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外交部長希爾上周五發公報指,美國國務院已派遣一支外交官代表團赴委內瑞拉,開展與外交職能相關的評估工作。美國總統特朗普強調,目前視委內瑞拉及其代理總統羅德里格斯為盟友,並希望近期能與委內瑞拉代表會面。他又指,若美國不率先行動,中國和俄羅斯等對手必將進駐委內瑞拉,而自己不想中俄介入。
公報指,委內瑞拉政府決定與美國政府啟動「探索性外交」進程,推動恢復各自外交使團工作,制訂共同關心的工作議程。與此同時,委方將向美國派遣一支外交官代表團。公報又指,委方將在國際法框架內回應美方此前對委內瑞拉採取的軍事行動,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問題,並嚴格遵循國家主權原則和玻利瓦爾和平外交理念。委方堅信,玻利瓦爾和平外交理念是捍衞國家主權、恢復國際法秩序以及維護和平的正當且合法之道。
據美國《紐約時報》上周五報道,抵達加拉加斯的美方官員有美國務院設在哥倫比亞的委內瑞拉事務代表處外交和安全人員,其中包括美國駐哥大使館臨時代辦麥克納馬拉。他們此行目標是評估重新開放美駐委大使館的可能性,對在委內瑞拉可能分階段恢復相關運作進行初步評估。2019年1月,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宣布,委內瑞拉正式與美國斷交。2019年8月,美國國務院在哥倫比亞首都波哥大開設了委內瑞拉事務代表處。早前美國調動海、陸、空三軍聯同陸戰隊,在持續數月的虛虛實實之後終於出手。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的指揮中樞先被打掉,隨後是首都圈各戰略高地、防空陣地被電子壓制,繼而被摧毀。
行動結束以後,美軍指揮官在記者會中表示,是役出動了包括B-1B、F-35、F-22等型號150架戰機。此外,還有大量直升機參戰,包括陸戰隊代號蝮蛇的AH-1Z,以及陸軍第160航空團的MH-47。上述行動,果真可謂迅雷不及掩耳,從電子戰到臨空轟炸,再到特種部隊突入委國空軍基地,活捉馬杜羅總統伉儷,前後不過3小時。
須知道,委內瑞拉並非蕞爾小國,其人口、面積、財力,起碼與烏克蘭等量齊觀。透過上述的行動,特朗普成功彰顯了其國力、軍力、軟實力;並對環球戰略對手,造成無形但沉重的心理壓力。如此同時,烏克蘭總統宣布,將於日內赴巴黎,與特朗普作關鍵會談。或許,這位戰時總統十分慶幸過去十餘年來,烏國要面對的是俄軍而非美軍;即便普京有斬敵首於萬軍之中的心,也並不具備特朗普之力。
行動顯美軍高度協調能力
撇開金融、經貿、輿論、情報等領域不論,單就軍事層面而言,從目前公開的照片、影片可見,美國陸軍三角洲部隊、海軍海豹部隊,甚至執法部門如緝毒部(DEA),皆直接參與活捉馬杜羅行動。在數小時之內,在敵方國境,協調如此之多的特戰部隊,便充分展示美軍「指—管—通—情」高度協調能力。
中國軍備規模和技術水平,或許與美方日見拉近;但美軍上述軟實力,卻仍然不容小覷。美軍實戰能力,及其指揮者遂行戰略的意志,確實由此可見一斑。至於普京賣給馬杜羅的Su-30重型戰機、各式短中長程防空導彈,以及中國出口的數十台雷達系統是否管用,卻是另一層次的問題。正如巴基斯坦多次憑藉劣勢裝備大敗印軍一樣,決定戰爭勝負者,最主要的因素從來都是人。
特朗普勢必活捉馬杜羅,並以其國內法律審判之,首要還是聚焦國內政治。從查韋斯起,華府和這一對委內瑞拉左翼師徒的拉拉扯扯,少說二三十年。但相對地,奧巴馬、拜登主政時,美、委關係要平穩一些;在拜登任期中後段,華府甚至有放寬對委制裁的舉措。總之,奧巴馬、拜登認為對的,特朗普就認為肯定有錯,反之亦然。
由於近年委內端拉經濟、金融體系不穩,政策失誤造成的惡性通貨膨脹問題,亦深刻地動搖了左翼政府的執政基礎。趁其勢弱時出手,以突顯特朗普自己才是真強人,是一切盤算的根源。說到底,特朗普眼中唯一的敵人就是奧巴馬、拜登、克林頓伉儷所代表的民主黨自由左翼,或傳統的建制內自由派精英,所有的外戰都是為了內政,真正標的全是國內對手。其次,才是覬覦委國石油。
當然,哪怕關於這一點,特朗普的判斷直覺,恐怕也離不開反奧巴馬、反拜登思路。部分民主黨人深信,隨着頁岩油、頁岩氣,以及沿岸採探技術的突破,美國可以從能源淨入口國轉為淨出口國。因此,從奧巴馬時代起,在大力開採墨西哥灣油氣田之餘,亦放輕了對中亞、中東的戰略資源投放。甚至嘗試與伊朗改善關係,導致以沙特為首的遜尼派阿拉伯諸國和以色列,與民主黨政府漸行漸遠。石油大亨、軍火商同時擔當民主、共和兩黨的金主,固為事實。
然而,相比起奧巴馬、拜登、克林頓夫婦,特朗普及其派系的主要捐獻人,在環球能源產業的涉及更多、更深、更廣;因此,不只美國自身的油田要掌握,連對於中東、拉美油、氣資源的介入,亦要持續鞏固。特朗普兩次就任,都率先飛往中東,視該地的戰略優次高於東亞、西歐盟友的思維,就在於此。
作為全球石油探明儲存量第一的委內瑞拉,其國家元首販不販毒一點都不重要;所謂「相如無罪,懷璧其罪」,掌握如此戰略資源的拉美政權,高度參與中、俄能源貿易,就是查韋斯、馬杜羅的「死罪」。問題只是,相比起民主黨,特朗普對聯邦法院、對檢察系統、情治系統的掌控能力較弱;捉拿馬杜羅伉儷是一回事,法院是否如特朗普的意願一般宣判、處置,卻屬另一回事。特朗普無法完全掌控者,還不只於此。
拉美執政黨大多非親美右翼
畢竟,馬杜羅並非三十多年前的諾列加,二十年前的薩達姆,更非十多年前的賓拉登;馬杜羅在其國內外的朋友,總比敵人多。事實上,拉美實力較強、或掌握戰略位置的國家,不只委內瑞拉,尚有巴西、墨西哥、哥倫比亞、古巴等,分別由工人運動、自由派和共產黨執政,無一屬於傳統親美的右翼政黨。
特朗普出兵委國,並生擒其總統,或可提振阿根廷總統米萊、智利候任總統卡斯特等極右、親美政客信心。華府亦可能採取更多手段,透過選舉或多種方式,促使拉美產生骨牌效應向右轉。與此同時,透過如此極端手段制裁左傾國家之元首,亦可能導致巴西、墨西哥、哥倫比亞、古巴等國更感唇亡齒寒、拒絕坐以待斃。
拉美是否從此讓特朗普予取予求,便要看巴、墨、哥、古等國能否提升戰略協作,並鞏固與歐盟、莫斯科、北京的多邊政經關係。愚以為,當中最大的變數,是馬杜羅原副手、眼前委國代總統羅德里格斯,能否鎮得住其國防、外交、能源、情治四大部門。相比起本屆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馬查多,羅德里格斯更像是眼前特朗普、拉美左翼運動、莫斯科與北京之間的最大公因數。

美國最終必受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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