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蟹不如一蟹」

一代蠢過一代

社交媒體罪魁禍首

「一蟹不如一蟹」似是全人類約定俗成的傳統觀念，只要到了某個年紀，我們便會自動生成「後生一輩不如自己」的想法，正如成長期間經常聽到上一代投訴：「呢一代又唔捱得，又唔話得，簡直冇樣得。」

是錯覺，抑或事實？全球多方專家認證，Z世代的智商（IQ）和認知能力，受社會環境及生活習慣等影響，居然是有紀錄以來首次低過父母輩，印證「一蟹不如一蟹」不再是都市傳說。

達爾文早於1859年發表進化論，認為生物會適者生存，事實是過去一個世紀，人類的平均IQ一直持續上升。受惠於教育普及、營養改善及完善衛生環境等因素，人類過去幾十年來，每過10年的平均IQ值，便會增加3分，此為「弗林效應」（Flynn Effect）。  

進入上世紀九十年代，個別歐洲國家的IQ升幅開始轉趨平穩，2018年挪威奧斯陸大學（University of Oslo）做過大規模研究，收集73萬人的數據（服兵役年輕男子的測試成績），發現1962年至1975年的世代，IQ值仍在上升，但1975年之後出生的「X世代」首現「轉折點」，生於1991年的比1975年的低約5%。

2023年，美國西北大學（Northwestern University）公布研究結果，團隊分析由2006年至2018年逾39萬美國成年人的數據，結論是語文推理、數學推理能力等明顯下降，唯獨處理圖像的「3D旋轉能力」（3D Spatial Rotation）上升，與挪威的研究成果不謀而合。

再無「弗林效應」

美國神經科學家荷華夫（Jared Cooney Horvath）分析全球80多個國家的數據庫，一錘定音謂「弗林效應」已告一段落，甚至認定Z世代的商智，是人類史上首批遜於父母的一代，「現代人大腦進化速度較慢，Z世代商智和認知能力下降，與基因突變無關，而是教育科技（EdTech）的過度干預。」他解釋。

重要原因是Z世代在專注力、記憶力、閱讀理解與數學推理，甚至解難能力同樣全線下跌，因為不容易建立長期記憶，加上閱讀長文的耐性減少，面對複雜難題時往往缺乏深度思考，荷華夫補充，社交媒體TikTok、Instagram等是罪魁禍首，碎片化資訊讓大腦失去處理困難的能力。

學童在學校用電子設備，在家loop手機、打電腦，加上近年網上短片大行其道，莫說30分鐘動畫，現今的小朋友面對三四分鐘的短片，也未必可由頭看到尾，通常幾十秒就換成下一條。假如對個半小時的電影有興趣，或會收看別人用幾分鐘濃縮而成的精華版，總之有幾短要幾短、有幾快要幾快。

Z世代「一心多用」

當然，每次與「世代矛盾」有關的研究報告出爐時，總會激起不同年代士的激辯，老一輩固然認同新生代不如自己，但亦有年輕網民反擊，認為IQ測試的標準也許過時，特別是Z世代擅長眼明手快，「一心多用能力」（Multi-Tasking Ability）明顯游刃有餘，而且自信「空間邏輯」肯定比上一輩強。

退後一萬步，「一代不如一代」的想法根深柢固，客觀環境上是人之常情。首先，發達國家或地區同樣面對「少子化」現象，意味即使大學學位數量維持不變，昔日10人爭3個位，現代可能是七八人爭3個位，相對而言，收生門檻較低。再說，全球教育趨向普及化，現在的大學生不再擁有什麼精英光環。

遊戲規則，從來是由擁有更多經濟和社會資本的上一代制定，每一代的社會規範，必然圍繞當代成年人的思維運轉。有時候，成年人難免會高估自己的能力，舉例說，當職場「老seafood」遇到不懂用影印機的新鮮人時，自然感嘆新不如舊，卻忘記當年自己初入職時，也是由前輩教授如何使用影印機。

更準確地說，時代變得太快，上一代所需的某種能力，說不定新一代已不太有用，反之亦然。試問，20年前誰想像得到，一個人拿着一部手機，在餐廳拍攝自己吃東西，也能成為一種職業，養活自己，做得出色的比一般打工仔更容易賺到第一桶金。

IQ倒退不代表差

不同研究指出，在24歲前接觸的音樂，通常是我們一輩子最喜歡的音樂，年過30歲後，大都難再接受其他音樂或歌手。誠如六七十後不明白「點解姜濤咁紅」，但不代表新一代音樂人比之前差。同理，即使Z世代的IQ倒退，都未必代表比上一代差，或許只表明這個世界，已不太需要高智商了。

現代足球今非昔比

「一蟹不如一蟹」不止印證在智商上，就連足球壇也有此趨勢，烏拉圭國家隊主帥比爾沙（Marcelo Biesla）狠批，「現代足球正步向『死亡』」。比賽娛樂性今非昔比，只會一步步把這項運動推向末路。老一輩認為現代足球吸引力銳減，被指是「傷春悲秋、尊古卑今」，其實有沒有相對客觀數據能反映一二呢？

首先，美國加州大學及英國牛津大學曾收集26年的數據，分析11個歐洲主流聯賽約8.8萬場比賽，發現三大趨勢──比賽結果變得更可預測、強弱懸殊愈趨明顯、班霸財力愈來愈強。調查沒直接說明「比賽更悶」，卻間接反映足球競爭性下降，影響賽事可觀性。

VAR趕客

自從VAR引入後，部分球迷嗤之以鼻，直指比賽的流暢度大跌，嚴重破壞足球運動的精髓所在。英國球迷協會（FSA）收集逾3.3萬人的民調顯示，超過94%受訪者覺得，VAR令人睇波時更不快樂，還多達四成人表示，因為VAR的出現而減少入場睇波。

事實是現正進行中的美加墨世界盃，一口氣擴軍至48隊，規模成為歷來之最，造就像海地、佛得角等弱旅躋身決賽周，一直備受輿論質疑，歐洲足協主席施費連（Aleksander Ceferin）不諱言：「世盃多場比賽令人感到乏味。」分組賽首輪，四屆世盃冠軍德國表現輕描淡寫，狂數新丁庫拉索「七個一皮」。

傳控踢法畢竟是主流戰術，粉絲難免產生「橫傳太多、射門太少」的觀感，畢竟各隊為降低犯錯機會，快上快落的戰況會較少出現。更何況，英超豪門阿仙奴藉「殺手鐧」死球戰術，勇奮直前，相隔22年後重登英超王座，估計今後亦會有其他球隊爭相仿效，與當年領隊雲加（Arsène Wenger）麾下的「性感足球」南轅北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