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6年8月23日 星期日

憶朱總理

白居易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30年記者生涯,鄧總有幸零距離接觸很多政要,發現很多不為人知的陰暗面,國務院前總理朱鎔基卻始終表裏如一,為國為民不存私心。98歲與世長辭,可以蓋棺定論了。

1997年香港回歸,鄧總那年大學畢業,誤打誤撞入了傳媒,貪玩進入《大公報》任職記者。那是傳媒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差的年代,亞洲金融風暴爆發後,每天都是股市大跌,中國內地、香港出招救市的消息不斷,報館派鄧總隨國家領導人外訪,希望從他們口中探聽最近舉措。

那些年朱鎔基總理鐵腕整頓經濟,被西方世界譏為「中國經濟沙皇」,國內外備受壓力。朱總理外訪時,在各種大大小小的場合,都有不同人士質疑中國政府的經濟措施,大部分批評都是意識形態主導,如違反自由經濟原則、走共產主義計劃經濟回頭路……面對詰難,朱總理以四両撥千斤的氣度,從容不迫地解釋,有時拋幾句英文,有時幽默自嘲,贏得陣陣笑聲與掌聲。

憶朱總理知遇之恩

學不亢不卑心態

作為20多歲的初生之犢,鄧總全程跟訪,甚至連一些內部會議也能憑着厚臉皮混入其中。每一次跟隨朱總理外訪,鄧總都撰寫報道及分析文章,在國家經濟轉折期,香港打大鱷的重要時刻,更以一系列深度分析文章反駁西方誤解。1999年隨團出訪越南時,有日突然接到通知──朱總理要接見,誠惶誠恐來到下榻酒店,以為是自己寫錯了什麼惹怒對方,原來他一直有留意過去兩年鄧總的文章,覺得很老練有深度,有理有據,完全不像一個20來歲的年輕記者。

當時朱總理還講了一番勉勵話:「你還年輕,要做一個對香港、對國家有貢獻的記者!做好輿論監督,群眾喉舌,政府鏡鑑,改革尖兵的角色。」言談間朱總理對香港很關心,當時問了很多香港情況,希望鄧總直言不諱,後來才知他不滿下屬報喜不報憂,誤導中央錯判形勢。這次會見後,鄧總與朱總理還有些交集。

外界只知道朱總理「剛」的一面,不知道他「柔」的一面,剛柔並濟、不亢不卑,才是他治國理政、待人接物的全部。堂堂一國總理,可以放下身段,對一個「記者仔」促膝長談,怎不令人折服?傳媒艱苦,付出與待遇不成正比,當年一席話鼓勵了30年來不敢言退。鄧總要藉此機會,衷心感謝!

作為香港人,我們也要多謝朱總理!他明白香港對國家的價值,珍惜香港的獨特性!

2002年全國人大閉幕禮的國務院總理記者會上,他這樣形容香港:「沒有任何一個大城市,在近期以內能夠超過香港,這一種不可替代的優勢地位,我相信一定能夠克服當前所面臨的暫時的經濟困難……今後隨着世界經濟的發展,我想香港的地位應該作一些調整,可是我始終堅信,香港的優勢還沒有完全的發揮,將來的地位是不可限量的。」

猶記得,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港元面對龐大貶值壓力,市場不時出現聯繫匯率脫鈎的呼聲,惟當時仍是副總理的朱鎔基已不斷囑咐內地官員避免批評聯匯,以免削弱特區政府穩定金融市場的工作;翌年他接任總理後,特區政府同年便出動外匯基金入市「打大鱷」,朱鎔基矢言中央政府在有需要時會傾全國之力保護聯匯及香港經濟穩定。

結果,特區政府成功打贏大鱷穩住金融定海神針,毋須用到中央政府一分一毫來救市,惟朱總理「出口術」,暗示衝擊香港金融市場不只是跟香港對賭,是同時挑戰香港和內地加起來的儲備及經濟實力,這是香港打勝仗的底氣。

宏觀來說,當時中央政府可乾脆任由人民幣跟隨其他亞洲貨幣貶值,從經濟角度抑或國內政治考慮都很合理,不過,朱總理頂住壓力,不讓人民幣大幅跌價,既減輕港元跟美元脫鈎並貶值的揣測,同時也讓一眾鄰國不用面對更多貶值衝擊。

最後,身為中國人,我們要感謝他帶領中國經濟融入世界經濟大局!

十八世紀工業革命自英國發源後,作為全球最多人口的國家,中國卻閉關鎖國自絕於世界經濟體系。朱總理對內克服經濟轉型挑戰,對外完成艱巨談判,2001年加入世貿,才令中國重新登上世界經濟舞台。

現在中國已是沒有人敢輕視的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在朱鎔基1998年上任總理時,中國GDP總規模仍不足一萬億美元,只是全球第七大經濟,僅及美國經濟總值的11%。到了去年,中國GDP19萬億美元,28年間升了18倍,跟美國距離更大幅收窄,現時中國經濟已是美國的63%左右。

這個巨大轉變並非「從天掉下來」,要靠幾代人努力而達成,其中朱鎔基在二十世紀的轉折點,起了奠基、鞏固的作用。雖說改革開放由1978年開始,但要從計劃經濟轉型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陣痛難免,到朱鎔基出任副總理時,原有體系已到了臨界點,完全不足以應付新形勢。朱鎔基決心對財稅、金融和國企進行體制改革,清理呆壞賬,又加強社會保障體系,改革雖令他得罪很多人,惟也避過了經濟崩潰。

中國成為世貿會員,美國等西方國家不能再動輒對中國貨物設立貿易壁壘,國際企業放心前來設廠,中國才能成為世界經濟不可或缺的一環。中國入世談判最後關鍵時期在朱鎔基任內完成,當時阻撓中國的,最主要是美國,華府向中國提出多項要求,美國國內又有不少人反對美國放行中國加入世貿。

當時朱鎔基不時親自跟美國交手,即使當年國力不能與美國同日而語,仍能不亢不卑,既沒有覺得自己低美國一等而不斷退讓,也不自大到只懂跟美國罵戰,甚至笑言不介意訪問美國時被罵來消消氣。

聞戰鼓,思良將,現在中美關係劍拔弩張,朱鎔基處理入世的經驗告訴大家,中美關係從未平坦過,處置之道則一以貫之。中國現在已能平視美國,不過無論國家在國際處於什麼位置,都應該從容不迫,有理有節,展示泱泱大國的風範。五毛黨、小粉紅、戰狼……不應該成為主流。

丞相肚裏可撐船,如果朱總理只有「鐵面」、「鐵腕」,缺乏柔軟身段,當時在國內推行一系列觸動既得利益的改革,肯定會觸礁。政府機構改革、國企改革需要精簡架構、裁減大量冗員;分稅制改革,涉及中央與地方政府的財政資源分配;處置資產規模高達數百億元人民幣的「廣信案」,動了香港及外資銀行債權人的乳酪……二三十年前,西方國家也經常拿中國的人權、法治、體制來挑釁,企圖利用政經手段來遏制中國崛起,大國博弈需軟硬兼施,只有不亢不卑,方能進退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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