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和不遇

人生世,總在遇和不遇之間。作為退休理科教師,我們遇到同好者一起寫博文,同一議題,可各抒己見,有時會遇到教過的學生、共事的老師、久違的上司,什麼樣的熟人、朋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全不由我們做主,卻決定我們的電腦瀏覽器博文和瀏覽的博客以前在學校工作,如果工作順利、生活幸福,某一天早上醒來,我們會感謝命運,讓自己在那些重要的時刻遇到了合適的人,可能是同事的幫助,勤奮的學生如果某日諸事不利,那麼,會遇到倒楣的事情,忘記帶教具,忘記這,忘記那。生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佔據人一生大部分時光的,是他的職業生涯,平時人們常講的遇和不遇,也多指工作和職業中的遭際。退休後遇到的,多是舊同學,興趣相似的羣組,在談天說地之際,偶有佳作,不想輕易忘記,乃存之於小方塊中,給遇和不遇的博客觀賞,如此而已!

2022年12月5日 星期一

以科學建音樂廳

波士頓交響樂團(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 BSO)演奏的Elena LangerMussorgskyRachmaninoff樂曲,每一個音符清脆利落,顯得團員跟指揮合作無間,每個節拍都跟得上。我翌日再參加導賞團,了解BSO歷史和到後台參觀。導賞員Elizabeth說我的觀察沒錯,這裏跟阿姆斯特丹Concertgebouw和維也納Musikverein,被稱為世界上擁有最完美聲學(acoustically perfect)的音樂廳。

什麼才算是最完美聲學?為什麼其他更輝煌、更新穎的音樂廳沒有此美譽?那就要由BSO創辦人Henry Lee Higginson說起了。紀念他的肖像和頭像分別放在音樂廳門外和酒吧旁邊,他樣子只像普通商人,1834年於紐約市出生,在富裕的環境長大,原本想當鋼琴家,進了哈佛大學不夠一年,卻經常遇到偏頭痛和眼疾。維多利亞時代的醫生對他施行放血治療(bloodletting),這不但沒有把他醫好,反而嚴重傷害神經線,令他不能演奏。他決定從軍,並到訪歐洲不同演奏廳,但發現頂尖樂團沒有固定的練習場地,演奏者還要各自找人拜師學藝。於是他想創立一個有固定地址扎根的樂團,令團員有歸屬感,才能製造融和的音樂。他購下Symphony地鐵站一帶,1900年音樂廳隆重開幕,戰亂和疫症也不會影響收入,好像現址上的Five Guys漢堡包店等商舖,仍要給BSO付租金。

Elizabeth的正職是波士頓美術博物館Museum of Fine Art設施經理,注重細節,叫我們留意音樂廳內的空心雕刻花紋、皮革座位的厚度闊窄等,全是運用聲學計算出來:「Everything here has a purpose.Higginson聘請的設計師並不是美術家,而是哈佛物理系學者薩賓(Wallace Sabine),極具前瞻性。我們從舞台後的門往觀眾席一看,便感受到這位天才有多厲害,藝術和科學更加不能分割。

這天參加波士頓交響樂團(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 BSO)私家導賞團的人只有七位,導賞員Elizabeth Michalak鼓勵多問問題,於是我請她解構聲學建築。她高興地在舞台前示範拍一下手掌,「啪」一聲很快消失,這就是短暫的混響時間(reverberation),亦是聲學上要達至完美的關鍵。

找出這個竅門的人,是十九世紀BSO創辦者Higginson聘請的哈佛物理學者薩賓(Wallace Sabine)。薩賓並沒有博士學位,但解決了哈佛藝術博物館Fogg Museum一件丟臉的事,留名千古。博物館在1895年落成,但學生不能聽清楚台上講者在說什麼。薩賓注意到講員說話後有數秒的回聲,跟每個發音混在一起。回聲來自於壁面的強烈反射,導致聲音模糊不清。他研究出公式,找出最佳聽覺效果。以波士頓交響樂廳為例,上層座位的金色鐵欄,原來全是空心鐵絲網,聲音能夠消散。音樂廳有歐陸風格,可是沒有巨型羅馬柱讓音樂「繞樑三日」。最頂的半圓形窗戶也是裝飾品,其實長期被封着,因為陽光也會影響聲學。Elizabeth說,百多年前以實驗為基礎的設計仍然準確,現代科技只用作丁點改良,例如把混響時間由3秒減至2.1秒。

懂得應用科學,音樂廳便能mix it up,在夏季和聖誕節化身為BSO Pops,演奏輕鬆熱鬧的音樂,沒有古典樂那麼多聲學掣肘。Elizabeth指着一列觀眾席下內藏乾坤,地板隱藏了升降機,場地人員能把皮革座位拆走,運至地庫,然後把餐桌和椅子升上來,就像cabaret歌舞廳。Higginson有這個前瞻性構思,就是想團員全年都有工作機會,不會因樂季交接的空檔期而減少收入。

藝術和科學,連繫起樂手的生計,深思熟慮,這點令我最感佩服。

1 則留言:

  1. 物理學有聲學,只涉及頻率,波長...不包括設計和藝術,Wallace Sabine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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