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於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會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9月27日 星期日

大學數學教育

AI時代——大學數學教育不能只教學生得到答案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進入校園後,最容易被看見的問題,是學生會否用它代做功課;更值得擔心的問題,卻是我們仍以「能否交出正確答案」衡量學習。當機器可以在數秒內寫出解題步驟,教育若仍把答案當作終點,考核自然會被工具掏空。

真正AI素養包括三種能力

早前寫過《瀕臨絕種數學家》,有相關的問題。賈博曾在美國的大學教授代數。課堂上真正顯示學生是否理解的,往往不是最後一行答案,而是他能否說明為何選擇某個變量、某一步變形需要什麼條件,及結果是否符合原題情境。學生偶爾算錯,並不可怕;更危險的是得到一個看似漂亮的答案,卻無能力判斷它是否荒謬。這正是AI時代數學教育應重新守住的核心。

香港正加快推動「全民AI」及數碼教育。這個方向有必要,惟「懂得用AI」不應只等於會輸入提示詞和整理輸出。真正的AI素養至少包括3種能力:把模糊問題轉化為可檢驗的問題;識別AI模型輸出所依賴的假設;在答案不可靠時提出反例或另作驗證。這些能力,恰好也是數學訓練最珍貴卻最容易在追求標準答案時被忽略的部分。

三項改革訓練學生

因此,三項改革可以訓練學生對課題的認識:

第一項改革應是把部分評核由「交答案」改為「解釋判斷」。學生可以用AI完成初稿,但必須在短時間口頭答辯裏解釋方法,回答教師臨時改動條件後結果如何變化。這不是要增加考試壓力,而是要區分理解與複製。即使AI寫出一份完美解答,學生若不能說明其中一個關鍵步驟,教師便知道學習尚未發生。

第二,課堂應增加「找錯」而非只有「做對」的任務。教師可提供一份混有合理步驟與細微錯誤的AI答案,要求學生找出錯誤、構建反例,並判斷錯誤會在什麼條件下放大。於金融、工程或醫療情境中,錯誤往往不是明顯的算術失誤,而是資料分佈改變、樣本帶有偏差,或AI模型把相關性誤認為因果。學會診斷錯誤,比再完成10道同類題目,更接近真實世界。

第三,院校應把評核分成清楚的兩類:一類容許並要求使用AI,重點是設定問題、驗證和反思;另一類則在沒有AI協助下檢查基本概念、計算能力與邏輯推理。全面禁止AI,既不現實,也會令學生失去學習如何負責任使用工具的機會;全面放任則會使教師無法知道學生究竟掌握了什麼。兩者並行,方能兼顧工具能力與獨立思考。

這也要求大學重新理解教師角色。教師不再只是答案的提供者,而更像推理過程的教練——追問假設、設計反例、要求學生比較不同方法的代價。相應地,院校需為教師提供時間和培訓,讓他們重寫題目、建立口試規則,並處理不同學科使用AI的界線,而不能只頒布一份統一的禁止或申報守則。

院校需重新理解教師角色

AI確實能夠降低取得答案的成本,但教育的價值從來不止是答案本身。當答案變得便宜,提出好問題、辨認壞答案及為判斷負責,便更昂貴,也更重要。倘香港希望培養的不止是AI使用者,而是能夠在AI環境中做出可靠決策的人才,就應從評核制度開始,不是讓學生證明「我有一個答案」,而是「我知道為什麼可以相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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