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3年3月24日 星期五

善用ChatGPT 需要一場教育革命

突然出現的人工智能( AI )聊天機械人ChatGPT 把人類打個措手不及,包括香港的大學都不知應該如何應對,急急開會商討對策。可惜,得到的結論通常都是跌入了一個兩極化陷阱,不外乎是反對或接受學生應用AI 的二元結論。面對ChatGPT 及相似的AI工具,真正需要的是第三條路——一場突破現有思維和假設的教育革命。

很多人反對學生用ChatGPT,認為只會助長他們用人工智能來交功課,不但是作弊行為,而且令學生停止學習。這樣的憂慮雖可理解,但未免杞人憂天。一個很好的歷史事例是,當年計算機的出現,在美國也有教師上街示威抗議,反對學生用計數機,認為會破壞學生的學習。惟事實是否這樣?到今時今日,相信大家早已一清二楚。

AI只是取代部分工種

AI會否在人類工作上取代人類?這是一個沒有太大意義的問題,因為科技發展的原意之一,就是尋找在某些工作上比人類直接勞動更有效的生產方式。所以,電腦的出現,淘汰了過往打字員的工種;機械或汽車的出現,亦取代了單靠出賣勞力者的工作;電子郵件的出現,又大大減低了市場對郵差或信差的需求。而當年的社會進步,包括國際長途電話價格下降、交通方便和全民普及教育,亦令過往曾經出現的「寫信佬」行業,今天徹底消失,成為香港的歷史。

但無論是昔日的計數機,或工業革命下用機器替代人力的過程,都未發生過機械完全取代人類的情况;出現的只是由機械接替人類本身負責的勞力化,或重複和繁瑣的較低層次工作,使人類可更專注發揮他們的智慧,開拓及擔起更高層次的工作。換句話說,取代人類和取代人類現有工作,是兩件不同的事。前者是代表人類在工作市場上消失;後者只是工種或特定工作的消失,人類仍在新崗位上,發揮自己比機械更優秀的長處。

因此每當有高科技出現的時候,就是人類更需要懂得擁抱和了解這些新科技,從而有效提升自己的機會。而ChatGPT 的出現,只是取代工種而非人類。但這也需要教育界來一個革命性的轉變,因ChatGPT 或它代表的generative AI 科技,始終是新事物,這表示老師或教授也要學習,老師更要比學生學得更快、更精、更前,才能教導學生。這對於在大學象牙塔內往往較重視把現有知識承傳、傾向無爭與穩定、較少突破現有框架的工作文化,確實是帶來不少衝擊。

學校需培養學生有效運用AI

當在教育上拒絕AI 是一條短視的「倔頭路」,只會降低學生在新時代的生存和競爭能力的時候,亦不要以為放任讓學生隨意使用AI的方向必定正確。重點是學校有沒有訓練和培養學生有效使用AI,從而提升其表現和能力。否則,若學生只是用AI 代為處理現時的功課或工作,而非自我提升和增值,只會使反對在教育上使用 AI人士的預言,即學生變得愈來愈懶和蠢的噩夢,成為事實。

究竟在ChatGPT AI 年代,我們應教授學生什麼能力呢?在這問題上,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兩位研究員Shakked NoyWhitney Zhang於今年3 月初發表論文(註),帶來一些啟示。他們開展了一個有趣實驗,請到400 多名來自巿場推廣、商業顧問、數據分析、人力資源及管理等中層專業人士,處理一些他們日常負責的寫作工作。但分別是,實驗的參與者被隨機分成兩組,一組在工作中可以用ChatGPT,另一組則只能單靠自己能力來完成任務。

實驗見AI可拉近員工表現差距

實驗結果極為有趣。首先,較令人不感意外的是,有用ChatGPT 的一組,在效率及質素上均大幅提升。這意味着若教育界不教懂學生使用AI,他們日後在職場上將面對極大的劣勢。

惟意外的發現是,ChatGPT對能力較低的員工,例如寫作和溝通能力較弱的人,提升工作表現是最為顯著。這情况並不難理解,因ChatGPT本身是運用大數據及機器學習而成的生成工具,它的寫作是參考了網上無數的出色文章而成,所以行文流暢通順,絕少文法錯誤。

這結果真正的震驚之處是,當社會主流思想均認為AI只會擴大現有的數碼鴻溝(digital divide),進一步導致社會不平等時,以上研究的結論卻剛剛相反,AI反而是有效拉近較弱的員工和較強的員工的工作表現差距。退一步來看,類似情况亦在其他科技上出現過。例如過往科技和機械未發達時,從事運輸、交通和物流等行業的人,也是以身形健碩,特別是男性為主;但隨着機械及科技進步,其他人包括女性亦較易入行。

可見,在AI科技本身,它是有能力促進平等;而AI有機會引致不平等擴大的主要原因,反而是因為社會上不是每個人都有接觸和運用AI的機會。面對以上結果,教育界迫切需要反思——學校不單不應禁止AI,相反,學校必須確保學生無論家景貧富,都有學習和使用AI的權利及能力。研究亦指出曾使用ChatGPT 的人,對AI的信心及自我效能(self-efficacy)便愈大。由此推論,若不及早教懂學生使用AI ,他們對科技的心理陰影及所處劣勢,只會隨着歲月而日益增加。

AI成發展趨勢 教界做好準備嗎

MIT的研究同時發現,ChatGPT雖能寫作,但卻未能在較高層次的能力如抽象思維及創意上,提供滿意的幫助。這正是人類的優勢及未來教育重點。而當AI 可包辦一切運算,包括寫電腦程式(coding)時,相信文理科的分隔將愈來愈少;而重視批判、創作和想像空間的人文學科及社會科學的強項,因而會被突顯。

AI的發展已成為人類社會大趨勢,需要的回應已不再是接受或拒絕AI的二元選擇題這麼簡單,而是一連串革命性的改革。問題是教育界,特別是大學,又做好準備嗎?

 註:Noy, S., & Zhang, W. (2023). Experimental Evidence on the Productivity Effects of 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MIT Working Pa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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