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出心裁」的問卷調查

 

民意調查是有做得成功的，不過大部分都很兒戲，九成以上如果取消了，對這世界非但沒有損失，反而可能有正面意義。偏生這世代不少人篤信民調結果，促使很多野心家不停在製造這玩意兒，做出來了，就以此帶動風向，蠱惑人心。

你要知道別人的心思，最有效的方法是觀察，而不是直接問對方有何想法，因為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自欺欺人者何其多也。朋友，你有試過跟人爭吵嗎？有時對方面紅耳熱、歇斯底里，你想提醒他不要太激動，他卻告訴你自己很冷靜、很客觀地在討論問題。這時候如果有一份問卷擺在面前，問對方那刻心情如何，他可能仍會剔下「很冷靜」的一欄，明眼人卻知道，這答案其實是笑話。

傳統中國的知識分子大多善於觀人，其實要想知人，主要是憑觀，而不是憑問，因此過去的父母官要掌握民情，往往微服出巡，親自觀察，很少會向民眾發問卷，事關問得到的，未必是實情。筆者沒有傳統父母官的觀人智慧，充其量只懂得一些皮毛，但早年也能以此告訴你，香港年輕人的反社會情緒主要跟「上車難」無關，更多次提醒政府不要錯會意思，以免在應對問題時誤中副車。

奈何在上位者懵然不覺，及至反修例風波猝然來襲，才知道不少跑在前頭的抗爭者，其實是來自中產家庭，他們的父母有兩、三套房子，最少有一套是準備留給他們的。這些人卻為了甚麼崇高理想，寧願捨棄豪宅不住，而去蹲監牢。

教協最近一項調查顯示，多達4成的受訪教師有意離職，原因以「政治壓力日增」居首，比例高達7成1，看來香港教育界將浮現大規模「逃亡潮」的危機，但情況是否真的出現？

教協於上月29日至本月5日進行網路問卷調查，訪問中學、小學、幼稚園及特殊學校的教師及校長，共收回1178份有效樣本，佔現有會員九萬六千多人不足百分之二，其中發現有高達4成受訪教師有意離開杏壇，當中又有近2成有意辭職或提早退休，另外2成受訪者則表示「傾向離開，但尚無具體計畫」。當問及有意離職的受訪者預計何時會有實際行動時，11.3％表示已經或將會於本學年期間或結束時離職。

調查顯示，在474名回答「選擇離開」或「傾向離開」香港教育界的受訪者中，71.1％指稱「政治壓力日增」是促使其離職的主因，其次依序為「不滿香港的社會狀態」（55.3％）及「不滿香港的教育政策」（38.6％）。

據報導，這項調查還顯示，所有受訪者中，有高達8成的受訪者對香港目前的社會及政治環境不滿，78.4％對教育制度及政策不滿。

至於704名回答「選擇留在」或「傾向留在」香港教育界的受訪者，則有58％表示，留下的主因是「陪伴家人留港」，其次依序是「經濟狀況不容許」（53.3％）及「習慣香港的生活」（43.9％）。

我覺得這種調查最少有三個問題：

一是樣本大小不足10%，達不到統計學問卷調查的要求；

二是取樣不平均，主動答問卷的往往是對現況最不滿的人，他們代表不了大多數人的意見；

三是這些人口宣要離職， 暫時不應信以為真， 等觀察一兩年後得到實際數據才公布結果。

香港美國商會日前也公佈一項問卷調查結果，稱有42%會員正考慮或有計劃離開香港，並認為有關數字“十分令人關注”，而當中逾六成人表示原因是香港國安法使他們感到不安。有關媒體很自然地發表其推斷，說國安法嚇走了大量外資云云。

美國商會過往還算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外國商會，但自從2018年開始，其言行便開始出現轉變，先是突然對香港外國記者會前第一副主席馬凱申請工作簽證續期被香港入境處拒絕表示關注，至翌年又公開反對特區政府修訂逃犯條例，修補港臺兩地在引渡逃犯問題上的漏洞。

美國商會現任會長早泰娜擔任外國記者會主席時，曾多次邀請黃之鋒、戴耀廷、羅冠聰、彭定康等亂港分子和外國政客演講。到如今，美國商會再弄出一項調查為反對派提供抹黑香港營商環境的子彈，實在不得不令人懷疑其背後另有政治目的。

說回調查本身，美國商會解讀數據只能說是相當“別出心裁”，甚至可以說是玩弄數位遊戲。首先，表示正考慮或有計劃離開的受訪者，的確有約四成，但其餘還有58%的受訪者，表明會繼續留在香港。要是說42%是“十分令人關注”，那58%不是“極度令人關注嗎”？這也引申出另一個結論，即國安法實施後，仍有近六成美資企業選擇留在香港，可見大部分美企在後國安法時代，仍然對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保有信心。

其次，不得不留意因為國安法而有意離開香港的受訪者，只佔42%中的約62%，也就是說，如果通盤計算，真正由於國安法而想離港的美資，其實只有大概26%。當然，這不是說26%是一個細小到可以忽略的數字，但絕對不至於像一些人所說“六成美資因國安法離港”那種程度。

另外，香港美國商會今次調查，除了詢問會員是否因國安法離港外，還列舉了其他原因，如新冠疫情隔離措施令受訪者難以外遊或探望家人、對香港競爭力感到悲觀、原本就沒有想過長期留在香港等等，其中有關新冠疫情的數個選項，所佔百分比由約13%至逾49%不等，顯示政治因素以外，疫情對外資的影響同樣不容忽視。

至於選擇留港的原因，有近八成受訪者解釋是“香港生活質素好”，其餘還有優越的商業環境、生活與工作前景有保證、接近中國內地市場等等，以上各項原因所佔百分比均有五成至五成半以上，足見大部分美企仍然對香港的商業前景有信心，而即使國安法落實後，也不影響他們透過香港獲利。

事實上，也確實有受訪者指出，國家安全是全球所有國家的規範，美國也有國土安全部，更認為香港較美國安全；亦有受訪者表示，個人安全對有小孩的家庭十分重要。種種原因也顯示，香港國安法不只未損害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反能更有效確保公眾與營商環境安全，缺乏安全的營商環境，自然不可能吸引外資，而香港國安法便能防止如“修例風波”一類的大規模暴亂再度發生。

再者，如果對比美國本身，香港國安法充其量不過一條法例，但美國有關國家安全的法律卻可謂層出不窮，而且不只監控美國人，如《間諜法》、《外國情報偵察法》、《反經濟間諜法》等，就授權執法機關拘捕身處美國的外國人，尤其《反經濟間諜法》把盜用商業秘密視為刑事罪行，如果舉措被判定有利外國勢力，最高則可處以監禁15年和罰款50萬美元，即使被告為法人，亦能罰款最高1000萬美元。

但即使美國有如此針對外國企業的法例，每年仍然有大量外資流入，至少直至2019年為止，美國都是全球最大外國直接投資流入國。既然美國企業也不怕更多更複雜的美國國安法律，又何解會獨獨懼怕一條香港國安法呢？

頗諷刺的是，美國外資去年斷崖式急跌49%，由原本逾2600億降至1340億美元。如果真要關心外資流失的問題，美國大概比香港更值得關注。順帶一提，去年全球最大的外資流入國，正是美國商會聲稱有很多人害怕的中國。

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邱騰華昨日回應美國商會的調查，指商界去留有不同因素，但去年仍有近一萬間國際企業在香港設立地區總部，而外國投資情況亦持續表現平穩；上月，投資推廣署署長傅仲森亦言，每年都有企業來港，同時有企業撤出，目前未見有關趨勢出現任何變化。

其實今次也不是香港美國商會第一次進行類似的調查，去年7月，美國商會便聲稱有約35%的公司會考慮撤資，也有51%受訪者對國安法感到不安。但不過6個月後，即今年1月，美國商會便如同失了憶一般，主席Jessica Bartlett公開指，未見有大量美國資金撤離香港，甚至形容不少投資者對香港有信心，口脗彷彿完全不知自摑了一巴。

可能美國商會也明白什麼叫“公私分明”，為反對派提供子彈，以及反映業界實際情況終究是兩回事。有往例在前，也許幾個月後，我們又可以聽到美國商會說美資對香港充滿信心一類話了。

聰明的健忘

 Blake Richards教授：「記憶的目的是讓你成為一個聰明的人，懂得根據狀況做出決定，同時又透過遺忘細節讓你達成目標。」

年紀大，記憶差，像條金魚，記憶只有3秒至7秒，且看以下信息來源：

「所有魚都很開心的，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魚的記憶力很短才3秒鐘，當它從魚缸一頭游到另一頭，再回頭時已經不記得自己剛剛游過，以為又到了新的地方。」－《歲月神偷》

「早在很久以前，有人告訴我：魚的記憶只有7秒，7秒之後它就不會記得曾經的事情了，所有的一切又都會變成嶄新的開始。所以，在那一方小小的魚缸裏面，它永遠不會覺得無聊。」——網絡流傳

世事不會一面倒，健忘需有損失，但亦有得著。

加拿大多倫多大學Blake Richards教授領導的團隊發表研究，指出短暫記憶力愈差的人，反而是更加聰明的人。因為善忘不但有助我們大腦釋出更多空間，而且減少瑣事擾亂我們的專注力。

首先，腦內海馬體的腦部神經元是專門負責遺忘的工作。而健忘是大腦「記憶優化」的過程。藉由忘記閒雜小事以釋出更多腦容量來思考，記住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成人通常忘記4歲以前的記憶。

另外，研究團隊把實驗的老鼠分為兩批，一批有吸毒，而另一批沒有。比較吸毒後記憶力較差的老鼠及沒有吸毒的老鼠找出迷宮出口的速度。

結果吸毒的老鼠反而較容易找到迷宮的出口，因為毒品讓老鼠的記憶力變差，使牠忘記沒用的細節，走過的死胡同，思想較簡單下重新找迷宮的出口，同時證明了牠找到迷宮的出口並不是因為記憶力。

相反，正常的老鼠卻因為記憶力較佳，把迷宮內的路線都通通記住反而令腦海更亂，結果在迷宮中不斷兜圈。

研究再補充，聰明的人會在潛意識裏自動排序，先記住重要事。把其他不相關的事情遺忘，可以提高專注力，在重要的決策上不被無謂的事情擾亂。

由此可見，是否記得所有細節並不重要，遺忘與記憶對我們而言是相輔相成。

我絕對認同忘記不重要的細節，只記得關注的部份，是人類大腦重整和優化記憶，加速學習和決策能力的重要功能。
人們難以突破，通常是因為不愉快記憶帶來限制性的思維，讓人被痛苦的回饋打擊，不容易堅持可能是對的事。相反，善忘雖然有機會令人重蹈覆轍，但記憶帶來的負面情緒纏擾相對較細，有機會讓人在情緒負擔不大的情況下再努力嘗試。認識某智者擁有不記仇的性格，讓他贏得很多友誼和生意的機會。他的成功是選擇性「失憶」，即盡力記着別人做過的好事，讓自己容易欣賞他人。對於永遠不會再見面的仇人，更無需要記住。然而曾吃虧犯錯的事他會銘記於心，警惕自己要小心行事，保護愛惜的人。

所以，靠麻醉或藉口來令自己善忘的人可能聰明，但未必掌握人生的大智慧。

閒話貓咪

星星是月亮的伴侶，

白雲是藍天的伴侶，

綠樹是大地的伴侶。

野花是春天的伴侶，

涼補是夏天的伴侶。

落葉是秋天的伴侶，

雪人是冬天的伴侶。

貓咪是我的伴侶，

我是貓咪的伴侶……

 

古往今來，貓狗與人類就有化不開的深厚淵源，一直是人們生活中、甚至生存中重要的夥伴，也一直受到人們的寵愛。兒時與貓狗為伴，但貓狗與鄰居同類為敵，某日老貓不見了，原因眾說紛紜，被狼狗咬死，或曰因年老而離開自己的領地，到一個隱蔽安靜的地方老死！轉眼間當我認識妻子名CAT，老媽說她的前生就是老貓，回到我身邊報恩。是耶？非耶？

近年貓有新的功能，有學者稱牠為靈氣導師。「靈氣」一詞通常被解釋為『宇宙生命能量』，是一種整體療瘉系統，從身體情緒及靈性各層面考量整體的問題，與其他療法如針灸、順勢療法、氣功及花精療法一樣。貓對病人有幫助，相反也同樣被引用。如何把醫師的能量傳送給動物，使其可以得到療瘉，也是另類療法。

假使我們可以通過靈氣幫助小動物，其實小動物可以反過來為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靈氣」幫助。很久之前，有一家人住的舊唐樓要拆了，這家人除了父母和兩個小孩，還有祖母，他們要搬去一個新地方，那處養寵物是不方便的，祖母養了一隻跟了她近十年的虎紋橘貓，很生猛調皮的，也是兩個小孩的好朋友。可是祖母忍心的把牠留在舊屋，任由牠流浪去了。幾年過後，誰也不知橘貓的走向，其中一位小孩子不知為甚麼生病了，發燒得很嚴重，她不時叫起橘貓的名字。這一幕令到祖母很內疚，事實上她執意棄養橘貓太絕情了，想不到為小孩留下一個陰影，甚至可能影響了她的心理和健康。

媽媽也是百般無奈，但得知有一位朋友有動物通靈的本事，於是向他求助。據說，這位朋友「找到了」橘貓，當然，這是不可能帶回給孩子「團聚」，只是通過向孩子的一番溫馨交代，孩子精神一天天好起來，之後走出了對橘貓的思念，重新如常的生活。動物是我們的好朋友，無論你受傷了，牠生病了，大家都可以通過宇宙自然所存在的神奇力量，互相幫助，從而產生療瘉的效果。

物理學上有薛定諤的貓，是量子力學著名「謎題」：老伴認為把一隻活貓放在實驗箱，箱內微妙機制在一小時內可能放毒殺貓，亦有一半機會不放毒。其間此貓就處於生存與死亡的疊加態。她不明白量子力學，總之就認為這假設實驗有趣又荒謬（愛因斯坦也認為荒謬）。薛定諤大概喜歡貓，又設想出這樣玩貓的殘忍實驗，是否因愛成恨，或愛得要死呢？老伴當然不相信薛定諤的貓只是一個模擬實驗，用概念解釋量子力學的不確定性。

其實貓的生死，在薛定諤之前一千年已經構成禪門著名公案「南泉斬貓」。南泉普願禪師由於弟子們愛貓又爭貓，便斬死此貓，破除愛慾。趙州禪師知道後，脫鞋放在頭上，表示南泉顛倒是非，斬死無辜的貓，南泉也犯了殺生之戒。

人類操縱生物的死活，古今中外都有爭議。子貢希望祭祀時不殺活羊做犧牲品，孔子說「爾愛其羊，我愛其禮」。電視劇《王冠》有一集拍攝英國王室獵鹿（戴安娜做王妃前，與王夫一起獵得「神鹿」），很多人反對，英女王說傳統不可廢，亦等於我愛其禮。

《史記龜策列傳》稱神龜有靈，長壽養生，民間通常不殺靈龜，然而王族自古殺龜取甲占卜。有君王認為殺龜是強暴，不仁不義，應該放生。大臣辯說天賜神物不可放棄，不強暴亦不能富強，於是殺死神龜。司馬遷感嘆神龜能預卜未來，卻不能自保，十分諷刺。並說天地萬物都不全，有得有失，做人怎能求全呢？與量子力學的不確定性契合！🙈🙉🙊

北京孔廟

 

　　每次去北京，必然參觀故宮；為人師表，也到孔廟朝聖。早年在孔廟看到一座孔子的全身雕像，我在大學放暑假遊北京時尚未加建。這尊比常人尺度高的石像，站在高高的基座上，堵在大成門的門前。我本想拍攝幾張大成門的正面和全景相片，但鏡頭左躲右躲，就是躲不開這座石像，只好放棄拍攝。

　　石像不應放在這個位置──不是因為它擋住了我的鏡頭，而是因為它擋住了一條重要的路。在大成門前，你會看到台階的中央有一塊長長的、刻着盤龍的漢白玉。它是為皇帝而鋪設的「御路」。其實，凡是在中軸線上的大殿，都有這樣一塊雕龍漢白玉。它們與甬路相接，沿着建築群的中軸線，貫穿整個孔廟。這麼重要的線路當然不應被石像擋住。

　　那麼，是誰竟敢把石像放在御路與甬路之間，擋住皇帝的路？他不怕被問罪嗎？北京孔廟始建於十四世紀初，至今有七百二十年的歷史。而這座孔子像的「歷史」不足三十年，是某位台灣商人在一九九三年做的「好事」。他很會選地方──大成殿是孔廟的正殿，是全廟的中心，而大成門是進入大成殿的主入口。幸運的是，皇帝早已不在了，所以這位商人不但沒有被問罪，反而光宗耀祖，把自己的大名刻在石像的基座上。

　　北京孔廟與一般孔廟的最大不同點是：它是皇帝建的，是為皇帝服務的，因此特別講究禮數。為了符合皇家和儒教的禮規、禮儀和禮制，孔廟的建築規劃、規格和裝飾有一套嚴格的規章制度。實際上，房屋的布局、場所的配置、建築的空間序列都是禮儀的一部分，是表演和推動儀式進行的舞台。這個冒然闖入的石像，顯然是擾亂了原有的禮儀和空間秩序。

　　今日，人們去各地孔廟參觀時，因常看到孔子的塑像，便認為這是孔廟的標配。事實上，這些塑像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才出現的。在「文革」之前，除了山東曲阜孔廟之外，全國各地的孔廟都沒有孔子的塑像。

　　曲阜孔廟始建於公元前四七八年，並非一建廟便有孔子塑像。據梁思成編寫的《曲阜孔廟建築年譜》，有關塑像的最早記載是公元五四一年：「北魏孝靜帝興和三年，兗州刺史李珽令工雕素聖容」；最後一次記載是一七三○年：「清世宗雍正八年……秋八月聖像成」。梁思成未能記載的是：一九六六年，這一珍貴的歷史文物被紅衛兵推倒、砸爛。今日遊客在曲阜孔廟見到的塑像是一九八四年的仿製品。

　　不過，推倒北京孔廟塑像的人不是紅衛兵，而是明朝的皇帝。在明朝初期，祭孔沿襲前朝舊制，孔廟仍供奉塑像。但在一三八二年，明太祖朱元璋在南京重建太學孔廟時，棄用塑像，改用木主（木製神主牌位）。這便是孔廟改制的開始。不過，全國大部分地區仍保留了孔子塑像。由於這並不影響皇帝在南京的祭孔活動，因此全國廢像之事就拖了下來。一四二○年，明成祖朱棣將京城遷到北京後，本應按照明太祖立下的規矩，把元朝留下的孔子塑像從大成殿中拆除，但朱棣以及後繼的幾個皇帝都採取維持現狀的政策，因此廢像之事又拖了一百年。直到一五三○年，才由嘉靖皇帝做主，推倒北京孔廟的塑像，改立木主。

　　隨着北京孔子像被拆除，各地孔廟的塑像紛紛倒下。在這場席捲全國的廢像浪潮中，曲阜孔廟有幸未受波及。為何它能例外？在查閱歷史時我發現：在一三七四年和一三八七年，朱元璋曾兩次下詔重修曲阜孔廟，他不但沒有推倒孔子像，反而「補塑聖像」。可能因為有明太祖的保佑，曲阜孔廟的塑像才躲過一劫。

　　北京孔廟的歷史與曲阜不同，自嘉靖廢像之後，明清兩朝十七個皇帝、北洋政府六個總統都一直維持着原狀……直到廢像四百六十年後，一位台灣商人橫空出現，才打破京廟沒有孔子塑像的歷史。雖然他的原意是想弘揚傳統文化，但因他採用了錯誤的方式，因而實際效果是破壞了孔廟的傳統。

　　如果說，商人捐了錢，就可以讓他在孔廟放一座石像。那麼，我想問一問：如果他捐了錢，是不是也可以讓他在王羲之的《蘭亭集序》中加一行字，或在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上加兩個人物？所有的人都會說，這太荒唐了！不論捐多少錢，也不會讓他加字、加人物，因為《蘭亭集序》和《清明上河圖》是古文物、國寶。同樣的，北京孔廟也是古文物、國寶，但為何那位商人捐了錢，便讓他在大成門前加了一座石像？文物管理部門不覺得這件事荒唐嗎？

　　倘若一個商人見到哪個地方的風水好，哪個地方的名氣大，就去那個地方捐錢、贈送偉人雕像，並把他的名字刻在偉人名字的下面，讓自己與偉人一起名留青史，讓來訪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那麼他是在為社會做善事，還是在為自己做善事？其實，這是借偉人的名氣來宣傳自己，為自己積累社會資本和品牌資本。

　　有人說：難道孔廟不需要創新嗎？創新應該鼓勵，但孔廟的創新最好限於技術方面，例如避雷針、防火系統等等。既然被列為古蹟文物，它的大原則便是守舊，而不是創新。一座建築一旦成為古蹟文物，它就變成了「凝固的時間」，定格在歷史的畫框中，不但不能搞什麼創新、進化，反而要「退化」──恢復歷史的原貌。所以，從古蹟保育的角度來說，北京孔廟應把孔子石像搬走，以免它混入歷史，誤導今人。

　　在這方面，北京的文物管理部門可向東京的同行取經。日本東京有一座著名的孔廟──湯島聖堂。一九七五年，一個台灣組織送給聖堂一座孔子石像。不過，去聖堂祭祀祈福的人不會在大成殿的門前看到這座雕像，因為它被放在後院的草叢中。我很贊同湯島聖堂的做法。不是日本人不尊重孔子，而是他們懂得怎樣做才是正確地尊孔和保育古蹟文物。

　　希望下次去北京孔廟時，那座石像已搬到後院，讓大成門恢復莊重美麗的原貌。

中國量子技術

 　　繼「九章」量子計算機原型機發布後，我國首個可操縱的超導量子計算機體系「祖沖之號」問世，量子技術領先全球。中國科大中科院量子資訊與量子科技創新研究院（以下簡稱量子創新研究院）潘建偉、朱曉波、彭承志等組成的研究團隊，日前成功研製出62量子位元（qubit）可編程超導量子計算原型機「祖沖之號」，並在此基礎上實現了可編程的二維量子行走，可望用於密碼破譯、大數據加速。相關研究成果於5月7日在線發表在國際學術期刊《科學》雜誌上。

　　當前，量子計算機研製作為世界科技前沿的重大挑戰之一，已經成為歐美各發達國家競相角逐的焦點。量子計算機在原理上具有超快的並行計算能力，可望通過特定演算法在一些具有重大社會和經濟價值的問題方面，如密碼破譯、大數據優化、藥物分析等領域，相比經典計算機實現指數級別的加速。

為量子計算研究奠基

　　超導量子計算，作為最有希望實現可拓展量子計算的候選者之一，其核心目標是如何同步地增加所集成的量子位元數目以及提升超導量子位元元性能，從而能夠高精度相干操控更多的量子位元，實現對特定問題處理速度上的指數加速，並最終應用於實際問題中。

　　潘建偉、朱曉波、彭承志等長期瞄準超導量子計算的上述核心目標，取得了一系列重要進展。2019年初，在一維鏈結構12位元元超導量子晶片上實現了12個量子位元糾纏「簇態」的制備，保真度達到70%，打破了之前創造的10個超導量子位元糾纏的紀錄。同時，該團隊開創性地將超導量子位元應用到量子行走的研究中，為未來多體物理現象的模擬以及利用量子行走進行通用量子計算的研究奠定了基礎。隨後，團隊將晶片結構從一維擴展到準二維，制備出包含24個位元的高性能超導量子處理器，並首次在固態量子計算系統中，實現了超過20位元的高精度量子相干調控。

能力勝過穀歌「懸鈴木」

　　近期，該團隊在自主研製二維結構超導量子位元元晶片的基礎上，成功構建了國際上超導量子位元數目最多、包含62個位元的可編程超導量子計算原型機「祖沖之號」，並在該系統上成功進行了二維可編程量子行走的演示。自媒體「深科技」報道稱，「祖沖之號」可操縱的超導量子位元多達62個，此前穀歌實現「量子優越性」的「懸鈴木」具備53個量子位元，這意味著在目前的公開報道中，「祖沖之號」是世界上最大量子位元數的超導量子體系。

　　此外，研究團隊在二維結構的超導量子位元元晶片上，觀察單粒子及雙粒子激發情形下的量子行走現象，實驗研究了二維平面上量子資訊傳播速度，同時通過調製量子位元連接的拓撲結構的方式構建馬赫─曾德爾干涉儀，實現了可編程的雙粒子量子行走。據介紹，該成果為在超導量子系統上實現量子優越性展示及可解決具有重大實用價值問題的量子計算研究奠定技術基礎。此外，基於「祖沖之號」量子計算原型機的二維可編程量子行走在量子搜索演算法、通用量子計算等領域有潛在應用，將是後續發展重要方向。

為何叫「祖沖之號」﹖

之所以命名為「祖沖之 號」，是為了紀念我國傑出的數學家祖沖之。祖沖之首次將圓周率精算到小數第七位，他提出的「祖率」對數學研究有重大貢獻。

中國量子技術發展大事記

量子通信

　　2016年8月•中國成功發射世界首顆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墨子號”，率先在國際上實現高速星地量子通信。

        2020年6月•中科院宣佈，“墨子號”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在國際上首次實現千公里級基於糾纏的量子金鑰分發。

量子計算

　　2019年底•中國科學家與德國、荷蘭科學家合作，在國際上首次實現20光子輸入60×60模式干涉線路的玻色取樣量子計算，四大關鍵指標上均大幅刷新世界紀錄。

        2020年12月4日•由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潘建偉、陸朝陽等學者研製的76個光子的量子計算原型機“九章”建成，求解數學演算法高斯玻色取樣只需200秒。

量子精密測量

　　2021年1月4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郭光燦院士團隊李傳鋒、項國勇研究組與香港中文大學教授袁海東合作，在量子精密測量實驗中同時實現3個參數達到海森堡極限精度測量，測量精度比經典法提高13.27分貝。

專家籲量子技術及早產業化

        日前，在2021中國（安徽）科技創新成果轉化交易會上，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科學院量子資訊與量子科技創新研究院院長潘建偉表示，在量子計算實驗研究方面，中美兩國你追我趕，二者的發展程度均處於世界領先位置。

　　“我們希望能夠通過10至15年的努力，讓量子計算能夠解決若干超級電腦無法勝任的、但又具有重大應用價值的問題。”潘建偉認為，將中國在量子計算領域的實驗研究優勢轉化為現實可應用的技術，仍任重而道遠。目前，距離量子計算實現真正產業化還很遙遠。他建議，內地量子資訊技術的發展迫切需要高效率的協同創新，發揮量子光學、原子分子物理等多學科交叉的優勢，並通過量子創新研究院等科研院所，凝聚起全國各地的優勢力量。

　　對此，合肥本源量子副總裁趙勇傑在會上表示同意，並進一步指出，未來量子計算的商用難題，並非體現在技術攻堅上，而是體現在產業化上。如果等待內地量子計算的相關技術發展起來，再去考慮產業化，將為時已晚；相反，如果在發展相關技術的同時，提高產業化水準，產業化的發展將反過來催生相關技術的成熟。

香港出路與大灣區跟一帶一路的關聯

 

去年談到《一帶一路與大灣區》，究竟香港的出路可依靠那話兒？

「一帶一路」的一帶是「路上絲綢之路經濟帶」，是從亞洲東部途徑中亞細亞、西亞細亞，到達歐洲。一路是「海上絲綢之路」，從中國的南海經過東南亞，穿過印度洋，到達非洲。「一帶一路」囊括了60多個國家和地區，是希望透過基礎設施的建設拉動60多個國家經濟的發展，與此同時推動國家之間，在社會、經濟、文化等方面的合作。建立一種平等、互利的合作概念。為甚麼是以基礎設施來拉動經濟發展呢，舉個簡單的例子：廣深高速公路，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開始通車的。雖然只有一百多公里，但是正是由於高速公路的完工，很多企業到這裡投資，公路兩旁建起了工廠、城鎮；人口、地價大幅增長，拉動了整個地區的經濟發展。修公路、修高鐵，不僅僅是交通便捷，更能夠帶動經濟的發展。中國是希望通過「一帶一路」的發展，帶動沿線國家的經濟發展，增加貿易額度，促進文化交流，建設一個公平、合理的國際社會。

香港在「一帶一路」中扮演的角色，從地理位置上說，香港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的始發港、南方工業出口的重要港口。但是隨著社會的不斷變革和進步，地點位置已經不是最為重要的一點。現在年青一代，都流行網上購物，所以無論你處於世界的哪個角落，都可以在網路上進行貿易往來。

跟著要問：「一帶一路」在香港實行有甚麼優勢嗎？又會面臨怎麼樣的困難和挑戰呢？答案在於香港的優勢是因為她是一個融資中心，有專業的組織（如亞投行等）進行專案融資；而對於與其他國家進行貿易往來的方面來說，香港則具有豐富的經驗。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就有很多港商到內地去投資，建設基礎設施、興建工廠等等。困難則是，香港要與60多個不同的國家進行貿易，而每個國家都有自己不同的政治背景、文化背景。就像伊朗，一個伊斯蘭國家，伊斯蘭國家不僅在金融制度上和中國不同，在宗教文化、法律制度、社會歷史等各個方面都有著很大的差異。要「知己知彼」，尊重對方的習俗，瞭解對方的文化，才能更好的達成貿易協定。當然，在一些有戰亂的國家，則要做好風險管理。對於貿易合同的擬定和落實也是十分重要的。

香港可以在粵港澳大灣區發展，但可憑甚麼條件與深圳、廣州一爭主導呢？人口規模、經濟規模已開始遜色，差距會擴大。產業、科技，香港是無可依恃。大學暫時還可觀，卻走向是英、美大學的分校化，與本地、本國關連才剛開始，無論本地化、國際化、科研能力、人才都比不上珠三角急速擴展的高等教育與科研機構。香港的大學正全面在珠三角設分校，3、5年內，一如中文大學，珠三角的分校才是校本部，香港變成分校。即使前特首用土地送給外國來設校，個別已撤走，餘者不過是賺香港和內地學生的學費，對香港發展哪有貢獻？

香港再工業化從上世紀70年代的工業多元化至今，迄無寸進，只有倒退。航運中心已經失落，比不上上海，也比不上深圳、廣州。空運還有優勢，但是廣州、深圳擴大空港、空運，香港可保地位多久呢？貨源還是來自珠三角，不從本地。

香港僅餘的是金融中心，但愈來愈是內地的離岸中心，股市是A股為主，依靠北水南下，交易遠不如上海、深圳，或許可勝台北。財富管理中心可能變作內地資金外流缺口，中央政府可以放任多久呢？面對美國挑戰的國家金融安全，中央抑壓阿里巴巴打擊槓桿化、金融化，制止金融泡沫，香港財富管理中心要規範化，但還受到美國監控，發展空間不多。主其事的主要還是內地人才南下，愈來愈離岸化。

香港怎樣參與、怎樣貢獻、怎樣將之連接珠三角的發展呢？深圳、廣州在中央允許下把業務進一步擴張至香港，深圳、廣州與香港連接便會更易完成，但香港便成為深圳、廣州的離岸中心，或經濟的伸延。香港回復開埠初期作為廣州外港的有限角色作用，若經濟發展不了，更可能成為深圳的後花園。

依香港現時的條件、能力，在大灣區的發展，只可能是配角，或可保經濟、民生不會明顯衰落，但對大灣區的作用當在深圳、廣州之後。要讓深圳、廣州扶持香港，扶持的力度與方法難以有大的寄望。

廣州、深圳、珠三角乃至內地大多數地方，對「一帶一路」的參與有限，積極性與認知不足，國際化條件也落後，這正好給香港一個大發展機會。可是，如歷史上歷次的結構轉型，香港都要重新學習、付出大努力，才可以成功。「一帶一路」代表香港與中國都要從美國體制突破出來，難度比前更甚，香港能否又一次脫胎換骨呢？這是香港人與中央政府要做的選擇。

損益之道

 

根據序卦傳，我們可以依據卦名的含義，把《周易》六十四卦看作是一個或相因、或相反的因果聯繫序列而加以詮釋。從天地萬物說起，以「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盈天地之間者，唯萬物」來說明乾坤兩卦居於首位。然後以萬物生長的過程、事物變化的因果關係及物極必反、相反相生的運動規律等解釋其它各卦的相互關係。上文談過《臨》與《觀》，《臨》繼《蠱》之後，《蠱》者，事也。有事而後可大，故受之以《臨》。《臨》者，大也。物大然後可觀，故受之以《觀》。可觀而後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意思是以歡喜心而跟隨於人者一定有事，所以接著就是蠱卦，蠱就是事（事情、事故）的意思。有事故之後就可變大，因此接著是臨，臨就是大的意思。事物變大之後就很可觀，所以接著就是觀卦。事物可觀之後就有所契合，所以接著就是噬嗑卦，嗑就是契合的意思。

在一環扣一環的演變，我嘗試跳20步到損卦，《周易》第41卦是損卦，第42卦是益卦，兩卦互為綜卦。損卦卦象為「損下益上」；益卦則反過來，是「損上益下」。損卦是下屬犧牲小我，討好上司；益卦則是上司施恩惠於下屬，收買人心，希望下屬能心悅誠服。現今香港要完善選舉制度，進行改革，但損些什麼？益些什麼？不妨參考損卦和益卦，從損益之道瞭解管治藝術。

卦序上益卦繼損卦而來，《序卦傳》曰：「損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繫辭下》謂：「損，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損是遇到挫折和失敗，沒有什麼可怕，失敗了就會更求進步，故說「德之修也」；而「益」是寬裕之意，故說「德之裕也」。

《繫辭下》又云：「損，先難而後易。益，長裕而不設。」如果碰到困難而有損害，或會認為對己不利，其實也不盡然，因為禍福相倚；若遇益卦就認為永遠都好，也不一定，因為泰極否來，好得太久反而會有問題出來。

「損以遠害，益以興利」

故《繫辭下》的結論是：「損以遠害，益以興利。」損已是壞事，何故能夠遠離禍害？也許吃虧是福，多做一點沒關係。反而「益」是得到好處，也該付出一些，才有公平，想永遠據為己有，終會樂極生悲。

老子說：「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道德經．第七十七章》）損卦是將多餘、過剩，不需要的東西除掉；益卦則是將不足的、缺乏但欠缺的東西，設法增補。老子看出天道的損益互補，而人的世界總是讓損益之道背馳。《道德經．第四十三章》說：「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這正是指出損益之道的辯證關係。

損卦的結構是山澤損，上卦為艮卦，下卦為兌卦。《序卦傳》謂：「緩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損。」損卦在解卦之後，解卦因緩和了困難，一定會因鬆懈而造成損失。

損的原意為減少，即《序卦傳》說的「有所失」。然而所謂「塞翁失馬、焉之非福？」，這是損卦的最好的解釋。投資、事業、借貸、感情皆有失意不順之時，然而只要有信心，從經驗得到教訓，便會得到更好的結果。

損卦卦象為下兌澤，上艮山，山在交互卦中由三、四、五爻形成的坤地之上，為增高之象，而下卦之兌，為毀折、損傷、損失，因此是損下益上。至於山下有澤，也可解說為澤水由下向上滲透，滋潤山上萬物生長，但卻使澤水減少。引申到處世上，就是下屬迎合上司，或是犧牲短期利益以完成長遠利益。

《象傳》對損卦的解釋是：「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欲。」指出了損卦為山下有湖澤之象，湖澤因滋潤山上萬物而自我減損，所啟示的哲理，君子應該抑制狂怒暴躁，杜絕私欲。所謂「懲忿窒欲」，就是叫人戒欲，因損卦內悅（兌為悅）而外止（艮為止），內心喜悅，外在行為便要知所節制而有所不為，即動乎情而止乎禮之象。

損卦的卦辭曰：「損，有孚，元吉，無咎可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意思是心懷誠意，可獲吉祥，不會招來麻煩，可堅守正道，利於前去行事。用什麼來祭祀神靈？兩簋簡單的食物就足夠了。

「簋」是祭祀中專門盛黍稷等食物的器具。祭祀可繁可簡，二簋最為精簡。複雜的祭祀可能是四簋或更多。這裏言虔誠的重要，虔誠可得元吉，祭祀也只要誠心，簡單兩簋的供奉已足。

損卦初九爻辭曰：「已事遄往，無咎，酌損之。」意思是，停下正在所做的事，趕快前去助人，不會有災禍；但要適當斟酌減損自己一部分利益。喻損應量力適當，損耗適量的利益。

九二爻辭曰：「利貞，征凶。弗損，益之。」意思是，利於堅守正道，主動出擊會有凶險；不需減損，反而應當增益。也就是說，若能安於現狀，未必會不利。但如果貿然前往，反會帶來災難，最好以靜制動。從卦象上看，九二居下卦兌中，屬於陽爻居陰位，失位。九二因為是陽爻具有好動、冒進的特性，若是出征，可能有凶險，所以應該守中。喻損應堅守正道。

六三爻辭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意思是，三個人前行，其中一人會受害；一個人獨自行動，就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可見這是勸喻人們宜獨自行事，不宜成群。引申有專心一意，不要一心多用。《象傳》曰：「一人行，三則疑也。」言一人可行，若三人或多人同行則相互猜疑，因此要有所減損。喻損有餘而補不足。

六四爻辭曰：「損其疾，使遄有喜，無咎。」意思是，盡量克服自身弱點，迎接馬上到來的喜慶，不會有任何災禍。易卦的四位原本是多懼的爻位，其德性柔弱，但六四當位，並有初九相應，因此得吉。另外六四在互卦〔（九二、六三、六四）的震卦之中，震為躁急，引申為猶豫不決。爻辭強調要立刻改掉此一毛病，才會有喜慶。喻損益應及時，勿猶豫不決。

六五爻辭曰：「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元吉。」意思是，有人送來價值十朋的神龜，不要推辭，大吉大利。「朋」是古代貨幣單位，一朋兩串，一串五枚，所以一朋就有十枚，十朋相當於二十串或百枚的貝。而龜在古時為神聖的決疑寶物，從選的龜如何處理、儲藏，都有嚴格規矩。因此龜的幫助有如得到「神明」保佑。喻損合於天地正道。

上九爻辭曰：「弗損，益之，無咎，貞吉。利有攸往，得臣無家。」意思是，在沒有任何損失的情況下就能使他人收益，沒有過錯。堅守正道就會吉祥。前往有利，會得到無私忘家的臣子。上九為損卦將完結時變為益卦，無需再減損，故曰「弗損」。同時上九有六五相承以及六三相應，以下益上，故曰「得臣」，即得到輔佐之人，而「無家」指因公忘私。喻有力應損己以益人。

再看益卦，卦象下卦震為動，上卦巽為入，動而漸入，有埋頭苦幹、腳踏實地，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之象，也有「改過遷善」之意。《象傳》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可見益卦的努力，不宜原地踏步，應當從自己所缺乏的地方下手，以增加一己優點。所謂「見賢思齊」，就是多向別人觀摩，並且乘勝追擊。

《彖傳》說：「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動而巽，日進無疆。」巽為木，下卦震為行，故曰「木道乃行」。而所謂「益動而巽，日進無疆」，意思是君子若效法益卦之象，能動而漸進，那麼就可以每日精進而無所限量。

爻辭說：「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益卦上巽木，下震卦也屬木，木為舟楫，可以渡水救險，因此說「利涉大川」。《易經》中凡言「利涉大川」都比喻可以險中求通，而大川比喻危險，利涉大川，則危險可渡過，利於涉險。

初九爻辭曰：「利用為大作，元吉，無咎。」意思是適於有大的作為，大吉，沒有罪咎。初九就爻位來說處於最卑下之處，但由於益卦是「損上益下」，能夠得到在上者協助，而初九陽剛當位，又與六四相應，六四為臣位，因此正是可以有所作為，大顯身手，幹一番事業。喻有條件增益則應勉力為之。

六二爻辭曰：「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永貞吉，王用享於帝，吉。」意思是，有人送來價值昂貴的大龜，是意外收穫，沒辦法辭讓，意味在任何時候占卜，其結果永遠是吉；君王如在此時祭祀天神，祈求降福，也會如願以償。喻求益應誠信中正。

六三爻辭曰：「益之用凶事，無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意思是，將得到的好處用來幫助他人解除災難，才不會引起麻煩；要滿懷誠意按照中庸之道行事，進見王公貴人時一定要手執象徵誠信的圭玉。喻增益當求則求不當求則不求。

此爻說的是吃力不討好的情景，不但要努力救火，還需小心謹慎避嫌，才能免於罪咎。易卦三位原是多凶多憂，交互卦是坤卦，六三變爻由坤變坎，動輒得咎之象。另外六三以柔居剛，不當位，原本不當有所作為，但遇急難凶事，不但要努力救濟，還須秉持誠信，循中庸之道，才可免於罪咎。《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意思是，這凶事原本就有，不是無中生有。至於所謂「用圭」，「圭」為古時與長官以及神明互為通信的器具，有「取信於上」之意。

六四爻辭曰：「中行，告公從，利用為依遷國。」意思是，採取溫和寬厚的中庸之道行事，若有事求告於王公，王公會樂意答允，此時最有利於借重王公威望來決定遷徙國都等大事。六三、六四都講「中行」與「告公」。但六三所受到的信任顯然不如六四，因此六三要用圭（信物），六四不需用圭。六四不但當位，而且與九五之君比應，因此不需信物。喻志同道合便可得益。

九五爻辭曰：「有孚惠心，勿問元吉，有孚惠我德。」意思是，滿腹誠意地懷著使天下人受惠之心，不用占卦問卜就知道吉利：將心比心，天下人也會感我恩德，以誠信回報。這裏說的是「施比受者有福」，能利益於人，對方也會回報於我。喻施與同道便可大益。

上九爻辭曰：「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意思是，沒有誰來讓他受益，倒是有人來攻擊他；內心立定主意卻不能持之以恆，必然會凶險臨頭。上九處益卦之上，益卦應是損上益下，可是上九陽剛不當位，其下是九五之尊，非但不能利益他人，還反過來要人利益於己。即使偶有行善，也是短期私利，相信無恒心可言，故結果是凶。喻勿只知增益而貪得無厭。

損益如禍福 相倚相伏

無論如何，任何努力的成果總要等待時間累積，因此就吉凶判斷上，益卦和損卦一樣，都比較屬於長遠性而不是短期利益。就投資來說，「損」是減少投資；「益」是增加投資。就戰略來說，「損」是斷尾求生，「益」是乘勝追擊。就修行來說，「損」是去除多餘的欲望和壞習慣，「益」則是努力精進，增強實力。老子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益」是努力學習，「損」是去除人欲。就管治而言，損益有如禍福，相倚相伏，不能只看好處，而忽略隱伏的壞處。

現今香港要完善選舉制度，進行改革，是符合香港實際利益，亦符合香港市民的根本利益。但損害香港「一國兩制」、「高度自治」的聲譽，福禍相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