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肆虐 美歐大舉獵殺
機槍掃射畫面殘忍
本月中黃大仙竹園北邨,有8隻野豬下山覓食,雖然豬群沒構成威脅或襲擊途人,漁護署人員接報後,仍是按現行規例撲殺;職員先用麵包引誘兩大六小野豬到山坡,再逐一以槍麻醉,及後全部豬隻送往人道毀滅。
野豬是以母系形式群居的哺乳類,雄性成年野豬在交配期以外,多數獨來獨往;今次被殺的一家野豬,兩隻成年帶頭的都是雌性,牠們的幼崽就雌雄各半。事情令坊間再次關注當局近年處理野豬入城的手法,管浩鳴牧師在立法會稱「今次畫面好難睇」,尤其有多隻小野豬,有惻隱之心的都不會下殺手。
2017年後,香港政府曾短暫改用「捕捉、絕育、釋放」的方法應對野豬問題,放棄一貫接報即狩獵野豬的操作,直至2021年11月又有一關鍵轉捩點:當時漁護署與警察於北角合力圍捕一野豬,但行動失敗,有警員被咬傷,野豬亦在逃生之際從高處墮下喪命。此事之後,漁護處就改變了對付野豬的手法,同月內多次捕獲野豬人道毀滅。香港野豬數目,由2022年約1830隻,大減至不足1000隻;野豬在市區、山邊出沒的個案,雖不時發生,對社會和人身安全影響不算很大。香港北部都會區大規模發展如箭在弦,可以預期人類與野生動物的衝突將會更多,還會有更多野豬因發展和城市生活而斃命嗎?
美農業年損失25億
相信大部分香港人都沒有跟野豬親身接觸的經驗,甚至連活生生的家豬也沒什麼機會見過。我們最熟悉的豬,或者最能代表香港的豬就是麥兜,他的「豬性」實在太深入民心。所以每當提起野豬──特別是野豬寶寶,大家會想起可愛、趣致、魯鈍但逗趣的麥兜,也無可厚非。相信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坊間對野豬被殺會份外關注和不忿。但若然跳遠一點,站在國際和更為現實的角度,野豬倒不能單純以可愛視之。
在全球許多地方,野豬都被視為「入侵物種」(Invasive species),即因過度繁殖而影響當地原有生態。在北美地區,野豬更被視為嚴重的自然禍患;目前全美約有900萬隻野豬橫行原野,他們特別喜愛吃花生和粟米,經常闖入農場破壞和掠食。數十隻野豬群,不足一小時就可以把3公畝農田吃乾吃淨。而且野豬不僅吃葉和果實,他們會習慣性地翻土,把植物連根拔起,農夫事後想修復農作物也相當困難;據統計,野豬每年給美國農業造成的損失高達25億美元。
在美國路易斯安那州,居民甚至可以出動直升機,合法地用機關槍射殺野豬。野豬捕獵亦是一門專業的科技和自然課題,陷阱做得愈來愈精密,配備遙控、監視鏡頭、紅外線探測等等,甚至如何調配能吸引野豬的餌都是一門學問(一般認為粟米溝果汁再發酵最有效)。因為根據經驗,野豬其實有一定智慧和學習能力,萬一從陷阱中逃脫,第二次牠就懂得分辨,不會輕易中伏。
生態失衡天敵減
另一邊廂,歐洲的野豬問題,相對上沒北美那麼嚴峻,因此在處理手法上更有彈性和討論空間。例如在意大利,政府會鼓勵獵人狩獵野豬,當作減少野豬數量的手段之一。不過,就算獵人的槍炮再致命,他們的人手始終有限,遠遠追不上野豬的生長繁殖速度;西班牙每年獵殺野豬約40萬隻,但2025年全國野豬數量還是多了一倍。在二十世紀以前,野豬的天敵是不同品種的狼(在亞洲有時是老虎),但這種大型肉食動物數量銳減,令自然生態的制約失去平衡,野豬才會一發不可收拾地瘋狂增長,演變成同樣棘手的自然環境問題。
聰明的你或許會問,野豬能當做食物麼?如果野豬肉能當作人類食物,做煙肉做漢堡,不是兩全其美的做法嗎?實情是野豬身上有許多細菌和潛藏病毒,即使煮熟,對人類也有不少風險。野豬本身非常雜食,更會在野外啃噬腐屍,而且喜歡在泥濘中浸泡翻滾替自己降溫,過程中會沾染各種不知名細菌。2018年爆發的非洲豬瘟,就是由野豬傳染到家豬身上。
香港地少,農業亦不算發達,野豬的數量和禍患,遠遠比歐美各地為少。不過是一千頭不到的野豬,我們還有沒有其他更有效的方法,控制牠們的出生率,達致人豬共存?雖然野豬未必有麥兜那麼可愛,但畢竟他們在香港扎根的日子,可比我們更長更久了。
惡趣味藝品紋身豬
細想一下,豬其實很少在中國傳統畫作中出現。《幽夢影》引用明末清初書畫家龔賢的說法,或可解釋這現象:「物之不可入畫者,豬也,阿堵物也,惡少年也。」豬與金錢(阿堵物)一樣,都是不堪登大雅的塵俗物。徐悲鴻在近代則一改這種傳統,畫過不少豬圖,全部都是黑豬,在豬身上用墨深淺的方法尤其有趣。
說起黑豬,其實中國一直以來的家豬,都是黑豬,大白豬是從歐洲引進的舶來品,在二十世紀前後才在中國出現。大白豬體胖肉多,成長周期也較短,因此很快就取代了黑豬。由此可以回溯引證,吳承恩寫《西遊記》時,他腦中想像的豬八戒,必然是黑黝黝的。後來央視以至無綫電視改編的《西遊記》,豬八戒都是肥頭大耳、膚色粉嫩,嚴格來說都是不夠「忠於原著」。
在國際的當代藝術世界,間中或會見到豬的身影。英國著名當代藝術家Damien Hirst,最出名和最具爭議性便是用原隻動物標本做作品。2008年,他就做過一個叫《也許豬會飛》(Pigs might fly)的作品,是一隻帶翅膀的豬,凝定在一整個玻璃櫃的福馬林溶液中。比利時藝術家Wim Delvoye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創作一系列作品,在豬隻身上紋身,除了十字架、天使、鷹與國旗等等,Delvoye也會非常惡趣味地紋上迪士尼王子公主和LV圖紋。有藝術界人士和動物保護組織曾批評Delvoye的做法,認為他譁眾取寵和傷害動物。但Delvoye一於少理,後期他甚至委託中國內地的豬場,由他們來量產「紋身豬」。2014年的富藝斯拍賣,Delvoye的紋身豬一度創出30萬美元最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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