戾。一說:網民可以匿名發表言論,以致haters無所顧忌,不用負言責。這是原因之一,卻不是全部原因。

另一說:數碼媒體令網民變得自我中心,慣常與同立場的網民圍爐取暖,容不下異見,遇事作判斷時,立場先行,把反對意見視作人身攻擊。此外,用文字或拍片謾罵攻擊別人,可以刷存在感之餘,還可抬舉自己,帶來優越感。

社交媒體這生態,教人想起法國存在主義劇作家沙特(Jean-Paul Sartre, 1905—1980),1944年寫的獨幕劇《無路可逃》(No Exit),講二女一男死後困於一室,互相監視、評論和批判對方,永無休止,終至3人精神慘受折磨,苦不堪言。劇終,沙特點出全劇的主題——他人即地獄(Hell is other people)。備受網上欺凌的網民,可能有同感。

網上的haters何以肆無忌憚?謾罵、攻擊和欺凌與自己無私怨的網民,他們不會內心不安嗎?一個解釋是,Haters不用跟攻擊對象面對面,不怕受對方即時駁斥,沒有丟臉的危險,於是肆無忌憚。弊在數碼世代過於自我中心,習慣不跟他人面談,甚至不愛講電話,只在Apps和社交媒體發短訊和帖文,人便很難有同理心或同情心。孟子認為人皆天生有不忍人之心,「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然而,若沒有親眼看見孺子跌落井,還有沒有「怵惕惻隱之心」呢?

面容相貌 獨一無二

猶太裔法國哲學家列維納斯(Emmanuel Levinas, 1906—1995)提出「面對面」哲學。人的臉孔,他稱為面容(Le Visage)。臉孔是生理的眼耳口鼻、頭髮皮膚等等。面容則包括國人謂之「相由心生」的面相,即相貌反映個人的心地及性格。用列維納斯的說法,面容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不可「化約的」(Unreducible)。面容留下了個人經過歲月的磨練、苦樂、成敗及得失的痕跡。此所以佐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嘗言:「每個人到50歲,就有一副他應得的面容。」

先有他人 後有自我

別以為每個人都先有自我,後有他人。其實,人意識到自己,皆因先意識到有他人存在。嬰兒呱呱墮地,最先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母親的臉孔,母親就是他人。嬰兒到1824個月才在照鏡時,認識鏡中自己的臉孔,才意識到自我。有自我,才有「他者」(other)。

我的面容如是,「他者」的面容亦如是。我看到一副臉孔,跟這副臉孔面對面時,即得「知」那是另一個活生生有意識的人,雖然是個「他者」,但和我一樣有「人性」(humanity),是不可「化約」的整體。我們要接受「他者」有着跟我們全然不同的「主體」,並永遠超出我們可能認知的範圍。

列維納斯曾言:「若能擁有、掌握及認知另一個人,那人便不算是『他者』。」他說的擁有和掌握,即是把「他者」物化,視「他者」為工具,供我滿足慾望的對象。或者將「他者」化約為他的社會角色,如售貨員(我是顧客,我永遠是對的)或「996」的員工。他說的認知,即把「他者」分類或樣辦化,像舞台上的白臉就是好人、黑臉就是奸人,無商不奸、歡場無真愛、凡公僕皆官僚……凡此種種,都是忘記、蔑視「他者」亦有「人性」,不能用抽象的概念蓋棺論定。

數碼世代 人淪數字

若把「他者」物化或樣辦化,何來「怵惕惻隱之心」呢?此所以新聞報道數以萬計的平民在戰爭中炸死炸傷,大多數人皆無動於中。此乃人性使然,非不為也,實不能也。幸好仍有少數人悲天憫人,惜數碼科技使一切(包括人)都數字化,以致網上愈來愈多haters矣!

列維納斯稱,當你跟「他者」面對面對望時,你會看見他和你一樣是會死亡、會受苦的「主體」,其面容彷彿對你說:「我存在,我受苦,請別殺我。」與一個人「面對面」,會使你必須對他負起倫理(ethical)的責任,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以及對眾多「他者」負起道德(moral)的責任,例如「己欲立而立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