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

英國BBC存亡之戰

面臨內憂外患 開源節流成疑

傳統媒體步入生死存亡之秋？全球首間電視台英國廣播公司（BBC），上周啟動15年來最大規模「瘦身」行動，將會大刀闊斧裁減近2000個職位，相當於每10個員工就有一個收到「大信封」，期望節省5億英鎊的龐大開支。

作為英國歷史最悠久的公營廣播機構，BBC近年腹背受敵，不但醜聞爆個不停，還面對國民「cut線潮」和新媒體挑戰，財政黑洞愈來愈大，納稅人自然怨聲載道。新任總裁接過燙手山芋，改革勢在必行，惟要令「大象轉身」又談何容易？

BBC公布，計劃裁減1800至2000個職位，同時不排除關閉個別頻道，具體方案最快在3至4個月後揭盅，目標是未來兩年節省5億英鎊開支，紓緩沉重的財政壓力。現時機構全職員工逾2.1萬，亦即裁員近十分之一，無怪乎有同事獲悉後形容，公司內部士氣低迷，人人為求自保，將如同《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般無所不用其極地「贏出生存遊戲」。

1922年誕生的BBC，曾讓英國人引以為傲，但現時每年基本開支達60億英鎊，並因收入持續萎縮，成本又有增無減，導致營運飽受壓力，「英國需要蓬勃發展的BBC，迎接複雜而變化迅速的世界。」新任掌門布里廷（Matt Brittin）上任前，曾任Google歐洲、中東及非洲區總裁，管理經驗豐富，坦言公司要接受改革和創新，才能跟得上時代步伐。

爆負面醜聞  公信力受損

BBC近年的負面新聞接踵而來，公信力備受質疑，2024年美國大選前播出的紀錄片《全景》（Panorama），把還未坐上總統寶座的特朗普（Donald Trump），於2021年國會山莊騷亂前的演講，作出「電影式剪接」，有意誤導觀眾其言論煽動粉絲衝擊國會。事件曝光後，前總監戴維（Tim Davie）與新聞部首席執行官特納斯（Deborah Turness）雙雙在壓力下請辭。

餘波未了，即使BBC已跪低認錯，卻拒絕回應特朗普索償10億美元。去年12月，特朗普正式入稟控告BBC，金額一口氣增加到100億美元，今年2月法官駁回BBC「暫緩審前程序」的請求，並排期2027年2月開庭。禍不單行，BBC近年經常被批評報道立場「左膠」，多名主持又接連因不當言行辭職，尤其是國寶級新聞主播愛德華茲（Huw Edwards）的性醜聞，對公司聲譽打擊甚深。

YouTube搶客  用戶續下跌

除了公帑之外，BBC的主要收入來源，還得靠每家每戶的牌費（TV licence fee），約佔總收入七成，可是在2024/25年度，願意「科水」的家庭只有2380萬戶，較前一個年度減少30萬戶。自今年4月1日起，牌費將加價到183英鎊，預期將會進一步激起「cut線潮」，未來不得不調整經營模式。

查實，警號早已響起，去年12月數據顯示，英國人在電視、手機或電腦看YouTube達到5200萬人次，超過收看BBC的5080萬人次，反映「觀眾流失」是鐵一般的現實。除了串流平台崛起外，傳統電視台面對的挑戰也比想像中大得多，尤其是對於急速變化的市場，往往難以趕及作出即時回應。

YouTube面世超過20年，靠MV與短片起家，現已能用長片吸引觀眾收看，如訪談節目就直接與電視台打對頭；像超級網紅MrBeast這種財雄勢大的製作，質素甚至較電視台有過之無不及。讀者不妨問問自己，上一次坐定定打開電視，收看節目是什麼時候（不計在網上或手機收看），這現象正是BBC舉步維艱的原因。

皇家特許狀  明年底屆滿

平心而論，BBC製作的劇集和紀錄片，整體質素不俗，偶有神來之筆，惟面對上述提到種種負面衝擊，該如何改革確實教人費煞思量。破天荒賣廣告，被視為改革方案之一，但想深一層，今日的廣告商，又何須回歸電視台懷抱呢？英國人對「阿公賣廣告」一直嗤之以鼻，去年更聯署要求BBC不應把此方案納入討論議程。

另一方面，訂閱制牽涉多重考慮，如一般用戶傾向娛樂性豐富的節目，資源傾斜，間接損害公營服務的公平性，冷門題材的生存空間賣少見少。2027年12月底，BBC的「皇家特許狀」（Royal Charter）將屆期，意味着BBC於2028年或告別「牌費」時代，未來的路又應如何走下去，恐怕需要高人指路。 

主持薪酬榜  連尼加最高

由於英國BBC支出涉及公帑，一眾幕前主持高薪厚祿，近年來飽受爭議，根據2024/25年度財政報告披露，人工最高的是已離職的英格蘭足球名宿連尼加（Gary Lineker），年薪約135萬英鎊。

年屆65歲的前英格蘭國腳兼熱刺名宿連尼加，上年度以球評家身份賺取135萬英鎊年薪，冠絕BBC，惟去年因轉發反猶太主義帖文，嚴重政治不正確，無奈結束長達26年的賓主關係。所謂東家不打打西家，他現已跳槽到ITV，更會在夏天美加墨世界盃參與Netflix節目，「錢」景光明。

與連尼加同樣是前英格蘭王牌射手，叱吒一時的紐卡素足球傳奇舒利亞（Alan Shearer）則在排名榜位列第三，年薪為44萬英鎊，較前一個財政年度加薪6萬英鎊；另一資深體育評述員卓文（Mark Chapman），雖未能躋身頭9位，但年薪也有32.5萬英鎊，較2023/24年度加薪25%，升幅恨死打工仔。

翻查上年度BBC主持薪酬榜，頭9位的年薪悉數在36萬英鎊以上，當中7人獲加薪，唯獨BBC電台女主持Zoe Ball輕微下跌至52萬英鎊。前首席新聞主持愛德華茲（Huw Edwards）因涉嫌向未成年網民購買色情照，引起軒然大波，最終在2024年4月引咎辭職，故離職前年薪並不包括在報告之內。

根據英國政府規定，但凡年薪超過17.8萬英鎊的BBC員工，必須披露工資，就連與BBC簽約的外判公司亦要遵守相關規定。過去5年，英國私營機構每年人工平均升幅僅3.3%，公營機構卻錄得5.9%，意味着5年來累積升幅差距達13%，難怪引起社會公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