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8月16日 星期日

信李光耀還是林超英?

高溫礙經濟成長

天文台於89日錄得最高氣溫36.9,打破自1884年有氣象紀錄以來的歷史最高溫紀錄;同日上水更錄得39.8,創下香港有紀錄以來的全港最高溫。香港人已慣了應對風災和雨災,惟隨着酷熱天氣日趨常見,打破高溫紀錄成為常態,無論市民大眾抑或特區政府的心態都要調整,要把酷熱提升至跟打風同等重視,否則危害市民健康,長遠窒礙經濟增長。

新加坡對抗酷熱天氣的方法很值得借鑑,這個香港的競爭對手將「冷卻」視為全國戰略政策之一,把全部有助降溫的措施統合起來,由一個跨部門小組討論和協調。該小組曾發表報告,公布七大類別共86項措施,講解政府怎樣紓緩新加坡面對的暑熱威脅。新加坡把這些抗暑熱政策放在跨部門氣候變化委員會討論,與其他應對及適應氣候變化措施看齊。

相對之下,香港特區政府雖亦設立氣候變化專員,該名首長D3級官員隷屬環境及生態局,可想而知這個級別不大可能統籌到整個政府的抗酷熱政策。當然,特區政府亦有一個由行政長官主持的氣候變化及碳中和督導委員會,但無論是專員或是這個委員會,工作重心都放在環保減碳,應對極端天氣不是他們的工作重點。每逢強烈颱風即將襲港,當局便會啟動緊急應變中心,特區政府發放多個部門首長一同開會的照片,這反映出即使是應對極端天氣方面,精力都只是集中在對付颱風及暴雨,未有重視暑熱的潛在問題。

當然,我們很難怪特區政府「輕視」酷熱災害,因為很多香港人都沒有察覺高溫也是天災。香港位處亞熱帶,儘管炎熱日子愈來愈多,但幾十年來夏季高溫都經常超過30度,令人誤以為近年只不過是「熱多幾度」,影響不大。經過這幾天的煎熬,大家應該都要承認,酷熱對香港的損害將愈來愈明顯。

水星工作組

新加坡2023年成立「水星工作組」(Mercury Taskforce),由37個政府機關組成,每逢天氣預測顯示酷熱天氣來臨,這個小組便會協調應對措施,一同就自己管轄的政策範圍內向公眾發出提醒。香港各政府部門其實都有機制,在酷熱時發出這類指引,卻不像新加坡那樣有協調性,亦不像發出8號熱帶氣旋訊號時全部指引同步,令社會對酷熱的警覺性不像打風般高。

有一些人質疑勞工處的工作暑熱警告機制。這個機制由低至高分成黃、紅、黑3級,其中只有紅和黑兩級建議部分戶外工作停工,惟不少報道指出,機制自2023年推出以來,黃色警告發出約200次,紅色和黑色警告卻一次都未發出過,連早前出現歷史高溫都沒有發出,讓人質疑警告的作用。這或多或少跟我上述提及的心態問題有關,我們習慣了8號熱帶氣旋訊號一生效就要停工停課,只維持必須的服務,或是安排在家工作,然而,我們仍未習慣,究竟有多熱才要啟動減低中暑機會的應急機制。另外,地盤、清道夫等戶外工作,防酷熱方法仍未發展完善,部分工種或者已有指引,不過業界是否重視、全面執行,很成疑問。

抗酷熱政策另一重點是城市規劃。一如其他大都會,香港面對的主要酷熱問題是熱島效應,高樓大廈林立,令市內晚間難以散熱。香港早已改善了城市規劃,設計新市區時加強綠化,嘗試改善通風,新興建的建築亦已提升散熱能力。現在最大問題是舊區,這些地區的大廈多年前興建,沒有考慮到酷熱因素,大廈之間密集難散熱。要在已有一堆舊建築的區域解決酷熱問題,較全新區域由零開始規劃,更為困難,偏偏這些地區較多窮人、長者等弱勢社群居住,他們獨自應付熱浪侵襲的能力更低。

酷熱天氣對市民健康的危害比較易明,至於對經濟增長的負面影響,就不是人人理解。已故新加坡國父李光耀在1999年接受訪問時一針見血地指出:「冷氣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發明之一……讓炎熱的熱帶地區有了發展的可能性。」李光耀本人非常怕熱,辦公室常年設定在約22,臥室更低(約19),理由是溫度過熱會讓大腦遲鈍。當新加坡1959年脫離殖民地統治,他擔任首任總理後,立即把空調視為生產力基礎設施,與電力、水同等重要,推動在政府辦公樓安裝空調。雖然當時新加坡經濟一窮二白,這位該國「最強大腦」甫上任,就立刻推動在政府辦公樓安裝空調。全因他觀察到,在濕熱環境下,公務員下午工作效率顯著下降,如果不解決「熱」的問題,再好的政策、再勤勞的人也難以持續高效運轉。

除了室內空調之外,李光耀還推動「花園城市」政策,大量種植樹木、保留遮蔭步道、在組屋設計「空層」(void deck)促進自然通風,發展區域供冷系統(district cooling)也是其中一個降溫的手段。

李光耀「降溫救經濟」不是純粹個人怕熱,是有研究根據的。經濟學家梅利莎.戴爾(Melissa Dell)、本傑明.瓊斯(Benjamin Jones)和本傑明.奧爾肯(Benjamin Olken)研究全球半個世紀氣溫與經濟數據,2012年在《美國經濟學會宏觀經濟學期刊》(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 Macroeconomics)發表文章指出,氣溫每上升1,貧窮國家的當年度經濟成長率就會顯著下降約1.31.4個百分點。

2025年,一份由新加坡國立大學、日本早稻田大學,以及中國上海交通大學學者合作的研究文獻指出,人們工作表現最佳的溫度為2125,一旦溫度達到25以上,工作表現便會隨着溫度升高而下滑。

我也想學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做環保鬥士,酷熱天氣堅持不開冷氣,可是如果不自量力,恐怕已經中暑,正在撰寫的這篇文章亦會難產。欣賞超英哥的鋼鐵般意志,希望他繼續執善固善,但我們也要體恤千千萬萬市民肉體的軟弱,香港經濟更不能因高溫而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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