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學同學群組提起我們畢業50周年晚宴後的檢討:
C君話:神父今次聚會不用安排念經,亦唔好要大家玩遊戲呀!
F答:上次都唔係我安排話唸經嘅!我都無安排過玩遊戲!呢啲唔係我風格!
C: 唓!上次都唔係我安排話唸經嘅!不過上次50周年安排唸經都無可厚非,瑪記話哂都係教會學校,咁重要嘅里程碑好應該對上主表達感恩,同時亦懷念不能再出席的幾位。
C:40和30周年你好似做彌撒俾大家參與添啦。
F答:60週年做追思彌撒!
C:我哋群組只得一個神父喎,到時希望唔使搵另外一個神父做!大吉利是!😩😩
F答:話唔埋!
C: 60週年大家都唔夠80歲,香港男人平均壽命82歲,即係話起碼有大半人仲可以出席,要唔要拿拐杖就唔知!
F答:唔使拐杖,要輪椅!
W君:我就可能,您(F)應該唔駛…保持得咁好…又心境開朗
L君:邵氏武打巨星陳觀泰今早不幸逝世,疑因腦出血搶救不治。他剛好80歲走。
C:姜大衞都成80歲啦,仲成日打波,好fit。
F答:60週年大家都唔夠80歲,香港男人平均壽命82歲,即係話起碼有大半人仲可以出席,要唔要拿拐杖就唔知!
C:唔好忘記,平均壽命82,當中唔少最後幾年喺病牀或者不良於行喎!依家醫學咁發達,到我哋80歲果時可能平均壽命拉長到84、85歲啦,向好果邊諗。
F答:不良於行或者床上瞓多幾年!
C:依家啲機器人你行唔到都可以挾住你行。
F答:派個機械人嚟參加聚會!
L君:而家教定個機械人用AI將自己的模樣留下來, 將來幾百年都可以出現對答及吹水。
你怕死嗎?
如果問我怕唔怕會好似同學仔對「老」或「死」的說法,年輕時,我會話:「怕。」
中年後,我再答:「怕。」
但兩種「怕」截然不同。
年輕時怕的是「未知」──死後會去哪裏?會不會痛?還有什麼沒做完?那種怕,是對死亡的恐懼,像小孩子不敢獨自關燈睡覺;中年後怕的是「過程」,怕的並非死亡本身,而是死之前的折騰──插喉、化療、臥床、失禁、失去意識卻仍未斷氣。
一睡不醒
最近,參加了幾場告別式,當中一位長者是在睡夢中離世的。家屬說,前一晚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卻叫不醒了。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是像平常一樣閉上眼,然後再也沒有睜開。
我聽完,心裏竟然泛起一陣羨慕。像一本書寫到最後一頁,沒有爛尾,沒有漏頁,讀完了,輕輕合上,放回書架。這樣的人生,即使沒有驚天動地,也已經足夠圓滿。
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必經階段。香港的人均壽命全球最長,但長壽的代價,往往是最後幾年纏綿病榻。我見過太多老人家,在醫院裏插着喉管,眼神空洞,身體被各種儀器包圍。那不是活着,那只是尚未死去。
古人說「好生不如好死」。這一句話,年輕時聽不懂,但現在懂了。活着,要有尊嚴地活着;死,也要有尊嚴地死去。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在睡夢中安靜地離開──那是上天給我的最後一份禮物。
當然,沒有人知道自己會怎樣離開,但在還有選擇的時候,我想好好地為自己的死亡作準備:寫好想說的話,見完想見的人,吃過想吃的東西,然後,在一個尋常的夜晚,像平常一樣關燈、蓋被、閉上眼睛。如果第二天不再醒來,那也沒關係,因為一切已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