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龍

 一代武打明星 演活陳真走紅 「火雲邪神」梁小龍很打得

說起精武門陳真，大家會最先想起誰？李小龍、甄子丹抑或李連杰？對於有經歷過上世紀八十年代亞視鼎盛時期的觀眾來說，最能演活陳真的，必然是《大俠霍元甲》和《陳真》兩劇中的梁小龍，不作他選。

梁小龍1月18日驚傳離世，享年77歲，據報過身前一天還是精神抖擻與徒弟聚餐，吃羊肉火鍋，翌日突然胸口痛發作，送院後情況就急劇轉差。梁小龍的死訊原擬保密，由他的門生徒弟繼續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但三數天後消息還是傳了開去。梁小龍死後，其抖音賬號上載了他的最後遺言，瀟灑地說：「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拍電影去了，請原諒我不辭而別。」

稍為年輕的觀眾，絕大多數只知道梁小龍是《功夫》裏面的終極高手「火雲邪神」，其實他在影視圈中打滾已久，早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已闖出名堂。梁小龍原名梁財生，出身於戲班家庭，父親梁耀品是戲班班主兼且曾與任白合作的提場師爺，叔父梁少松則是戲班武師，後來也有參與粵語片中的武打片。梁小龍有11個兄弟姊妹，他是大哥，有兩位弟弟後來都加入了電影圈，包括動作指導梁小熊，以及曾演出《童黨》、《逃學威龍》的老么梁十一。

腿功有勁不輸李小龍

梁小龍其中一樣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他的真功夫。除了詠春、洪拳等中國武術外，梁小龍更是空手道專家，上世紀七十年代初已是黑帶兩段，贏過本地剛柔流空手道搏擊比賽的亞軍，後來再開館授徒。比起其他武打明星，梁小龍身材相對矮小，但四肢粗壯，打鬥時候異常敏捷靈活。在銀幕與電視的演繹中，他的腿法尤其精湛迷人，最擅長做出擺動幅度極大的踢腿，動作的弧線流麗，腰間發勁也非常有爆發力。這種腿功，梁小龍可謂只此一家，富有個人的打法特色，就算與「李三腳」李小龍的連環騰空腿比併，也不輸蝕。

陳惠敏洪金寶都大讚

即便在現實生活，梁小龍亦同樣好打，而且這是經過多個高手印證的。上世紀七十年代其中一個格鬥高手必數陳惠敏，後來坊間曾有「拳有陳惠敏，腳有李小龍」的傳奇說法。陳惠敏與梁小龍相熟多年，亦有在演出上合作，例如1983年亞視劇集《飛越擂台》中，就可見陳惠敏在拳館中以重錘對抗梁小龍的旋風腿，招招到肉非常有真實感。陳惠敏現實中精通西洋拳，得過多次搏擊冠軍，論武功他倒是有滿滿的實戰經驗；談到梁小龍，他也直言動真格的話梁小龍會非常勇悍，能打的程度他也佩服。

大哥洪金寶近年在另一個訪問中亦提到，電影裏的功夫跟真實中的功夫是兩碼子的事，歷年來他只見過一個人，現實打架也可以打到像電影一般，那個便是梁小龍。洪金寶說梁小龍打街頭交，也可以有電影武打場面那種「嘭嘭嘭」的明快節奏感。

梁小龍到了晚年，仍然不改其敢言、帶點自負、個性鮮明的本色。據說他年青時，更加衝動火爆，因此得失了不同人，甚至失去了工作機會。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梁小龍，走在彌敦道街頭，可以因為看不過眼蓬頭垢面、舉止囂張的飛仔，就上前「三唔識七」地用拳腳招呼對方。梁小龍最經典的交手事件，應該是1975年他遭刀手伏擊。當時已近半夜，落單的梁小龍返回自家武館，在梯間被七八個手持牛肉刀的壯漢偷襲。梁小龍雖然手、背中刀，負傷之下仍能以寡敵眾，把仇家擊退。事後梁小龍更把這種江湖恩怨視作等閒，收起其中一把牛肉刀作留念，兼且拒絕報警查辦。

定居內地仍保持人氣

梁小龍近年定居內地，發展和工作重心亦早已北移；據他去年10月的訪問稱，70多歲的他仍有不少廣告和商演邀請，走遍大江南北，很吃得開。梁小龍在內地能保持人氣，歷久不衰，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在電視時期飾演的陳真。在1981年劇集《大俠霍元甲》中，雖然他不是主角，陳真一角本身亦是李小龍演繹過的經典角色，但梁小龍演來仍然出采，劇集結尾重現單挑虹口道場一幕，令觀眾印象尤深。

大抵是因為《大俠霍元甲》的民族情感和自強抗日內容，1983年內地就率先引進，是第一套在內地播放的香港電視劇，比《上海灘》還要早。《大俠霍元甲》在內地爆紅，全國上下無人不識陳真。梁小龍與其他劇組成員當時獲隆重邀請到內地交流參觀，甚至得葉劍英元帥接見。

據梁小龍憶述，當時內地觀眾的反應，熱情到近乎瘋狂，比如民眾得知劇組在某處用餐，聚集的人潮足已癱瘓8線行車的大馬路，有人爬上樹也要見陳真一面；亦有東北的武術迷，在梁小龍下榻的酒店等他，以死相脅希望拜師，聲稱梁小龍若不收他為徒，便當場食老鼠藥自殺。這些場面逸事，現在聽來誇張非常；過去了的不只是梁小龍，也是一整個香港影視可以風靡神州的年代。

 曾拍「仿龍片」

西九M＋戲院去年底做了非常有趣的小專題，探討所謂的「仿龍片」（Bruceploitation），選映了3套此類型作品再加一場座談，其中一部正是梁小龍主演的《李三腳威震地獄門》。Bruceploitation一詞是由Bruce（李小龍洋名）結合exploitation（剝削）創造出來的新詞，意指利用李小龍形象、特色延申創作的作品。「仿龍片」在李小龍逝世後短暫流行過，這些影片通常成本低，製作粗糙，劇情往往也是無稽胡來。一言蔽之，就是透過模仿李小龍、搾取他剩餘商業價值的電影。

功夫真材實料

「仿龍片」在當時不受重視，其中個別更會令人覺得不尊重屍骨未寒的李小龍。但事隔幾十年，於今回看，「仿龍片」本身及它們帶起的文化現象，又別有一番cult趣味。《李三腳威震地獄門》的開場已經相當荒誕不經，見李三腳的屍身（而且下體隆起，指涉當時謠傳他「金槍不倒」的死狀）在閻羅殿裏出現，後來又在陰間創立精武門，收大力水手（竟由曾志偉飾演）、盲俠、獨臂刀為徒弟。結局一場閻羅王帶一班木乃伊手下，與李三腳在石礦場大打十餘分鐘，製作上非常之兒戲粗糙。

即便如此，片中也能看到梁小龍的扎實腿功，以及他怎麼糅合一些李小龍的動靜，發展出自己獨特的打法。在芸芸「仿龍片」中，梁小龍可能是沒有太過刻意模仿李小龍，而且功夫最真材實料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