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有好相、賊人有賊相？

耶穌絕非俊美萬人迷

宗教藝術畫粉飾真像

8月6日是天主教、東正教的「耶穌顯聖容慶日」，紀念《聖經》三本福音書中，記載耶穌登山變像，顯露出神性的事跡。

當說到耶穌的真實面貌，大抵讀者都有既定印象：長髮飄逸、鬍子整潔、身材瘦削、皮膚白皙、眼神靈動，活脫脫像個西方美男子。世人有此印象，皆因歷代有關耶穌的藝術畫作粉飾樣子，留下了美男子的錯覺……

正所謂「好人有好相、賊人有賊相」，人類喜愛「以貌取人」的天性，在心理學中是個被廣泛研究的現象，當中便包含了光環效應、進化心理學及刻板印象三大理論，人類大腦會運用這些捷徑在短時間內解讀他人，以適應社會互動與生存。

當中「光環效應」（The Halo Effect）是一種認知偏見，最早由心理學家Edward Thorndike提出。當我們看到外貌姣好或具備吸引力的人時，大腦會傾向把其外在優勢「暈染」到其他特質上，不自覺地認為他們更聰明、善良、誠實或更有能力。俗稱的「美麗即是好」（What is beautiful is good）。正因如此，當你聯想到正義之士，你會認為他氣宇軒昂，當你想像暴君容貌，你會認為他惡形惡相。

經典作美男化

自有永有的上帝三位一體（聖父、聖子、聖靈），耶穌本是高高在上的聖子，卻紆尊降貴道成肉身，為的是完成救贖工作，透過死在十字架上，一力擔負世人的罪，讓罪人透過祂可與神和好。耶穌在世傳道過程中，謙卑信服天父、服待貧病大眾、教道眾人真理，如此充滿慈愛之人，就是一個完美的人。如你是後世藝術家，你會如何繪畫耶穌基督？那必然是「好人有好相」。

拿出珍藏已久、有關宗教藝術畫的著作，內裏載有多幅繪畫耶穌故事的經典作品，當中大部分的耶穌容貌相差無幾——西方美男。

英國拉斐爾前派畫家William Holman Hunt的The Finding of the Saviour in the Temple，約於1854—1860創作。作者根據《聖經》記載，繪畫了12歲的耶穌，在耶路撒冷聖殿與猶太長老辯經時，被父母馬利亞與約瑟尋獲的場景。這幅鉅作以精緻的細節、民族誌式的寫實主義及深厚的象徵意義著稱。畫面中心，身穿長袍的小可愛耶穌，皮膚白皙、眼睛圓滾滾，正從沉思中抬起頭。祂的眼神深邃，左手輕按母親之手，右手拉着長袍腰帶，散發出神性與智慧的光芒。

至於丹麥學院派藝術大師Carl Heinrich Bloch，於1877年創作的The Sermon on the Mount，描繪了耶穌「登山寶訓」的事跡，此著名宗教畫作現收藏於丹麥的腓特烈堡國家歷史博物館，畫內耶穌直接繪成如同北歐美男，祂身穿整潔長袍，坐於一塊巨石上，位於畫面的中心與最高點，呈現出權威與神聖感。聽眾依山勢自然圍繞耶穌腳下，突顯了講道者的屬靈高度。作者特別在耶穌身上運用了明暗對比，尤其面部散發柔和光暈，象徵祂是「世界的光」。

達文西的名作《最後的晚餐》（The Last Supper），現置於意大利米蘭的恩寵聖母教堂。這幅繪於1495年至1498年的世紀鉅作，生動捕捉了耶穌宣布「你們其中一人將出賣我」的瞬間，門徒們顯出非常驚愕的反應。畫中的耶穌展現平靜表情，祂雙臂微張，頭微微下垂，眼神溫柔而憂鬱，充滿凄美傷感。

舊約早有描述

為何這等宗教畫都有「變樣」共通點？紐西蘭歷史學家與神學家Joan Taylor指出，早期的藝術作品中耶穌形象較為多變，直到中世紀經歷宗教畫熱潮後，才逐漸演變成長髮白人模樣。

事實上，《聖經》可有記載耶穌的真實容貌？原來內裏從未具體描述耶穌的身高、五官、髮色或膚色，因而讓後世畫家留下了不少憑空想像。唯一相關描述記載於舊約《以賽亞書》53章2節，「祂無佳形美容，我們看見祂的時候，也無美貌使我們羨慕祂。」此經書載有不少對未來救世主的預言，且直言救世主沒有佳形美容，即是絕對不是俊美萬人迷。這倒令人深思一個千古問題，既然耶穌要降世為人，何不選擇一幅美男相，成為眾人焦點後，豈不更引人注意，更易於福音傳道。其實想深一層，耶穌選擇道成肉身，本就是紆尊降貴，選擇最卑微的身份，去體會凡人苦況。所以祂不選擇生於權貴、富人之家，不走捷徑，以身作則，活出真理，宣揚真道。既然如此，當然亦不貪圖成為萬人迷，以普通凡人容貌講道，豈不更能親近人群？

現代科技進步，可解千年之謎？過去許多學者與法醫專家曾針對耶穌容貌進行跨領域研究。英國法醫人類學家Richard Neave團隊曾利用以色列地區出土的猶太人頭骨，結合電腦繪圖與鑑識技術，重建出當時加利利地區男性的典型面貌，並推測耶穌擁有深色皮膚、深色短捲髮、深色眼睛，且身高約155公分，容貌可說平凡粗獷。

說到尾，傳統宗教畫的美男耶穌，現實絕對沒有俊美外觀，那豈非要嚴肅改正？正所謂「約定俗成」，既然祂是完美之人，以美容形象去表達，絕對不無不可。要不然，畫一個顛覆普世想像的耶穌，或許難令觀者進入《聖經》故事世界。

明太祖樣衰之謎

中國歷史上，曾留下不少有關歷代皇帝的謎團，其中一個令後世津津樂道的傳聞，正是明太祖朱元璋極醜之謎。

明太祖朱元璋的相貌歷來有「英武」與「奇醜」兩個極端版本。《明史》描述他「姿貌雄偉，奇骨貫頂」，意指頭骨高聳、面相奇特。在古代相術中，這類特徵被認為是掌握大權的吉兆，並非現代定義的醜陋，總體來說就是英明神武。至於民間，不少畫作把他的五官特徵描繪成大額頭、長下巴、高顴骨、滿臉黑痣，相貌奇異，名副其實一幅樣衰相。

信納正史真英武

到底「真英武」還是「真奇醜」，後世史學家大多信納正史，認為他絕不是奇醜的皇帝。

據研究顯示，明朝官方流傳的朱元璋畫像多為端正威武，但在明末清初及滿清統治時期，為了抬高清朝、貶低明朝，許多民間畫工或官方畫作刻意流出極度扭曲、醜化的明太祖畫像，結果成為後來廣為流傳的「極醜」傳聞。

話雖如此，記得一次與一名史學家飯局，談到朱元璋是靚還是醜時，他直言相信正史之餘，又會忽發奇想：「如你是宮廷畫師，而他真的樣子奇醜，你會稍為修飾樣貌，還是有咁醜畫咁醜？」這裏隱含了千古政治智慧，即是老細永遠對的，你落他面子，注定無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