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3月31日 星期二

哲學泰斗哈伯馬斯

哲學泰斗哈伯馬斯畢生倡導

溝通理性協商民主

法蘭克福學派第二代領軍人物,德國哲學泰斗哈伯馬斯(Jürgen Habermas),314日於慕尼黑近郊施塔恩貝格(Starnberg)家中作古,享耆壽96歲,其開創的「溝通行動理論」(Theory of Communicative Action),影響無遠弗屆。

他既不屬於左翼亦不屬右翼,但深信現代民主社會,大家必須好好聆聽、好好說話,並提出發人深省的靈魂拷問:「如果人們因立場迥異便視而不見,還算是民主嗎?」

生於德國西部城市杜塞爾多夫(Düsseldorf)的哈伯馬斯,成長於科隆東部市鎮Gummersbach,家境中產,父親曾任當地商會會長。他天生患有「兔唇」而口齒不清,年幼時做過多次手術,但說話仍帶明顯鼻音,導致成長期間屢被同伴嘲笑,促使他日後以「溝通行動理論」為哲學研究核心。

二戰爆發,哈伯馬斯的父親加入納粹黨,後來晉升為少校,當時10歲的哈伯馬斯與同輩一樣,半推半就之下加入「希特拉青年團」,留下人生不能磨滅烙印。15歲時,哈伯馬斯收到要上前線的徵兵信,但碰巧憲兵上門時他不在家,幾星期後,盟軍進入德國,他冥冥中逃過兵役,否則可能已命喪炮火之下。

公共領域之父

哈伯馬斯承認,「納粹青年團」和「集中營」這些戰時歷史,不自覺地形成他的政治與哲學觀,也是共同經歷者一生人需要面對的陰影。他認為,同盟國針對納粹德國的紐倫堡審判(Nuremberg trials),讓德國人意識到何謂「集體犯下的非人道行為」,「這裂痕一輩子也無法癒合」。

19491954年,哈伯馬斯先後在德國哥廷根大學、蘇黎世大學和波恩大學修讀哲學、心理學、歷史學和經濟學,1956年出任研究助理,超過70年的學術生涯中,他曾任海德堡大學和法蘭克福大學教授,直至1994年榮休,桃李滿門,獲獎無數。

1962年,哈伯馬斯處子之作《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The 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 of the Public Sphere),平地一聲雷,贏得全球學術界高度評價,書中提出的「公共領域」(Public sphere)概念,意指「在現代民主社會,公民應能在咖啡室、報章或公共空間,通過理性辯論形成公共意見,進而影響政治決策」。

他開創的「溝通行動理論」,嘗試重新定義「理性」為何物,與法國哲學家李歐塔(Jean-Franois Lyotard)等後現代主義者提出「棄理性如敝屣」背道而馳。他認為,理性不僅是個體的計算或工具,更是人與人對話中形成的過程。當人們通過語言提出質疑與回應,便可能出現「溝通理性」(Communicative Rationality),逐步形成民主政治與社會合作之基石。

作為身體力行的學者,哈伯馬斯絕非躲在象牙塔閉門造車,2022年以93歲高齡出版《公共領域的新結構轉型》,重新分析60年前那道題,但今次指向社交群體和演算法:網上世界看似對所有人開放發言權,實際上建基於演算法「圍爐取暖」,製造一種假象——當你以為正參與公共討論,其實只在回聲房自說自話。

對抗「反猶主義」

雖然同出法蘭克福學派,但哈伯馬斯有別於「師父」阿多諾(Theodor W. Adorno),始終沒有停步在悲觀主義框架內,2023年哈馬斯襲擊以色列後,他更與其他德國學者聯署,強調必須堅決反對「反猶主義」,重申以色列行使自衛權的正當性,毋懼國內左膠風潮抨擊。

多年來,他堅持以知識分子身份投入公共事務,與各國元首對話,如2017年就與法國總統馬克龍關於「重建歐洲」隔空對談,又撰文批評前總理默克爾政府「把頭埋入沙中」。有說「溝通理性」過時、離地,根本難在現代社會應用,但他提出核心理念始終如一,「如果意見不同的人未能好好對話,還算不算民主?」

就算哈伯馬斯多次狠批德國政府,但噩耗傳出後,仍獲現任總理梅爾茨盛讚為「狂暴大海中的燈塔」;美國《紐約時報》則引用大師自傳作者斯佩克特(Matthew Specter)的話來簡潔點評:「在理性主義不流行的時代,他卻是一位理性主義者。」

看過大師的重要著作,倒覺得他有句話可圈可點。「政治恐怖主義與一般罪行之間的差異,在於政權更替時,過去的恐怖分子,可能變成受尊敬的國家代表」。

夢想做記者

哈伯馬斯年輕時,曾希望把記者視為終身職業,陰錯陽差之下,他無緣留在傳媒行業,反而造就了一代哲人的偉大成就。

根據《南德意志報》訃聞所述,哈伯馬斯畢業後一心想做記者,上世紀五十年代,他曾向報章Münchner Merkur毛遂自薦,應徵加入文化版編輯部,惟好夢落空。

後來,他曾在《法蘭克福匯報》短暫任職,發表藝文與哲學評論,其中一篇題材與別不同的文章就談到「駕駛」——「我們開車時,必須在陌生的路標、錯誤的方向與偶然的選擇之間,不斷理解世界。」1953年,他撰文狠批當時全國享負盛名的在世哲學家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指對方在再版著作中並未修改之前擁護法西斯主義的言論,「炎上」大人物恐怕是他後來沒報館敢請的原因。

儘管如此,哈伯馬斯成名後,依然長期在不同報章雜誌撰寫專欄,通過文字參與公共辯論,當中包括《明鏡周刊》、《時代周報》、《南德日報》等,影響力肯定比在報館打工有過之而無不及。去年3月,他仍在《南德意志報》發文,一如既往地表達對歐洲局勢的深切關注。

德國傳媒對哈伯馬斯一致推崇,《明鏡周刊》形容,哈伯馬斯為德國學術界「最叻鬧交的人」,從未缺席戰後德國每場重要的思想辯論,老而彌堅;英國《衛報》在訃聞中評價哈伯馬斯為「戰後德國最具影響力的公共知識分子」,對西方哲學發展貢獻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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