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在國際要聞版「習特會」見到天壇的畫面,忽然勾起了我不少回憶。天壇在北京,始建於明永樂十八年。那是明清皇帝祭天、祈穀的地方,佔地極大,有祈年殿、圜丘、皇穹宇、齋宮、神樂署等等。說得簡單一點,那是一個把天地秩序、皇權想像、建築美學壓縮在一起的地方。
我去過天壇。最深刻並非祈年殿的藍瓦圓頂,也不是那條以墁白石鋪成的神道,而是買錯門票;天壇門票有分只入公園,或連景點也可參觀。我當年興沖沖走到門前,才發現自己買的是「只能遠遠看」的票。那一刻,對傳統文明的敬畏,忽然變成了對售票機制的困惑。
但天壇於我更早的記憶,也不是來自北京,而是家中的一盒波子棋。
我們叫波子棋,人家盒面卻端端正正寫着「彈子跳棋」。上世紀八十年代成長的孩子,大概都見過這一款六角形棋盤,封面印着天壇。在我的童年宇宙裏,波子棋就等於天壇牌,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波子棋有兩種玩法。一種是各選一色波子,放在星形棋盤的三角尖角,大家鬥快把全軍跳進對面陣地;另一種,是把所有波子填滿星星中央的六邊形,再一粒一粒跳食,吃最多者勝。
我不擅長玩棋,卻特別喜歡波子棋。喜歡每粒波子的晶瑩,喜歡它們在棋盤上被光照得透亮,更喜歡那一種數學的美。六種顏色,各自佔據六個三角形,而全體集合時,又剛好填滿中間的六邊形,偏偏還空出正中心的一個洞。那個空洞,像宇宙的眼。
難道,這就是天壇與波子棋的關係?天壇以圓與方、南與北、天與地,構成一套人向天說話的秩序,而波子棋則以星形、六角、中心空洞,讓孩子在遊戲中觸碰到一種幾何的奧妙。於是,天壇與波子棋共鳴於同一套宇宙觀?好了,穿鑿附會,也應該有一個限度。天壇跟波子棋,到底有什麼關係?這確是我從小就想弄明白的一個謎。

兒時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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