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3月2日 星期一

外星人「確實存在」(They're real)

外星人確實存在

美國再掀UFO熱潮

前美國總統奧巴馬月中接受Brian Tyler CohenPodcast訪問,爆出外星人是「確實存在」(They're real)的驚人言論,雖然他本人沒有親眼見證過。

事件在坊間引起軒然大波,網上無數KOL和平台極速轉發,令奧馬巴不得不在24小時後,在Instagram上發帖澄清,「我只是想緊貼快問快答的節奏......但星系之間距離極度遙遠,所以外星人曾來訪的可能性不高,而且在我任期之內,我也沒看過人類接觸到外星生命的證據。真的!」國家元首級人物大談外星人和各種奇幻傳言,看似有點荒誕不經,但其實,外星人和UFO,乃近80年美國中歷久不衰的文化之一,甚至美國政府當局也一直嚴肅看待。

奧巴馬的言論一出,至今仍時常狙擊他的現任總統特朗普,馬上就有回應。特朗普最初指奧巴馬洩露機密,講了不該說的事情。然而,不消幾個小時後,特朗普的取態竟急轉彎。他在自家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發文宣稱,將會指示聯邦機關和國防部等,公開一系列有關不明飛行物體(UFO)及不明航空現象的檔案。特朗普形容這些資料「非常複雜,但極度有趣及重要」,如此突如其來的舉措,就是要回應公眾對此的「巨大興趣」。至於被問到他本人是否相信有UFO和外星人,特朗普則斬釘截鐵說自己「不談這些事情,沒有特別想法」。

羅茲威爾事件起哄

根據民調機構YouGov去年底所做的調查,有56%美國成年公民,都相信有外星人,同時有近半受訪民眾認為,外星人已經來訪地球。自二戰後,外星人的傳說、形象和種種有關的陰謀論,一直深植在美國媒體,流行程度比其他西方國家更甚。大家最熟悉的羅茲威爾事件,便發生在戰後和平不久的1947年,在冷戰氛圍下,盛傳美國空軍及情資機關都有隱密調查事件,使UFO和羅茲威爾外星人進佔了無數美國人的想像世界裏。

雖然事後軍方公布墜毀的只是一枚測量天氣的氣球,但仍有不少人覺得背後必然有重大隱瞞和陰謀。近半個世紀後,1995年有一段17分鐘的羅茲威爾外星人解剖影片「出土」,美國霍士電視台購下版權先後播放過3次,每播一次都是收視新高,當時連《時代》雜誌亦有文章報道影片掀起的外星人熱潮。當時甚至連外星人文化不太熾熱的香港,亦陷入那一片羅茲威爾風潮之中——亞洲電視節目《今日睇真D》斥資百萬港元購下影帶,斬件每晚播映一小時解剖畫面,一周內「重複又重複」,到今日已變了經典的影視回憶和笑點。

白宮素來將UFO檔案視為高度機密,仍曾投放大量資源跟進所有的目擊事件。根據2017年公開的檔案,五角大樓在2007年到2012年間,花費逾2000萬美元開展UFO調查專案,後來因為要減省開支才告結束,起碼對公眾而言,這5年間也說不上有什麼重大的查探成果。根據個別退役美軍空軍機師的訪談,他們幾乎每日都會在空中執勤時,見到不明飛行物體,絕對見慣不怪。這些不明飛行物絕大多數都能在調查後被解釋或確認身份,完全無法解釋的(例如以超高速飛行,或極不尋常的快速垂直升降)只佔極少數,不過還是有的。

對美國政府來說,他們之所以會正視UFO,而且多年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追查,當然不是他們堅信世上真有外星人,而是這實屬國家安全的關鍵部分。無論是在冷戰時代抑或現代,萬一所謂的UFO是別國的最新監視機器或飛行武器,國防部卻懵然不察的話,便會是很大的戰略漏洞。

蜥蜴人理論更荒謬

美國人幾十年來熱中於UFO相關的神秘學說和陰謀論,某程度上可反映部分國民長期對國家和政府不信任,抱有懷疑,持續地覺得最高權力對平民一定有所欺瞞。除了UFO陰謀論之外,另一近年也在英美地區流傳的陰謀論,就是所謂的蜥蜴人理論。比起美國政府隱瞞外星人和UFO事件,蜥蜴人理論更為荒謬離譜——主要憑英國作家David Icke1999年的著作The Biggest Secret而廣泛傳播,其核心思想是從古到今有許多政要顯貴,皆來自天龍座的外星人。這些外星人真身像蜥蜴,會飲血食人,來到地球後會化身成人形掩人耳目。

Icke更指出英國皇室、美國布殊家族均是蜥蜴人;近年網上不時有人提出,另一隻手遮天的首富級人馬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同是蜥蜴人。不過朱克伯格對此倒也不以為然,甚至在訪問中曾帶笑澄清自己不是蜥蜴人。

黃子華多年前演出棟篤笑,說為什麼香港拍不出《X檔案》,理由是香港地一切都不玄妙不神秘,沒有什麼是搵食和搵錢解釋不了的。也難怪各式各樣的陰謀論,在香港一直沒怎真正流行過。話雖如此,2026年的香港電影,無獨有偶竟然有兩部佳作都以UFO為題材——《再見UFO》和《UFO離奇命案》。如此巧合,或者在低迷失落的時候,外星飛船反而更能照出一點曙光和幽默快樂。 

神秘51

在奧巴馬的Podcast訪問中,他彷彿一時心急忘詞想不起那個謠傳收藏了外星人的地方,要靠主持提醒補漏才能說出——51區(Area 51)。滿腦子陰謀論的一些美國網民,馬上指出前總統沒有可能忘掉51區,他只是在裝儍,不自行先說出那個有機密成份的名字。

51區位於內華達州古魯姆湖(Groom Lake)旁邊,有一條長近4公里的石屎飛行跑道,基地本身佔地約160平方公里,周圍的禁飛禁足範圍就有其10倍之多。最近的主要城市正是賭城拉斯維加斯,兩地點相距只有130多公里,約為香港與廣州的距離。

網民搞突襲

51區是美國軍方的最高機密之一,它的存在公眾雖早有所聞,但官方要晚到2013年,才在CIA的解密文件中正式提及51區。首位在任內有公開地提及51區的美國總統,正是奧巴馬。據說在冷戰時期,51區主力研發多款偵察機及隱形戰機,包括U-2「龍女」偵察機、D-21無人偵察機,以及世上首部全隱形科技的F-117夜鷹隱形戰鬥機。

比起幾十年前,51區已沒有那麼神秘,普通人打開Google地圖也能搜索到51區大概的雷達鳥瞰圖。不過,51區在流行文化和網絡世界中,仍很有話題性和吸引力。2019年,有網民發起名為「突襲51區,他們不能制止我們所有人」(Storm Area 51, They Can't Stop All of Us)的Facebook活動,揚言要以人海戰術衝入51區。原本這只是個無聊玩笑,豈料最終竟引來200萬人點擊「參加」,150萬人點擊「感興趣」,連官方也要嚴正防備和發表警告聲明。

幻想之慰藉

所有古代民族都有神話,神話就是奇幻故事,古希臘神話更是西方文化瑰寶。《群鳥》(Birds)是古希臘劇作家阿里斯托芬創作的奇幻喜劇,故事講兩名雅典人得一群烏鴉和喜鵲之助,在天空建立一個雲中之國,沒有貧富之別,沒有剝削,人人各盡所能、各取所需,如中國的《桃花源》般是個理想國,與宙斯分庭抗禮。

中世紀的騎士小說、亞瑟王石中神劍與圓桌武士的神話,都是出色的奇幻作品。十九世紀的浪漫主義詩篇及小說,大多是反工業化、反祛魅的奇幻故事,其中吸血殭屍、人狼等古老傳說,更翻新為小說及電影取之不盡的創作題材,兩個世紀以來Spin-off(派生)不竭。德國大作曲家華格納,將北歐神話譜成《尼伯龍根的指環》四齣史詩式歌劇。奇幻作品不再是只供娛樂與消閒的小道,而是能登大雅之堂的文學和藝術。

兩次世界大戰,促使奇幻小說、電影和電視連續劇在戰後百花齊放,作品的質素和數量跟古希臘時代相比,不遑多讓。托爾金的《哈比人歷險記》和《魔戒》,C.S.路易斯的《納尼亞年代記》,勒瑰恩的《地海》,羅琳的《哈利波特》,George R. R. Martin Jr的《權力遊戲》、乃至Stephenie Meyer的《暮光之城》等等,均大受歡迎,推動了「再迷魅」的風氣!

心理分析學有所謂Fantasy principle,此處「Fantasy」解作幻想或發白日夢。佛洛伊德指人類的行為受兩個原則支配:一是「快樂原則」,藉滿足身體、心理和精神的慾望而得到快樂;另一是「現實原則」(Reality Principle),慾望受到現實的限制而無法滿足。學生意欲考試得第一名,惜才能有限,這個慾望無法達成,他失望又失落,唯有幻想自己有法術搖身一變成為天才,次次考第一。奇幻作品之所以歷久不衰,皆因人人都需要幻想的慰藉也! 

現代人自主尋找生命意義

奇幻文化「迷魅」新世代

凡有作用,必有反作用,這不單是物理現象,且是文化現象。人類歷史從來都不是直線前進,總是進三步就退兩步;二戰後建立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加速了全球化,現今已帶來反全球化,以及特朗普掌權的美國砸爛國際政經秩序的反作用。

發軔於歐洲十六世紀,完成於二十世紀的現代化,使人類從前現代社會進入由現代性(Modernity)主導的社會。何謂現代性?不同學者有不同定義,惟大多數同意加拿大天主教哲學家、麥基爾大學榮譽退休教授查爾斯泰勒(Charles Taylor1931-),在《世俗時代》(A Secular Age)書中所說的:現代化社會是個世俗化社會。

世俗化的特色之一,就是德國社會學家韋伯說的Entzauberung,現今通用的中譯是「祛魅」。原文的關鍵詞是Zauber,中文譯作魔術或魔法。這是帶有貶意的翻譯,暗指魔法是邪惡、害人;與人為善、儆惡懲奸的是法術。孫悟空降魔伏妖,用的是法術而非魔法。

世俗化社會是個祛魅的社會,那前現代社會就是「迷魅」(Enchanted)的社會,意思是,冥冥中有神靈、法術或神秘力量(如運氣和宿命)滲透人類生活,影響人的禍福,舉例:鬼上身會帶來厄運災禍。天主教相信,得聖靈附體的人可行神蹟,比如首位千禧世代聖人、意大利網紅少年St. Carlo Acutis19912006),被稱為「天主的網紅」,他在世時曾行過兩次神蹟,均得到教廷認可封聖。在「迷魅」社會,人的自我是泰勒稱為「可被滲透的自我」(The porous self),即人們相信自我會被神靈妖魔滲透,因而必須虔誠的信仰全能的神,做人必須行善去惡,才不致招災惹禍。

信科學質疑鬼神

反之,現代人的自我,泰勒稱為「緩衝的自我」(The buffered self),有兩個主要特徵:其一,大自然就像一副機器般按物理定律運作,不受神靈妖魔控制,現代人相信科學,患病或抑鬱時會求醫服藥,而不是靠祈禱、求神拜佛去治癒身體或精神疾病,他們並認為相信鬼神乃是迷信,合乎科學的才是真理。

其二,「緩衝的自我」認為,人是具身的心智(Embodied mind),每個人都是自主的個體。他們的內心世界,跟大自然和社會是截然二分,有十分清楚的邊界,面對他人和社會時,會扮演不同角色;獨處時,他們重視「本真」(Authenticity),即要活得有意義,追求實現自己釐定的理想和目標,忠於個人信念和感受,而非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或盲目追隨大眾人云亦云。

「可被滲透的自我」時刻充滿恐懼,活得戰戰兢兢,相信天災人禍隨時會發生,而且「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恐怕行差踏錯會有報應;「緩衝的自我」不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願意承擔行為的後果,只要問心無愧、不違法,便可按自己的意願行事。其自我便有了「緩衝區」,將神靈妖魔拒諸於外。

往昔,世俗化的學者認為:宗教是迷信,現代人毋須有宗教信仰。泰勒指出,祛魅的社會不單仍有宗教,而且各式各樣的宗教比古代更多,現代人仍有不少是信徒。分別在於,在「迷魅」社會,「神無處不在」,人們沒有不信神的自由,人生的意義和價值都建基於宗教信仰,異教徒不遭受迫害也會被饗以白眼;在世俗化社會,信仰僅是眾多選項之一,個人可以自由選擇是否信仰宗教,以及信仰哪個宗教。無論有沒有宗教信仰,「緩衝的自我」都可以自由、自主的找到人生意義和價值。

普及文化反作用

到上世紀中葉,世俗化遇到普及文化的反作用。奇幻(Fantasy)小說、電影、動畫、電玩等等蔚為潮流,大受YZ世代歡迎及捧場。這些作品旨在「再迷魅」(Re-enchant)世界及建構「可被滲透的自我」。舉例,美國超級英雄電影中的蜘蛛俠,便是個「可被滲透的自我」。他被蜘蛛咬一口,就擁有異能,可以在空中盪來盪去。「超人類主義」(Transhumanism)更預言,可利用科技,如基因工程、AI、納米(nm)技術,甚至在人體內鑲入晶片等等,令盲人看見、啞巴說話,乃至克服疾病、衰老甚至死亡,使人類進化為「超人類」。若然如此,未來的人類便不再擁有「緩衝的自我」矣! 

2026年3月1日 星期日

港人離散心情

穿越黑洞重生

港人離散心情

黑洞(Black hole)連光也無法逃脫,將一切壓縮消滅,然而黑洞亦扭曲了時空,可拖慢時間。假設一個人跌入其中,黑洞外的人不會看到其生命終結,只看到這個人的動作愈來愈慢,如定格一樣,永遠停留在事件視界旁,還未看到對方生命終結,旁觀者已經老死。

甄拔濤《宇宙到處的聲音》的創作野心是龐大的,以黑洞為題,講述科幻的愛情故事,從一個星球的傾覆和重生,表達失去原來的家園和關係後,還能如何走下去。離散的心情,與港人近年的經歷有不少呼應。但格局太大,反而不好處理,人物角色偏單薄,故事敍事停留在淺層,顯得有點進退失據。

劇作從Aries的愛情自序開始,她和T因為通往現實的夢境,相遇相愛,但最後還是被生死隔絕。他們所在的行星OO即將被攝入黑洞,T成功逃離。而Aries只能留在星球上,陪伴在身邊的是一個太空人,在哀傷和孤獨中,慢慢定格。在表達這場景時,科技的投影賦予了不少浪漫意象,例如背景是二人身影變成如意粉的光線影像,形象化交代跌入黑洞的變化。

然而前半部的敍事如碎片斷裂,彼此的聯繫線索不多,在主敍事線外,亦穿插主角與「有洞的貓」的互動,以及「人類邪惡的總和」與「受折磨靈魂的總和」的爭鬥,解釋這一切如何發生,但這些部分缺乏互文性,打鬥的場面戲劇張力亦薄弱,感覺冗長。

隨後故事線一跳,原來T的太空船也有同行者,不是妻子,卻是太空人的妹妹Scorpio。兩人各自在星光投影中戴着頭套,探頭張望的部分,畫面唯美。但有很大部分,是安排兩人在舞台後方做戲,用實時投影將畫面呈現。作為「東九開幕季」節目,要探索劇場科技應用自是必要,但明明可以在台前交代的劇情,要移師台後各處,恍似為用而用,有突兀之感。

不同於前半的碎裂敍事,二人在困鎖的太空船朝夕相對,有更深入的交談,故事才慢慢匯聚,讓觀眾了解更多前因後果,原來兩人能夠逃離,是因為用複製人和冬眠技術,不斷複製記憶,得到近乎永生的效果。然後劇情一下子跳轉,在OO星被吸入黑洞的同時,另一邊新的星球QQ誕生。他們順利抵達QQ星,發現上面的環境和人都和OO星幾乎一樣,只是和平快樂,猶如烏托邦,連「人類邪惡的總和」也面慈心善。

面對這個看似理想的彼岸,兩人有不同取態,Scorpio拒絕見重生的哥哥,而T則快樂地找回妻子,卻發現她已經與太空人結為恩愛夫婦,對T毫無記憶,假意回應他的熱情,原來只是為了政治宣傳,才驟然領悟,這個烏托邦只是虛假的堆砌,和諧可能是只是威權管治的結果。

用盡力氣逃離,也用盡力氣追尋過去,得到的只是永恒的失落感和錯置。甄拔濤將港人的集體情緒帶到德國,在藝術駐留中創作成劇,再翻譯回香港,何嘗又不是一次離開又重回的探險?

這些年來港人紛紛移居海外,一些定居後仍懷念故土,一些選擇回來後仍感到失落。或許真正有意義的,並非無法回去的記憶,也不是那不如想像的未來,反而是那些陪自己一路走過來的人。甄拔濤這次創作敲中了港人心情,構思奇特有趣,某些舞台科技應用亦有錦上添花之效,因此有不少人捧場,還望敍事上能多加深入,才能好好發揮故事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