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2月7日 星期六

學習天性

學習天性     反璞歸真

近日有機會接觸道家的學校,覺得我這個「番書仔」,對於中國的傳統文化,所知實在太少;多少受了感染,對於一直關注的「學習」,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本人一直認為:「學習是人的天性」,但是跟着說:「教育卻不是!教育是人類為人類設計的學習體系。因此,教育帶有經濟、社會、文化、政治、信仰等的時代烙印。」也就是說,「教育是會過時的!」

我的認識,是覺得目前教育面臨的全球性困境──大面積的學生抑鬱、厭學、厭生──種種跨國跨文化的現象,不可能從教育內部找到原因。為什麼幾十年的教育,沒有多大變化;上一個世紀(才不到三十年以前)沒有出現的,現在卻飆升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因此把注意力移到社會。本文所以近數年不斷嘗試觀察社會的變化,從消費形態,到生產形態、機構形態、僱傭形態,一直到年輕人的職業心態,從宏觀到微觀,才頓悟:教育的形態、學校的形態,已經與社會的形態格格不入。這種追溯,是本文近年努力的主軸。這裏不打算重複。

學習之常與學習之變

這裏重提,是因為「學習是人的天性」這句話,覺得還值得細細探討。首先是教育的「常」與「變」。

教育的「常」。學習是動物之天性,那一定不會錯。鳥的學飛、四腳動物的學跑,都是天然的現象。不過它們的學習,很多都是「先驗」(a priori)的,也就是天生的;只是在出生來到這個世界,才得以施展;不過也會有母輩的推動。有人說,這是在動物的「硬件」裏面已經有的,因此不需要教育;又或者父母輩的「教育」是比較輕微的。

動物的學習,是由於環境之需要,求生、求偶、避險是主要的軀動力;因此也是自然而然的。母輩頂多只是示範、引領;而幼獸的學習,主要是跟隨、模仿。這也許就是動物的「教育」。

動物父母輩的示範與引領,也是一種知識之繼承。母輩懂得尋找食物、水源、避凶、趨吉,而幼獸不懂;是母輩經驗的累積,是先驗+後天形成的知識。幼獸的跟隨與模仿,是他們學習的過程,但也是自我構建知識的過程。

以上的三項:學習之本能、環境之需要、知識之繼承,基本上也是人類學習的本質──學習之「常」,也是教育之「常」。也可以看到,教育是學習的輔助元素,教育是為學習服務的。只不過由於人類的演化,「教育」的份量愈來愈重,人類自然的學習愈來愈少,主要是人類的社會性愈來愈強。而其他動物,在這方面仍然比較薄弱。於是有了第四項:人性之演進。也許就是我們常說的「文明」的演進。由於文明的演變,就出現了前述的教育的時代特點。於是就要看教育之「變」。

教育之「變」。從史前社會、奴隸社會、農業社會,到工業社會,我的觀察有幾個維度。第一、從非正規走向正規化;第二、從實用性走向符號化;第三、從體驗式走向理論化;第四、從個別化走向集體化;第五、從多元化走向標準化;

教育走向與走向極端

下面簡略地展開我這些觀察的根據,也請博友指正。

史前的教育如何進行,已經幾乎無法找到直接的記載(例如壁畫)。古文明如中國或者埃及,都是從遺留下來的文物如藝術作品,根據其細膩的設計與工藝,推論當時一定已經有比較系統的工匠培訓,因而也有傳承的意識。但是也推論,這些「培訓」,應該是單對單的,由「徒弟」跟隨和模仿「師傅」。但與動物不一樣,一是這些手工技術遠遠超過「先驗」的能力,完全是後天的學習所得;二是人類有了語言溝通的能力,除了跟隨和模仿,還會加上語言的溝通,因此可以傳授比較複雜的訊息和技術。當然,至今,這些只能夠是推論,無法有直接的明證。

稍為近代一點,是墨西哥的Codex Mendoza,是十六世紀對不久前的歷史生活的記載,是一本用繪畫寫的歷史書,記載的是Aztec時代(1428-1521)的生活的方方面面。這是一個已經非常進步的社會,雖然沒有文字,但是裏面有不少有關教育的景象。最吸引人注意的,是父母對子女的紀律處分。例如母親還會用針刺,作為子女學不好的懲罰;說明教育的內容,已經並非子女直接的體驗,因而不是子女天然感到的需要。所以有了外在驅動的概念,要用強迫的辦法,也是前瞻性地傳授知識。不過,既然成為圖畫的記載,就說明這類的「教育」,已經代表當時社會的一些基本共識。從圖畫上看到的,仍然是單對單的教育。

之後,可以看到有了「文明」的社會,開始有了集體的教育。例如在菲律賓有些部落,一群學生聚在一名智者的周圍學習。直到幾十年前,非洲還有不少兒童,靠教師拿着唯一的一本書,聚坐在樹下學習。除了學習變成集體性,教育也變成是「讀書」,學習也理論化了。從此,教育的實用性就愈來愈淡薄,學生的學習,愈來愈脫離生活中的應用。

中國封建社會的師塾,也有類似的性質,只不過學的是非常抽象的古籍,遠遠離開了現實社會。而且,在中國產生了一個「五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知識分子階層,比西方早了幾百年。中國為了遴選官員而產生的「士大夫」階層,逐漸與為生產而設的教育,脫了節。

全球困局與反璞歸真

由於是集體的學習,也逐漸集中在教師的口授。一人對一班,不再是單對單的傳授。學生獲得的輸入,來自同一個教師,已經比較困難照顧個別學生的需求,也逐漸認為學生應該獲得同樣的知識。「因材施教」,想來是非常高級的要求,許多社會自從有「教育」以來,就沒有出現過。

於是不知不覺中出現了標準化。為了知道學生是否按照教師的意圖學了,就要有考試,要學生按標準答題。也可以說,集體化、理論化、標準化,是同時發生的。

這種種走向,自從1870年英國《初等教育法》的頒行,可以說是變本加厲,愈來愈離開學習的本質。而且,由於與社會的勞動力結構掛鈎,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教育體系,也和社會的勞動力一致,也成為一個金字塔。學歷其實是一種符號,代表着學生將要進入的勞動力類別和級別;學生為符號而奮鬥,已經無暇去理解這的符號代表什麼內涵。

前述的正規化、理論化、符號化、集體化、標準化,在工業社會走向了極端。全球性質的學生抑鬱、厭學、厭生,也許說明這樣封閉式的教育制度,有點走不下去了!

本文的分析,不算太成熟。也許有朋友認為這是偏頗的見解。早前提出中學必修與選修,已經有朋友提醒,似乎有點偏頗。其實我想說明的是:哲學成諸學之母,中學就是忽略這點。也就是說,「把學習還給學生」其實是反璞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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